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普惠金融助推上海鄉村振興

■ 朱建江

上海在建設卓越全球城市的創新之城、文化之城、生態之城三大目標中，最起碼有文化之城和生態之城兩大目標中的60%左右工作量落在上海9個郊區的1593個鄉村。因此，在此期間，沒有上海鄉村的振興，到2035年上海建設卓越全球城市三大目標是不可能實現的。鄉村振興，人地錢是關鍵。在上海鄉村振興中，要發揮上海金融中心作用，發揮上海大型金融機構作用，推進“普惠金融”在上海鄉村中的實施。應以“普惠金融”進上海鄉村為契機，加快上海鄉村近99.20萬戶宅基地和近1000平方公里鎮村建設用地的確權登記頒證；同時，加快完善上海鄉村村莊布局規劃、農業布局規劃、村莊規劃、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業規劃。這樣，將上海鄉村沉睡的建設用地與普惠金融結合起來，上海鄉村振興必將指日可待，上海卓越全球城市必將如期實現。

一、充分認識上海鄉村對建設卓越全球城市的價值

上海市制起源于上世紀30年代，起初是側重聚落型的，以后逐步演變成地域型。1927年7月7日，上海特別市成立，直屬中央人民政府，上海市開始有直轄市一級建制，此時上海特別市境域面積為494.69平方公里（不含租界）。1930年7月，上海特別市改稱上海市。1947年上海市域面積為617.95平方公里，大約現上海市市區外環線以內范圍。1949年5月28日，上海市人民政府成立。為了上海的發展和上海能夠實現自給自足進行城市居民生活所需的副食品供應，1958年1月到11月，中央從上海周邊的江蘇省劃入了上海、南匯、川沙、松江、寶山、奉賢、金山、崇明、青浦、嘉定等10個縣，這樣就形成了目前上海擁有的上海9個郊區及大量鄉村。此時上海已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城市，而是城鄉為一體的地域型區域。

改革開放后，我國實行了有計劃的商品經濟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整個要素和商品實現了市場流動。在要素和商品市場大流通背景下，隨著我國農業農村的改革和農業農村的科技進步，我國的副食品供應已采取了市場方式配置，而不是計劃方式配置，再加上上海的區位、市場容量，上海城市居民的副食品供應已不完全依靠上海自身的郊區和鄉村。城市是個聚落型區域，在要素和商品市場流通條件下，城市可以借助市場流通體制，在市域外更遠的距離配置要素和商品，上?；貧w到城市的本義。盡管這樣，但上世紀50年代末從江蘇劃入上海的郊區版圖，對浦東開發開放背景下的上海及未來全球卓越城市建設中的上海，還發揮著下列舉足輕重的作用或價值。

（一）上海城市擴建進程中的土地供給

上海常住人口，1990年為1334萬人，2015年為2415.27萬人；城鎮居民人均住房面積，1990年為6.6平方米，2015年為18.1平方米；2015年，上海市域建設用地面積達到2915.6平方公里。從1990年到2015年，上海常住人口成倍增長，城鎮居民人均住房面積增長近2倍，因此需要大量的建設用地，而這些建設用地主要來自上海郊區的農村集體用地。如果上世紀上海不從江蘇劃入這些縣歸上海郊區，恐怕上海在近30年時間段里，使城市如此成倍擴大的可能性是沒有的。

（二）上海城鎮市民穩定的副食品供應

2015年，上海郊區還生產糧食12.08萬噸；蔬菜349.35萬噸；西甜瓜26.57萬噸、生梨2.87萬噸、柑橘11.44萬噸、桃7.89萬噸、葡萄9.84萬噸、草莓2.21萬噸等；豬肉16.12萬噸、鮮牛奶27.69萬噸、禽蛋4.89萬噸、海水產品16.95萬噸、淡水產品12.21萬噸、牛羊肉0.61萬噸。這些農產品絕大部分是供給上海城鎮居民食用的。也許大家會說，在市場經濟下，上海城鎮居民和食品行業所需的糧食、水果、畜禽、水產等農副產品大都可以從全國乃至全球購買到，但上海市民飲食習慣中喜好的綠葉菜的60%，至今仍由上海郊區生產提供。

