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男護工

文純

他帶著沉重的心情點開班群里同學們分享的活動視頻，再回頭看著背對自己躺在床上的母親，不覺咬了咬下唇紅了雙眼，緊接著雙手握緊手機，做出祈禱的姿勢。他是20歲的大二學生劉雨恒，本該與同學一起在活動上挑弦歡唱，可他卻為照顧病重的雙親而休學。

父親早年因學會潛水而成了海上捕撈高手，母親則在超市打工，父母的辛勞勉強也能為劉雨恒提供一個幸福的家庭。父母深知文化知識的重要性，不僅省吃儉用地為劉雨恒攢學費，課外興趣等方面的培養也絲毫不讓兒子落后于人。終于，在父母的支持下，劉雨恒憑著自己的特長和努力，于2017年考上了吉林一所不錯的藝術大學。

農村出身的劉雨恒，是家族里第一個上大學的孩子，但驕傲之余，家人卻一籌莫展。原來，在劉雨恒準備高考前，母親就身患尿毒癥，治療讓這個家一貧如洗。母親不斷自責給這個家帶來了負擔，但劉雨恒每次都安慰母親：“我們都是這個家的成員，擔起這個家從來不分你我。”

為了盡快湊到學費，劉雨恒爭分奪秒地利用假期掙錢，而照顧母親的任務自然落在了父親身上。初接觸社會的劉雨恒，怎么可能在不到3個月掙到幾萬元學費，好在親戚朋友東拼西湊地幫劉雨恒準備了兩萬元。可這時，父親又病倒了。在母親住院期間，父親為節省病房費，選擇了每天夜里，蹲在樓梯口，用極不舒服的姿勢打盹。久而久之，因常年下海落下的老寒腿毛病犯了，父親突然連站都站不住了，后被確診為股骨頭壞死。

看著家庭陷入災難的旋渦，劉雨恒動起輟學的念頭，但愛子心切，父親得知兒子的念頭后著急地說道：“你不上大學，那我們這些年拼死拼活為了什么？”母親也不愿意：“你終于熬出了頭，我絕不允許你因為我們斷送了自己的人生和希望。”劉雨恒看著父親努力轉動輪椅證明自己可以自理、可以照顧好母親的笨拙模樣，突然不忍心親自滅掉他們在茫茫海上看到的燈塔，只能拉起行李邁向大學。

深知家庭不易的劉雨恒，步入大學后憑勤工儉學也終能自繳學費，甚至有多余的錢寄給父母。大年初二，一家人歡慶時，母親突然腦干出血，被緊急送往醫院救治，醫生告訴僅19歲的劉雨恒：“你母親存活的機會只有20%。”聽到這消息，他頃刻覺得有如天崩地裂，一把抓住醫生：“求求你們救救我媽媽，要我做什么都行。”

得知母親的癥狀若多加鍛煉還是有很大機會好轉后，劉雨恒毅然決然地向學校遞交了休學申請書。母親病情穩定后，因擔心支付不了高昂的住院費，強烈要求出院。從此，劉雨恒不僅是這個家的頂梁柱，還是母親的男護工。每天早上被5點的鬧鐘準時叫醒，匆忙洗漱完，便下樓買早餐。匆忙吃完早餐后，他又開始幫母親清洗衣物，邊洗還不忘伸出頭瞅瞅母親是否吃得滿意。最后又扶母親練習走路。為了緩解母親的病痛，他甚至自學了一套按摩手法，還不斷地向護士請教正確的康復鍛煉姿勢。最終，在他的努力下，母親的病情竟神奇般地提前有了好轉。

看到母親能感知手腳的移動后，血絲滿眼的他刷地流下了眼淚。既要當好護工，又要讓母親不為一日三餐擔憂，睡足5小時已成了劉雨恒的奢望。從早上5點起床，在家安頓好母親，他以50米沖刺的速度趕往超市打工，每天晚上哄母親入睡后，又急著趕往燒烤攤打雜到凌晨，哪怕一個月只有400元的打雜費，但只要能讓母親多喝一碗排骨湯，他就堅持著。

面對旁人對自己舍與擇的不解，劉雨恒說：“他們小時候手把手教我吃飯，我現在手把手教他們吃飯。我的生命是他們給的，而我一生的愿望都與他們有關，再精彩的人生也不及他們每天安好。”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