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剛
(上海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 上海 200234)
理雅各(James Legge,1815-1897)是英國著名的來華傳教士和漢學家,于19世紀后半葉開創了英國漢學的理雅各時代。理雅各的漢學成就主要在于他先后翻譯了“四書”“五經”等儒家經典和《道德經》《莊子》等道家經典。其中許多經典都是首次被翻譯為西文,至今仍被視作中國經典的標準譯本,促進了中西思想文化的交流。然而,理雅各對中西交流的貢獻還不止于此。隨著對理雅各研究的深入,學者們開始關注理雅各對于中西文學交流的貢獻,但研究對象仍局限于他翻譯的中國經典,甚少涉及他對中國文學作品的譯介,其重要原因在于學者們對理雅各檔案文獻挖掘不夠,包括理雅各傳記作者吉瑞德(Norman Girardot)和費樂仁(Lauren Pfister),甚至有貫通中西的大家如辜鴻銘者批評理雅各“文學訓練不足,完全缺乏批判的眼光和文學的感知力”(Ku,1898:vii)。唯有黎子鵬(2013)和宋莉華(2017)在研究理雅各的中文書寫,尤其是他用章回體小說的形式重寫《圣經》人物故事時,注意到理雅各的翻譯實踐在中西文學交流方面的意義:“中國小說與《圣經》的互文影響”(黎子鵬,2013:181),理雅各獨創的“紀略體”促進了中國章回小說文體的發展(宋莉華,2017:211)。本文從理雅各向西方譯介中國文學的角度說明他在中西文學交流方面的貢獻,主要探討理雅各《東周列國志》不同于中國經典的非正法翻譯策略,在修正前人研究之偏或疏漏的同時,考察理雅各跨文化重寫對于中國文學翻譯的意義。
1891年理雅各完成中國經典翻譯之后,又翻譯了許多中國文學作品,除戲劇之外,對其他文體都有嘗試。這些文學作品主要分三類:第一類是史傳類文學,如《東周列國志》《史記》《聊齋志異》;第二類是散文,如韓愈、歐陽修、李密、王羲之、劉禹錫等古文大家的散文;第三類是詩詞歌賦,包括屈原、李白、歐陽修的作品。①
理雅各一直都對中國史傳類文學感興趣。1840年,理雅各讀到《東周列國志》時感到異常興奮,當時便萌發了要以中國歷史為題材,像司各特(Walter Scott,1771-1832)那樣寫一部《祖父的故事》(TalesofaGrand-father),讓西方兒童知曉中國東周時代的歷史人物(Legge,1873:371)。1843年,為了給翻譯中國經典做語言的準備,理雅各與何進善(Tkin Shen)合作翻譯了《大明正德皇游江南傳》。理雅各當時差不多是把這部小說當作歷史來閱讀的,他在序言中說:“像歐洲的大多數歷史小說一樣,這個故事基本上是依據歷史事實所寫。太監們的陰謀詭計、引誘年輕的皇帝,以及叛亂分子的造反,皆與當時中國的歷史相吻合。因此,比起那些嘩眾取寵、歌功頌德的作品,這部作品更有助于讀者準確地了解中國的宮廷生活”(Tkin Shen & Legge,1843:vi-vii)。這之后理雅各一直忙于中國經典的翻譯,直到晚年才開始以人物傳記為線索,編譯了《東周列國志》里的許多人物故事,包括神箭手養繇基、復仇英雄伍子胥、解睢陽之圍的(宋)華元、衛國兩兄弟(衛宣公之子急和壽)、百里奚等。