（三）上海生態之城主要的生態空間

到2015年，上海糧食種植面積16.19萬公頃，經濟作物種植面積達19.97萬公頃，兩項合計34.16萬公頃，占上海全市市域陸地面積的53%。上海2035城市總體規劃中提出的建設更具可持續的韌性生態之城中，到2035年上海市域河湖水面率達到10.5%左右，森林覆蓋率達到23%左右，市域生態用地占市域陸域面積的60%以上，以及四大生態區域、16條生態間隔帶、9條市級生態走廊、固體廢棄物分類設施布局等，幾乎全在上海9個郊區范圍內。

（四）上海人文之城的主要文化底色

前面講到，19世紀50年代初的上海版圖大約600平方公里。至今上海所說的海派文化和紅色文化主要在這600平方公里范圍內。而上世紀50年代從江蘇劃入上海的現上海的主要郊區，屬我國的吳越文化體系，加上原上海外環線及內環線以內的上海老城，均屬江南水鄉文化。對現在的上海6340平方公里的市域而言，江南水鄉文化是上海文化的底色，并且唯有江南水鄉文化是覆蓋現在上海市域全境的，而海派文化和紅色文化主要局限于現上海市中心600平方公里的范圍。倘若從歷史角度講，上海江南水鄉文化已有1000多年歷史，而海派文化和紅色文化也只有200年左右的歷史。因此，上海2035城市總體規劃中提出的建設更富魅力的幸福人文之城，無論從空間范圍角度講，還是從時間久遠角度講，江南水鄉文化都是上海建設人文之城中的重要內容。上海2035城市規劃中在歷史文化遺產中提到的歷史文化名城、名鎮、名村和城鄉風貌特色中提到的自然山水格局，幾乎都在上海郊區。

當然，上海鄉村與我國其他省市鄉村相比，也有其獨特的優勢：

一是上海鄉村擁有上海產業體系支持。2015年末，上海全市從業人員達1361.51萬人，而戶籍人口總數為1442.07萬人，其中17歲以下的為162.05萬人，60歲以上的為435.95萬人，18歲以上至60歲以下的為844.97萬人。而2015年，上海農業從業人員為160.07萬人（這部分既有戶籍的，也有外來滬務農人員）?？梢?，上海鄉村中戶籍勞動人口，只要想從事非農就業，其就業市場崗位比其他省份鄉村勞動人口條件優越。另外，上海市場需求量大，產業體系健全，二、三產業發達，科技力量雄厚，故從創業角度講，上海鄉村比其他省市鄉村創業條件更為優越。

二是上海鄉村戶籍人口擁有上海戶籍。因此，上海鄉村戶籍人口進入上海市域內的任何一個城鎮都不存在遷移落戶的障礙，也不存在人口市民化障礙。上海1442.07萬戶籍人口中，2015年由鄉村遷移落戶市內城鎮的有11346人，其中由崇明區遷入市內的就有6947人，多于北京市2018年當年積分入戶的全部人數。

三是上海鄉村擁有上海經濟實力支持。到2015年，按常住人口計算，上海人均生產總值為103795元，一般公共財政收入達到5519.50億元，城鎮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62元，農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23205元。上海已經進入工業化、城鎮化的后期，按照國際經驗，上海已經到了城鄉融合發展階段。

