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根蛋糕，餐桌上的“圣誕老人”

史利平

對法國人來說，圣誕節不僅是一個重要的宗教節日，更是每年一次的徹底享受。他們甚至把圣誕節前的4個星期都看作是“圣誕前奏”，做足精神和物質準備。多數家庭會花大氣力準備豐盛大餐：巴黎人青睞生蠔和鵝肝，阿爾薩斯人用鵝做主菜，勃艮第人吃的是栗子火雞……但無論哪個城市，在圣誕夜聚餐的最后，一個樹根造型的蛋糕必定會被端上餐桌，由全家人一起分享。

圣誕節吃樹根蛋糕這個風俗，在法國、比利時、加拿大魁北克等國家和地區非常普遍。這種蛋糕起源于法國，由圣誕節前夜燃燒木柴的古老習俗演變而來。

遠古時代，生活在歐洲的凱爾特人會在一年中白晝最短的那天燃燒一根粗壯的木頭取暖，一般是橡樹、山毛櫸、榆樹、櫻桃樹。到了中世紀，在圣誕夜點燃樹干的儀式變得更加繁復——樹干要綁上絲帶和飾物，由最年長和最年幼的家庭成員將其抬入爐膛，將樹干點燃，然后撒上酒、油、牛奶、圣水等進行祭拜。燒完的灰燼要收集起來，保存一整年，借以驅逐邪惡。

這個傳統寓意“形骸有盡而精神不滅”，寄托著人們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向往，卻在拿破侖統治時期因一道禁令而戛然而止。當時人們普遍認為病菌會隨冷空氣的流動而進入房屋，拿破侖因此下令巴黎老百姓冬季必須封閉家中煙道，以防疾病傳播，燃燒木材也就變得不可能了。于是，19世紀著名的巴黎甜點師皮埃爾·拉康制作了一個樹根形狀的蛋糕，既能延續習俗，又能滿足人們的口腹之欲，迅速風靡法國。之后，隨著居住條件的提高，圣誕夜燃燒樹干的傳統在歐洲逐漸式微，取而代之的是吃法式樹根蛋糕的新習俗。

樹根蛋糕一上桌，圣誕氣氛頓時被推至頂點。一刀下去，先露出一圈一圈的、年輪般的切面。口感上，黑巧克力餡的蛋糕微苦，果醬餡的蛋糕則酸甜交融。灑落在盤底的黑巧克力脆片像滋養萬物的土壤，散發著榛子的味道。

早期的樹根蛋糕味道相對單一，主要追求以假亂真的象征意義，以巧克力奶油蛋糕為主。而現在的甜點師越來越追求創意，外形裝飾如藝術品一般精美，口味上也越來越符合人們追求健康和多元的需要。現在，法國甜品店賣的樹根蛋糕各式各樣，有的在薄薄的蛋糕基底上鋪滿各色水果慕斯，有的則徹底擺脫傳統，不再是一塊蛋糕，而是由冰沙、冰淇淋或精美糖果制成的甜品，形成多種風味和口感的組合。

對法國人來說，圣誕大餐帶給他們的愉悅感，可能還比不上樹根蛋糕所激起的童真歡樂。樹根蛋糕在法國的地位如同中國的春節餃子，無論前面有什么山珍海味、大魚大蝦，最后出場的總是樹根蛋糕，地位無可撼動。其他的菜平時司空見慣，只有樹根蛋糕是在圣誕節期間才會出現，一年吃一次的儀式感更提升了大家的期望值。對法國人來說，記憶深處最好吃的樹根蛋糕永遠是媽媽親手做的那個。無論身在何處，一旦打開思念的閥門，人們就會在家的溫柔與牽絆中徹底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