如果說理雅各傳教時期翻譯中國經典有強烈傳教關懷的話,那么晚年理雅各翻譯中國文學作品則純粹是興趣使然,或說此時的翻譯已經成了他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例如,1877年10月15日,一場暴風雨過后,理雅各與夫人沿街散步,看到一棵古樹被連根拔起。理雅各事后在信中說這件事讓他想起了《詩經》里的詩句:“枝葉未有害,本實先撥?!雹谶@說明,進入牛津大學,把全部身心投入中國學研究的理雅各已經在普遍意義上把自己的生活與中國經典緊密聯系在了一起。理雅各已經在潛意識中承認了中國經書的權威和神圣的普遍性,就像他認為《圣經》可以被普遍地應用于解釋全世界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一樣,中國經書也蘊含真理,也可用于洞見發生在他身邊的事件。另外,理雅各的中國文學英譯是對其之前翻譯中國古代經典的一種互文式閱讀實踐,也與他早期《圣經》文學的漢譯形成呼應。
翻譯中國文學作品,理雅各沒有像翻譯中國經典那樣視之為權威文本而采用直譯的策略,而是根據不同的文體,采用更為靈活的策略,這主要表現在他對《東周列國志》的跨文化重寫。下面主要以理雅各重寫《東周列國志》中神箭手養繇基的故事為例,具體說明他的跨文化重寫策略。
《東周列國志》是一部歷史演義小說,它以章回小說的形式敘述了春秋戰國500多年的歷史,是明朝末年深受人們喜愛的一部作品。理雅各參考的底本是刊刻于乾隆十七年(1752)的蔡元放評點本,在翻譯時做了很大改動,幾乎是重寫。
在敘事結構上,理雅各在正式講述人物故事之前,借助《左傳》《史記》等材料介紹故事發生的歷史背景,并把其中的紀年變為西方的公元紀年法,地點附加說明清代對應之地名,讓讀者有一個清晰的時空概念。這一導論性質的背景知識鋪墊,為讀者理解其接下來的翻譯提供了良好的語境。人物引出之后,理雅各便以時間為順序,編輯分散在不同回中有關這一人物的事件。養繇基的故事涉及《東周列國志》的第五十一、五十八、五十九、六十一和六十六回,全面敘述養繇基從初次在軍前顯露射箭本事到最終戰死疆場的過程。故事講完之后,理雅各常常會附加一些評論,發表自己的意見;類似他早年編譯《圣經》故事之后的“評曰”文字,也有模仿《史記》中“太史公曰”或《聊齋志異》中“異史氏曰”的文字。例如,敘述完養繇基的整個軍旅生涯之后,理雅各評價他為中國“偉大的弓箭手”,說他是一個“拿弓箭說話的人,而非夸口之人”。理雅各最欣賞的還是養繇基表現出來的那種忠心報國的精神,說養繇基最后請戰時講的一席話③道出了中國千千萬萬人的心聲,并補充說他也道出了賀拉斯所表達的羅馬人的情感:“為祖國捐軀是甜美和光榮的”(Legge,1893:820)。理雅各的評論往往通過中西比較文學的視角來引領讀者欣賞中國文學同樣的偉大。例如,理雅各說養繇基在第五十八回中展現的箭術可與司各特的小說《艾凡赫》(Ivanhoe)(第十三章)和《蓋厄斯坦的安妮》(AnneofGeierstein)(第四章)中的箭術描寫相媲美。通中西文化者,都會不自覺地比較《艾凡赫》中所描寫的箭術與養繇基的箭術。1905年林紓翻譯《撒克遜劫后英雄略》,其序言中就有伍昭扆太守比較養叔和殼漫黑司得箭術的評論:“吾稔讀《呂貝珈傳》,中敘殼漫黑司得善射,乃高于養叔”(林紓,1981:1)。當然,理雅各也澄清司各特不可能借鑒《東周列國志》,而是受荷馬和維吉爾的影響,這從《艾凡赫》第十三章題詞引用《伊里亞特》描寫射箭比賽的詩句便可看出司各特的靈感所在。
在故事細節方面,為了使敘事結構緊湊、文氣連貫,理雅各也做了大量編譯和重寫的工作。對于凸顯主人公品質的情節,理雅各基本采用直譯之法;與主人公品質關系不甚緊密的情節,則采用重寫之法。例如,寫斗越椒謀反,與楚莊王在漳澨交戰的情形,理雅各基本上只交代事件的經過,而對于談判的細節和戰爭的場面幾乎沒有太多描寫,對于復雜的人物更是用代詞替換?!皡s得右軍大將公子側、左軍大將公子嬰齊兩軍一齊殺到”被理雅各重寫為“but for the arrival of two fresh divisions of his army”(Legge,1893:809),這樣就免去了西方讀者的閱讀負擔,而將注意力聚焦在故事主人公身上。