二、普惠金融助推鄉村振興的著力點

國務院2015年12月31日發布的《推進普惠金融發展規劃（2016—2020年）》中明確：普惠金融（Inclusive Finance）是指立足機會平等要求和商業可持續原則，以可負擔的成本為有金融服務需求的社會各階層和群體提供適當、有效的金融服務，小微企業、農民、城鎮低收入人群、貧困人群和殘疾人、老年人等特殊群體是當前我國普惠金融重點服務對象。大力發展普惠金融，是我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必然要求，有利于促進金融業可持續均衡發展，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助推經濟發展方式轉型升級，增進社會公平和社會和諧。到2020年，建立與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相適應的普惠金融服務和保障體系，有效提高金融服務可得性，明顯增強人民群眾對金融服務的獲得感，顯著提升金融服務滿意度，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金融服務需求，特別是要讓小微企業、農民、城鎮低收入人群、貧困人群和殘疾人、老年人等及時獲取價格合理、便捷安全的金融服務，使我國普惠金融發展水平居于國際中上游水平。普惠金融就是要讓所有人平等享受金融服務，是針對傳統金融機構服務不到低端客戶而提出來的。2006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孟加拉鄉村銀行總裁尤納斯教授說：“只有每個人擁有金融服務的機會，才能讓每個人有機會參與經濟發展，才能實現社會的共同富裕，建立和諧社會與和諧世界?！?/p>

國際社會和我國對普惠金融都十分重視。普惠金融由聯合國在2005年推廣小額貸款時提出。2012年6月，G20峰會通過了《G20數字普惠金融高級原則》《G20普惠金融指標體系》《G20中小企業融資行動計劃落實框架》。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發展普惠金融。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發展普惠金融。2015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大力發展普惠金融，讓所有市場主體都能分享金融服務的雨露甘霖。2015年12月31日，國務院印發了《推進普惠金融發展規劃（2016—2020年）》。2018年10月，中國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發布了《中國普惠金融發展情況報告》，報告指出截至2017年末，我國銀行業網點鄉鎮覆蓋率達到95.99%，銀行業小微企業貸款余額30.74萬億元，比2013年末增長73.1%；為1521萬戶小微企業提供貸款服務，較2013年末增長21.7%。2017年我國大中型商業銀行對普惠金融客戶取消收費項目335個，對387個項目實行收費減免。2018年10月17日，中央財政下達2018年普惠金融發展專項資金100億元，比2017年增加23億元，增長29.85%。2018年1月2日《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中明確：“普惠金融的重點要放在鄉村?！?018年9月26日由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0年）》第三十五章中明確：“指導大型商業銀行進行普惠金融事業部等專營機制建設，完善專業化的‘三農’金融服務供給機制?！蹦壳拔覈l村普惠金融產品有如下創新重點：

（一）農房抵押貸款

據統計，自2015年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和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農村土地征收、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宅基地制度改革試點工作的意見》以來，我國各地銀行已辦理了農房抵押貸款4.9萬宗，貸款額98億元。“江西省會昌縣周日鎮紫云山休閑觀光合作社人工種植中藥鐵皮石斛，由該合作社通過農民住房財產權抵押，從縣農商銀行貸款300萬元建成。截至2018年10月3日，全縣累計發放農民住房抵押貸款3808筆56098萬元，累計扶持農戶3431戶，為當地規模化花卉、蔬菜、水果和中藥種植及特色養殖產業的發展提供資金支持，助推當地農民脫貧致富?！?017年浙江義烏市頒發了農村住房不動產權證2萬多本。目前，義烏當地24家金融機構累計發放農民住房抵押貸款6763筆，貸款金額32.23億元，貸款余額30.30億元，占全國試點地區（33個）總量的三分之一以上。義烏全市共有宅基地20余萬宗，土地制度改革后，按農民住房財產權抵押貸款平均每宗50萬元推算，理論上全市可盤活資產1000億元，撬動了農民沉睡的巨額資產，為農村發展提供了新動力。目前全國農民工總量已達到2.87億人，有17.8%進城農民工已在城市購房；全國有外出農民工1.72億人，其中相當多的外出農民工常年不回鄉；此外，還有一些老年農民的在外子女為父母在家鄉購置了城鎮住房。因此，這些農民家庭的鄉村住宅一直閑置甚至已經開始破敗。中科院2013年報告測算，全國廢棄宅基地達1.14億畝，雖然不知道這一數據準確性有多大，但農村有很多空心屋閑置在那里得不到利用卻是不爭的事實，并且這個數據還不小。

