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軍

2018年全球經濟增長不及預期,并且面臨不斷加大的下行風險。為此,一些國際機構紛紛下調此前對2019年全球經濟增速的預測。2018年10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預測2019年的全球經濟增速為3.7%,比該組織4月預測數據下調了0.2個百分點;2019年1月,世界銀行對2019年全球經濟增長率的預測也較2018年6月的預測值下調0.1個百分點。全球經濟復蘇既面臨基礎薄弱,又面臨各種已知和未知的政策風險,各種風險和不利因素相互交織,預示著2019年的全球經濟形勢不容樂觀。具體來說,以下幾個影響因素值得關注。
一是全球保護主義的政策與行動。全球保護主義措施不僅成為國際貿易和投資艱難復蘇的主要掣肘因素之一,而且對經濟增長和社會福利的負面影響日益加大。當前,很多國家的對外經濟政策的保護主義傾向濃重,一些國家之間的貿易摩擦陰云不散,一些重要的國際和區域經貿談判進展不及預期,世界各國面臨的逆全球化挑戰更加嚴峻。盡管一些國家仍在不遺余力地推進國際貿易和投資的自由化和便利化,但仍難以在短期內實現國際經貿環境的根本性好轉,國際貿易與投資增長新動力的塑造仍需時日。作為全球最大的經濟體,美國推行的單邊主義和保護主義措施對全球經濟的負面影響正在顯現。
二是全球金融市場風險累積。2018年全球主要經濟體經歷了股市、匯市和債市動蕩,2019年一些風險繼續累積,動蕩可能會進一步加劇。首先,一些國家的經濟下行會給股市上漲帶來壓力,尤其是美國股票指數經過多年的持續上漲目前已處于歷史高位。IMF、世界銀行、經合組織(OECD)及美聯儲等機構均預測2019年美國經濟增速將出現下滑,美國股市出現波動加大或發生逆轉將是大概率事件。一旦美國股市動蕩加劇,還會對全球資本市場產生較大的溢出效應。其次,美聯儲加息縮表將引起其他國家尤其是經濟基本面脆弱的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的貨幣承受更大的貶值壓力,甚至引發貨幣危機。一些國家的國債收益率將因此上升,并影響金融資產估值,進而加大金融市場的動蕩。
三是全球債務水平持續攀升。當前,全球公共和私人債務水平處于歷史高位,財政政策空間進一步受到侵蝕。2018年10月IMF估計數據顯示,2018年發達經濟體的政府總債務與GDP之比為102.8%,其中美國和日本分別為106.1%和238.2%。美國聯邦政府頻發關門危機與日益惡化的財政狀況不無聯系。2018年新興市場與發展中國家的政府總債務與GDP之比達到50.4%,其中部分國家債務水平超過60%的國際警戒線并且持續上升,例如蘇丹和莫桑比克分別達167.5%和112.9%,巴西為88.4%,巴基斯坦為72.5%。低收入國家正把越來越多的政府收入用于支付利息。與此同時,各國居民和企業債務水平持續攀升。國際清算銀行估算,2018年第二季度全球非金融部門債務總額與GDP之比為233.7%,其中發達經濟體和新興市場經濟體分別為265.8%和182.9%。
四是國際經濟政策協調的難度加大。近年來,全球經濟的分化特征日益顯著。這一方面表現在各國經濟增長出現分化,另一方面也表現在各國的政策取向和利益分化。當前,國際社會正處于新一輪國際貿易投資規則的重塑期,各國的博弈將進一步加劇,政策協調的難度日益加大。發達經濟體謀求主導建立新的國際規則或制度體系,但鑒于自身實力的相對衰落和不斷加深的國際相互依賴,難以行之有效地通過傳統“遏制”手段限制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在國際規則制定方面的話語權。在此過程中,世界貿易組織(WTO)等一些現有全球經濟治理機制的正常運行受到干擾,二十國集團(G20)等全球經濟治理機制難以在推動國際經濟合作上取得實質性進展。
五是主要大國的地緣政治風險管控能力。國際社會特別是主要大國之間的政策協調和風險管控是影響國際政治經濟形勢的重要變量。很多國家處于地緣政治熱點地區或者是熱點地區周邊國家,地區政治格局的走向將對其經濟發展產生聯動效應。西亞北非、朝鮮半島、拉美、東歐等區域的地緣政治問題存在激化的可能性。如果這些問題不能得到解決和控制,將嚴重影響相關區域和全球經濟環境以及能源資源類大宗商品的價格走勢,并掣肘相關國家和地區的經濟增長。
鑒于以上因素可以初步判斷,2019年全球經濟將面臨較大的下行壓力,增速較2018年出現下降的可能性較大。并且,全球主要大國在國際經濟與地緣政治領域的競爭關系將日益凸顯,各國圍繞WTO等全球治理機制改革的博弈將更加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