《東周列國志》許多故事情節的發展靠人物之間的對話推動,但理雅各并沒有讓這樣的對話充斥整個頁面。他常常充當全知全能的元敘事者角色,通過間接引述來概括故事情節。但理雅各的這種重寫也是有的放矢的。對于次要人物說的話,理雅各常常變原文的直接引語為間接引語,對于重要人物說的話則基本全譯。例如,重寫養繇基與斗越椒隔河比試射箭的情節時,養繇基的話基本用直接引語全部譯出,而斗越椒的話大都采用間接引述。而且為了弱化斗越椒這個人物,理雅各甚至有時連其名字也不提,僅用簡單的“the rebel”“the other”等詞替代。這樣一方面不使故事充滿你來我往的對話,引起閱讀的乏味感,另一方面突出了主人公養繇基的形象。對于養繇基說的話,理雅各并沒有采取“字面忠實”的譯法,而是采取了“意義忠實”的譯法,甚至對于原句的結構也有調整。例如,原文的問句:“河闊如此,箭何能及?”理雅各把它翻譯為陳述句:“The stream is too wide for our arrows.”(Legge,1893:810)。做這樣的改寫,目的是使其更符合養繇基說話的脈絡。若譯為疑問句,則會讓英文讀者有一種生硬感。
理雅各重寫一個人物的故事大都輯自《東周列國志》多個回合中的不同段落,那么理雅各是如何做到敘事連貫呢?首先回與回之間的承轉,理雅各往往借助《左傳》《史記》的相關記載交代接下來故事發生的歷史背景。其次,理雅各在適當的時候會調整原有的敘事脈絡,使其更符合英文的寫作習慣。例如,原書第五十八回敘述潘黨與養繇基比賽射箭技藝之后,通過“史傳上載”,插入了一個通臂猿聞養繇基之名而心生恐懼的情節。這一插敘顯得很突兀,于是理雅各把它調整到結尾做補充譯述,從而不影響整個故事情節的發展脈絡。④再如,講述伍子胥的故事,理雅各沒有像原書第七十二回開頭一上來就描寫伍子胥的相貌,繼而又按照前一回的故事情節繼續敘述,而是把這一相貌描寫留待之后伍子胥這一主要人物出場之時⑤,從而使故事的發展顯得更為自然。再次,理雅各有時為了使敘事更加連貫,會添加一些承上啟下的句子,甚至在兩個緊接的句子之間也會做這樣的處理,使得敘述更為緊湊。例如他重寫百里奚的故事,原文有蹇叔與百里奚的這樣兩句對話:“蹇叔曰:‘吾觀虞君見小而自用,亦非可與有為之主。’奚曰:‘弟久貧困,譬之魚在陸地,急欲得勺水自濡矣!’”如果沒有背景交代,就會讓讀者感到突兀,有后語不搭前言之感。為了消除這種突兀,理雅各在他們的對話前加了一句鋪墊的話,且把蹇叔之言變成了間接引語加以敘述:
Thus for the first time in his life he was lifted out of the gulf of poverty; and when Chien represented to him, as he was about to return to Chih, that the ruler was a weak and wilful man, with whom he would find it difficult to do much, he said, “I have long been very poor, and am like a fish on dry land craving for a little water.”⑥
另外,理雅各的段落劃分也恰到好處。根據理雅各文章的交代,他參考的《東周列國志》底本是1752年刊印本(Legge,1893:822),這是沒有標點和段落劃分的本子。但理雅各的英文重寫分段恰到好處,甚至比許多中文現代版本(有些段落太長,讓人讀得喘不過氣來)還要讓人讀來順暢。