（二）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財產抵押權貸款

到2016年底，全國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賬面資產總額為3.1萬億元，村均555.4萬元。目前，全國已有超過13萬個村組完成了集體經濟產權制度改革，確認集體成員超過1億人。全國現在共有23.8萬個村，75.9萬個村民小組，建立了集體經濟組織，占總村數的40.7%，村民小組占比超過15%。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是我國農村獨有的經濟現象，據筆者了解，上述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賬面資產，大多不包括農村集體土地價值和農村公益資產價值，主要由農村集體經濟組織的工業廠房、倉儲、建設用地等經營性資產構成，并且這些經營性資產是有收入的，可作為貸款抵押物。

（三）土地經營權抵押貸款

截至2017年底，我國農村承包地確權登記頒證省份已達28個，確權面積達11.1億畝，占二輪家庭承包耕地賬面面積的82%。并且這些經確權登記頒證的承包權，按我國已修改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村土地承包法》，在第二輪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長了30年，并可進行土地經營流轉、融資、擔保等。因此，普惠金融也可以對這部分經確權登記頒證的承包土地經營權開展抵押貸款。

（四）鄉村旅游業和農村電商經營貸款

2018年1—6月，全國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實現營業收入4200億元，同比增長15%；全國農村電商超過980萬家，帶動就業2800萬人。預計全國全年，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業營業收入可接近萬億元大關，農村電商帶動就業可接近3000萬人。這部分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在土地出讓前的土地整理、土地出讓后的投資經營、農村電商中的流動資金等都需要融資貸款。

2015年底，上海鄉村還有農戶99.20萬戶；2009年6月底，上海村級凈資產就達261.1億元，村均1521.6萬元；2008年底，農戶承包地面積250.3萬畝；2009年，對400個上海村一級集體建設用地調查，村均經營性建設用地為230畝。因此，上海普惠金融產品重點基本也可以圍繞宅基地抵押貸款、經營權抵押貸款、集體經濟組織財產權抵押貸款、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業經營貸款等展開。

三、普惠金融助推上海鄉村的配套基礎工作

（一）土地確權登記頒證

按照我國銀行貸款制度，宅基地抵押貸款、經營權抵押貸款、集體經濟組織經營性建設用地和房產抵押貸款、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業經營貸款，其前提都需要對涉及的土地及房屋權屬進行確權登記和頒證。而這一點全國各地凡是進行上述貸款的，前提是用作抵押的權屬或資產須完成確權登記頒證。而上海鄉村，除了村級集體土地所有權和土地承包經營權基本完成確權登記頒證外，宅基地及房屋和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及房屋，大部分是沒有完成確權登記頒證的。這樣，按現在金融制度，金融機構就無法完成貸款程序。

（二）完善相應配套規劃

承包地、宅基地、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建設用地的確權登記頒證，一般都需要相應規劃依據。例如，承包地是否在城鎮規劃區內，宅基地在村莊布局及村莊規劃上是否保留，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在農業布局規劃中是否需要復墾，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建設用地是否在相應規劃中得到安排等等。而上海郊區農業布局規劃、村莊布局規劃、村莊規劃、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業規劃，大部分區鎮村沒有完成編制和報批。

除了上述配套工作外，為了促進普惠金融助推上海鄉村振興的實現，按照國務院《推進普惠金融發展規劃（2016—2020年）》，還需要配套健全多元化廣覆蓋的金融機構、創新普惠金融產品和服務手段，加快推進普惠金融基礎設施建設，完善普惠金融法律法規，發揮政策引導和激勵作用，加強普惠金融教育與普惠金融消費者權益保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