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一扇門擋住去路

文/千年雪

用微笑迎接苦難

索尼婭·索托馬約爾是美國三位女性大法官之一。早年，父母從波多黎各移民美國，一家人住在布朗克斯貧民窟。

索尼婭7歲那年突然暈倒，醫生診斷她患有先天性糖尿病，并且已經很嚴重，必須每天注射胰島素。最讓人心痛的是，醫生預測她只能活到40歲。

回到家里，母親拉住索尼婭的手說：“孩子，你必須堅強，努力活著，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索尼婭明白，既然命運如此安排，就要勇敢迎上去。從此以后，索尼婭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踩著小板凳，點燃煤氣灶，把針頭和針管放進沸水里消毒，然后再給自己注射。懂事的索尼婭不想給父母增加負擔，她努力學習做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很快就習以為常了。關于這段經歷，她回憶說：“是糖尿病讓我成了一個更加自律的人。”

索尼婭最喜歡和祖母逛菜市場，為家族聚會準備各種食材，“這么多年過去了，每次走進露天市場，我還會用從祖母那學來的法子，跟小商販們討價還價。”聚會時，大家在一起吃傳統美食、唱歌跳舞。清風習習，月色正好，父親和其他人一起朗誦詩歌，索尼婭沉醉在詩歌優美的意境里。父親的朗誦，讓她意識到識字和閱讀在人生中的重要性。

索尼婭9歲時，父親在一次酗酒后死亡。母親深受打擊，整日以淚洗面，不與任何人交流。索尼婭拍打著母親的房門哭喊著：“母親，你不能這樣拋棄我們，求求你振作起來！”

第二天早上，母親推開房門，沖著索尼婭和弟弟微笑著，并輕輕地吻了他們的臉頰。索尼婭從母親亮晶晶的眼神里，知道夢魘已經過去了。以后，母親每天不停地做護工，承擔起一家人的生活。母親把索尼婭和弟弟送進教會學校，并節衣縮食給他們買回一本《大英百科全書》。這個舉動，讓整個貧民窟里的人都對她刮目相看。“對于苦難，每家人都有不同的選擇，母親將我們的教育放在第一位。”

"孩子，你必須堅強，努力活著，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

用時光拼命追趕

索尼婭非常喜歡閱讀，對未來漸漸有了設想。最初，她被偵探小說中的主人公南希·德魯打動，期待將來成為一名警探。當從醫生那里得知，糖尿病人不適合做警探后，她只能作罷。不久后，她看到法制劇《佩里·梅森》，迷上了法官這個職業。生命對于她來說，有太多的不確定。她想挑戰一下，在有限的時間里創造奇跡。

1972年，索尼婭幸運地考入了普林斯頓大學，但她與同學之間的差距也明顯地表現出來。在異國他鄉，她感覺自己在一群見多識廣的年輕人中間，像一只丑小鴨。大學第一個學期，索尼婭一直躲在角落里，沉默寡言，并把時間都泡在圖書館里。期末考試時，索尼婭的論文成績只得了C，她非常羞愧。

這個來自貧民窟的孩子，沒有讀過《哈克貝利·芬歷險記》《傲慢與偏見》，就連《愛麗絲夢游仙境》也是后來從同學那里知道的。“感謝他們給我列了很多書單，我確實落后許多，能做的就只有拼命追趕。”大學畢業時，她已經成為當屆普林斯頓大學“最優等生”。1976年，索尼婭考入耶魯大學法學院，并獲得在校刊《耶魯法律雜志》擔任編輯的機會。

22歲時，索尼婭與凱文·努南結婚。索尼婭太專心工作，再加上她從小獨立，凱文根本感受不到被妻子需要。七年之癢后，兩個人的婚姻走到盡頭。“太早的婚姻，有一個最大的弊端：兩個人在逐漸成熟后才發現，原來彼此之間是朝著不同的方向生長的。”

索尼婭非常喜歡孩子，但由于糖尿病的困擾，一直沒能如愿。諸多不如意，讓索尼婭頹廢至極，她開始抽煙麻醉自己。母親看到她如此痛苦，拉著她的手說：“孩子，生命如此寶貴，你怎么能輕易浪費呢？”一語驚醒夢中人，她把自己送進了戒煙機構，最終得以解脫。

“我們每個人都是有限的、不完美的，在某些方面十分突出，但在其他方面存在缺陷。只要將自己最擅長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重新振作起來的索尼婭，從此心無旁騖地追逐自己的理想。

別讓一扇門擋住去路

從耶魯大學畢業后，她曾在紐約曼哈頓地區檢察官辦公室工作，同時接辦一些私人法律事務。她經手的案件，既有理性思考，又有女性特有的嚴謹和細膩，總能作出公正的裁決，受到越來越多的同行認可。

在這段時間里，她接觸的大多是刑事犯罪案件，看到的幾乎都是人性惡的一面。“即便我對受害者有同情心，但也抵不住每天看到無限的罪惡和痛苦，我努力的動力被消耗殆盡。”四年之后，索尼婭離開了，她加入了一家專注于侵權案件的律師事務所，處理的案件涉及知識產權、國際貿易和汽車商關系法等，成為當時著名的維權斗士。1991年，老布什總統提名索尼婭為紐約南區的法官。

1995年，美國職業棒球聯賽一度瀕臨瓦解，原因是老板與球員之間發生爭執。球員罷賽，最后把官司打到聯邦地區法院。索尼婭作為主審法官，作出了有利于球員的判決，要求球隊老板尊重球員意愿，達成新的勞動協議。這一判決在美國掀起了軒然大波，美國棒球界和部分媒體大加贊揚，稱她挽救了美國職業棒球業。

索尼婭迅速從眾多法官中脫穎而出，成為美國法律界的佼佼者。1997年，總統比爾·克林頓提名她為聯邦上訴法院法官。這項提議雖順理成章，卻因為黨派之爭，受到種種阻撓。經過一年多的時間，提名最終獲得通過，索尼婭成為美國第二巡回上訴法院法官。

2009年，奧巴馬總統提名索尼婭為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她宣誓就職時，82歲的母親手捧圣經陪伴在她身旁。

如今，索尼婭住在格林尼治村的一套小公寓里，過著簡單平靜的生活。除了偶爾參加兒童木偶戲節目《芝麻街》外，她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她打破了醫生的預言，不但活得比40歲長好多，還比普通人活得更傳奇。她在回憶錄《我摯愛的世界》中寫道：“永遠別讓一扇門擋住你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