雖然理雅各主要運用重寫之法編譯《東周列國志》,但他并沒有因此就喪失對準確性的追求。理雅各深厚的中國古文功底,以及幼時在文法學校的嚴格訓練,使其有老練的英文寫作能力,再加上大量翻譯中國古代經典的實踐,都使他的翻譯極為準確。例如他把“潘黨面有德色”翻譯為“The general’s face wore on it the consciousness of his success” (Legge,1893:814)。此處之“德,得也”,以“success”譯之既符合上下文,又很好地譯出其含義。另外,理雅各非常明確他所譯介的是“純文學”⑦作品,所以非常注重語言表達的生動性。人物說話時,中文原文同是一個“曰”字,在英文中理雅各會根據上下文選用不同的詞匯,如“cry”“shout”“retorted”等,從而避免重復,讓讀者產生厭煩情緒。原文養繇基的話“要三箭方射著你,便是初學了;我只須一箭,管教你性命遭于我手!”,理雅各把它翻譯為“‘He would be an apprentice at the trade,’ cried Yang in reply, ‘who should need three arrows to do for you; a single arrow will be enough to make you fall by my hand’.”(Legge,1893:814)。前半句的翻譯不僅表達地道,而且給人一種詼諧幽默之感;后半句簡潔的英文表達倒是讓原文中的主語“我”顯得有點多余。
理雅各采用重寫之法翻譯《東周列國志》的主要原因與此書的性質有關,因為《東周列國志》一書“大率是靠《左傳》作底本,而以《國語》《戰國策》《吳越春秋》等書足之,又將司馬氏《史記》雜采補入”“其文字、筆氣不甚一樣”(馮夢龍,2002:1)。理雅各認為《東周列國志》雖然沒有《三國志演義》寫得那么好,但敘事也有相當的趣味,并說這兩部小說可與司各特的小說和故事集相媲美;同時理雅各也認同偉烈亞力(Alexander Wylie,1815-1887)評論《東周列國志》的意見:“雖然以小說的形式撰寫,但它與真實的歷史相差不大”(Legge,1893:806)。心中有了這樣的觀念,理雅各便模仿他熟悉的司各特《祖父的故事》中講述蘇格蘭歷史的方式,重寫《東周列國志》中的人物故事。他把與一個人物相關的事件組合在一個故事中,使得敘述更為連貫,增強了歷史敘事的文學性。
另一個原因與中西小說文體和讀者審美差異有關,理雅各也深諳這一差異。在小說的結構方面,“幾乎所有的中國小說都為并非總能幫助深化主題的過多人物事件所累?!偃缰袊诺湫≌f能……集中筆墨于主要人物和場景,集中表現人物的內心活動和道德理解,而不是僅僅著力于紛繁的事件,它們本來是可以達到堪與西方以《克萊弗絲公主》為嚆矢,以《安娜·卡列尼娜》為最高峰的愛情或奸情小說相媲美的水平的”(夏志清,2001:334)。夏志清此論雖有“以西例中”之嫌,但對于中國古典小說西譯卻有很大借鑒意義。與傳統的章回小說一樣,《東周列國志》每回用對偶句撮述其內容,由于這個回目的關系,作者在一回的篇幅里往往會寫兩件事甚至多件事,結果造成故事的堆積,結構散亂。也許正是意識到了中西小說的書寫差異,理雅各才會從結構到故事情節對《東周列國志》大刀闊斧地改編,把它從歷史演義變成了人物傳奇故事,具有了浪漫主義風格,有了19世紀西方讀者愛看的司各特歷史小說的特征。
理雅各之所以選擇司各特小說作為仿寫對象,一方面與他對司各特小說的熟悉和喜愛有關,另一方面也因為司各特的某些歷史小說和故事與中國歷史演義小說和“才子書”有共通的地方,故事情節發展脈絡較為接近。司各特的歷史小說更是“運用十八世紀進步的史學方法,把古代正史的記載或歌謠中傳說的逸聞趣事,用想像串聯起來,使之披上近代小說精密結構的外衣”(沈德鴻,1931:3),具有較中國歷史演義小說結構上的優勢。但是,中國歷史演義小說也有司各特歷史小說不具備的優點,那就是它所依據的史實基本上是確鑿的,這也是理雅各欣賞中國歷史演義小說的地方,認為它承載教育的功能。他希望西方讀者通過閱讀生動有趣的中國歷史人物故事來了解中國古代的歷史,欣賞中國文學獨特的精神氣質。
