是什么占據了 地鐵車廂的中部

李納米

大家印象中很擠的地鐵是不是這樣的，每次車門開了之后，都能看到車門外等車的人那種絕望的眼神。但如果你見過8點的地鐵就能發現，其實五六點鐘對于一些小站來說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高峰。可是5點到6點半的地鐵也給人一種很擠的感覺，就像5點20的一號線。

我懷疑自己見鬼了，這中間有人嗎？為什么門口那么擠，擠到人貼人還不夠，還要有人上不來，必須要等下一班。可是中間這么空曠，再上5到8個人也不成問題。我想不通。后來我猜那些人的后背應該可以告訴我答案。他們的后背上沒長眼睛，臉上的眼睛要看手機，要看腳下的路，要看自己什么時候下車，沒有空看別人;后來我猜那些人的腳也可以告訴我，大概地鐵的地面是深受厄爾尼諾現象影響的印度瀝青馬路，他們移動的話會粘掉他們的鞋子，他們根本沒法動彈。呵呵！要真是這樣才見鬼。

直到后來我身邊有一個人在擠上車之后，對他的同伴興奮地說了一句話，點醒了我。他特別開心地說：“管不了了，讓我上去就好了。”我突然意識到，原來那些全部擠在門口的人，可能心里都只有一個聲音：“管不了，只要上車就行。”

他們在上車時拼命地擠、推，堵住下車的人，生怕再耽誤自己的幾分鐘時間等下一班地鐵，上車之后又突然變了一副面孔，好像成了浮在半空中的神明一樣俯瞰著別人，五味雜陳地看。他們不在意別人是不是也有著和他幾分鐘前一樣的心態，懶得向車廂中部走那么一小步，給別人上車的機會，給車門口的人一個相對寬松的環境。他們就是死死地抱住自己的一點點利益，像個吝嗇鬼不肯把自己的金幣拿給別人一點，不肯向車廂中部走一點。

車廂的中部那么寬松，寬松到荒涼，荒涼得可悲。因為那里站著人與人之間的友善，站著一個人為他人的奉獻，站著一個泱泱大國的國民應該有的公德——相互關愛，相互幫助。可是那里總是空空的。

試問我們這么大的國家，這么多的人，這么需要團結友善的時刻，中國人的力量哪里去了？它是不是真的已經微弱到了無法讓你移動你的腳步。我不敢去想那個答案。

還好，我在擁擠的人潮中看到為老年人讓座的姐姐，我在上車與下車相碰撞的人流中看到一只手，它來自于一個陌生人，它拽了一把那個要下車卻被堵在門口的女孩。這些總讓我有一點感動。

我也想過，為什么人們會變得那樣冷默，我們如何才能改變這種現狀。所以，我的同學們，你們都擠過地鐵，我寫下這篇文章，沒有什么別的目的，我最希望的，就是當我們走上擁擠的地鐵的時候，當你看到空蕩的中部車廂的時候，你會想起我說的話，然后移動你的腳步，向車廂中部走去，在身后留下一片空白，那是友善、和諧的空白，會有人將它填滿。當然也會有人繼續留白。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