在審美情趣上,西方小說的讀者“期望得到一個首尾一貫的觀點,一個由獨具匠心的藝術大師構想設計出來的對人生的一致印象,以及一種完全與作者對待其題材的情感態度相諧和的獨特的風格。……厭惡作者的公然說教和枝節話,厭惡作品雜亂無章的結構以及分散他注意力的其他種種笨拙的表現方式”(夏志清,2001:6)。
意識到中西歷史小說寫作風格的差異和西方讀者不同于中國文人的審美情趣,理雅各模仿司各特歷史小說在歷史框架里記述人物故事的寫作手法,以人物為線索,重寫《東周列國志》,成功地完成了中國章回小說在英文世界的轉型。
跨文化重寫要求更多的不是兩種語言文字的轉換能力,而是在深刻認識兩種文化差異的基礎上具備深厚的目的語創作能力。理雅各翻譯中國古代經典的經歷,使他對中國歷史人物有通貫的了解,再加上他青少年時期的文學訓練,尤其是對司各特歷史小說的興趣,編譯《東周列國志》中的人物故事便能做到游刃有余,能夠很好地迎合西方讀者的閱讀趣味。理雅各在翻譯時又具有一種自覺的跨文體意識和中西文學審美差異的感知力,這使他能夠成功地實現《東周列國志》從歷史章回小說到人物傳奇故事的轉型。
理雅各《東周列國志》的跨文化重寫實踐,合理地利用譯入語的文學傳統,實現了中國文學文化與英國文學文化的有效融合,使譯文與原文在審美上相映成趣。這在當今中國文學與文化“走出去”的大背景下,無論對于中國古代文學還是現當代文學作品在西方的譯介,都有很大的啟發意義:(1)譯者首先要對中國文學文化有強烈的認同感。只有這樣才能深入中國文化的精髓,感受其精氣神韻,從而在翻譯或重寫時不至于誤讀和歪曲原作。(2)選擇翻譯什么樣的文學作品,不必只聚焦于中國文學中的那些“正典”,而是要考慮它與特定時代譯入語文化的融合度或通約性。這也許就是為什么《趙氏孤兒》《好逑傳》《玉嬌梨》等在中國并非特別有名的文學作品最先被譯介到西方的部分原因。(3)當中國文學作品與譯入語文化融合度較低時,則要利用譯入語的文學文化傳統,通過“文化認同 、文化闡釋、文化承載與文化改寫”(宋麗娟、孫遜, 2009: 197),在尊重中國文化的同時,使中西文學在翻譯這個舞臺上“合璧”,最終給譯入語讀者提供一種新的審美感受。
注釋:
① 這些翻譯除養繇基的故事、《離騷》等少數發表之外,其他均為手稿,收藏于牛津大學韋斯頓圖書館(Weston Library, Oxford)。
② 參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圖書館理雅各檔案:CWM/ LMS/ China/ Personal/ J. Legge /Box 10.
③ 這一段話是“某受先王知遇,嘗欲以身報國,恨無其地。今須發俱改,脫一旦病死牖下,乃令尹負某矣?!?馮夢龍,2002:484)
④ 牛津大學韋斯頓圖書館收藏有理雅各重寫養繇基故事的兩份手稿:MS. Eng. Misc. 864;MS. Eng. Misc. d. 1253。兩份手稿都沒有調整原著的書寫順序,應該是理雅各在定稿發表時做了如此調整。
⑤ 參見牛津大學韋斯頓圖書館理雅各手稿:MS. Eng. Misc. 863.
⑥ 參見牛津大學韋斯頓圖書館理雅各手稿:Eng. Misc. d. 1260.
⑦ 理雅各把“集”部看作是中國的“純文學”(Belles-lettres或Polite Literature)作品(Legge,1895: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