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海龍
(山西省環境監測中心站,山西 太原 030027)
生態環境應急監測是根據突發環境事件及其產生的污染物的特點,在事故發生后,及時、準確、科學地為政府提供事故污染危害程度和影響范圍的信息,為有效控制事故和處理事故提供依據,它直接涉及保護人民生命、穩定社會和使用巨額財力(如人員疏散、無人區域設置、緊急救援、停止供水)措施的選擇,作用十分重要,責任非常重大。新形勢下生態環境應急監測已經成為我國環境監測工作中的一個重要部分[1]。
生態環境應急監測標準體系在應急監測工作的開展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貫穿于應急監測工作的全過程,指導環境事件的評估定性、監測力量的投入程度、消除及降低環境污染影響采取措施的力度。但由于我國系統性開展的環境應急監測研究工作時間較短、且應急監測工作內容涵蓋范圍較廣,就生態環境應急監測標準體系而言,尚存在在一些需要改進和有待完善的情況。
近年接連發生涉鉈突發環境事件,有些影響到公眾飲用水安全。目前《污水綜合排放標準》以及相關行業污染物排放標準,均未對廢水中鉈污染排放限值作出明確規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環境污染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規定“排放、傾倒、處置含鉛、汞、鎘、鉻、砷、鉈、銻的污染物,超過國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標準3倍以上的,應當認為‘嚴重污染環境’”。由于缺乏排放標準,難以依法對涉鉈污染行為判定超標倍數和追究刑事責任。
危險化學品種類繁多,工業企業中常用到的物質,如乙醚、四氯乙烷、甲苯、丙烯、柴油、二甘醇、甲醇等,在《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和《環境空氣質量標準》等環境質量標準中缺乏相應的標準,導致在突發事件應急處置時沒有統一的標準,難以科學開展環境質量狀況評估。現行《環境空氣質量標準》評價因子僅包含顆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常規污染物,缺少揮發性有機物、多環芳烴等有機污染物的評價標準限值。另外,一些水環境質量指標僅有飲用水源地特定項目標準,當遇到一些并不涉及飲用水水源地的突發環境事件時,由于涉及的特征污染物沒有相應質量標準,只能參照飲用水水源地標準限值,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響應過度”,導致社會資源的浪費。如“2015年甘肅隴星銻業泄漏導致甘陜川銻污染事件”。上游甘肅、陜西段無飲用水源地,但由于我國現行地表水標準限值中未設置銻標準,在事件的應急處置階段,只能全流域參照飲用水水源地特定項目標準限值中的銻限值執行。此外,如苯、甲苯等苯系物,以及鉈、鉬等重金屬,均存在上述問題。
我國頒布施行的環境質量標準中個別指標嚴于世界衛生組織(WHO)、歐盟、美國和日本等組織和國家標準。其中集中式生活飲用水地表水源地環境質量標準中,銻濃度比WHO標準嚴格3倍,鉈濃度比美國標準嚴格19倍,鎘濃度比日本嚴格1倍。若發生涉及相關污染物質的突發環境事件,按照現行標準進行應急處置的質量控制,可能會造成人力、資金、時間等成本過高的問題。如“2015年甘肅隴星銻業泄漏導致甘陜川銻污染事件”,全流域參照“集中式生活飲用水地表水源地特定項目標準限值”中的銻限值(0.005 mg/L)執行。若此次銻污染事件執行WHO水質準則(0.020 mg/L),將大幅縮短應急處置時間和應急響應時間、將會減少經濟損失千余萬元。
一些跨國界污染事件應對過程中,由于我方標準嚴于外方,在事件處置過程中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成本。如“2016年新疆伊犁州218國道柴油罐車泄漏事件”,事發地距中哈交界斷面約180公里。我國地表水環境質量Ⅲ類標準限值中石油類標準為0.05 mg/L,比下游哈薩克斯坦嚴1倍。
流域上下游功能區劃不同造成水質標準要求不一致,表現在上游按照自身功能區劃對應的標準控制達標的水體,到下游后由于功能區劃的改變,標準限值相應發生變化,從而變成了超標水體,造成了跨界污染。從理論上講,上下游均符合相關要求,不存在是非對錯,但在實際工作中不利于上下游聯動,合力控制和消除污染。如“2011年湖南廣東武水河(武江)跨省界銻污染事件”,武水河流域湖南郴州段規劃為漁業用水區,執行地表水水質Ⅲ類水標準,而漁業用水水質標準中未對銻指標作出規定,湖南省企業排污標準規定標準限值為0.5 mg/L;下游廣東韶關境內的武江河段是集中式生活飲用水水源地,銻的標準限值為0.005 mg/L,標準相差100倍。
一是缺少環境應急監測工作標準。一些事件應對過程中暴露出環境應急監測工作缺乏標準的共性問題,如事故發生后沒有根據流量流速、閘壩分布、周邊環境敏感點等情況,合理設置監測點位和頻次,不能確定污染帶前峰和峰值等關鍵參數。二是缺少環境應急快速監測定性、定量的方法。快速監測方法標準的缺失,造成無法在最短時間內獲取有效的監測數據,不能為事件處置提供充足的技術支撐。
目前我國環境監測的實驗室方法標準系統較為完備,但不適用于環境應急監測。首先,針對實驗室的方法更注重結果的準確性,較少考慮方法的快捷程度,而應急監測中需要的是在保證數據質量的前提下最快速度地出具數據;其次,這些標準方法通常針對常規污染物,而環境污染事故中的污染物種類復雜多樣,很多事故污染物的實驗室方法還未曾建立[2]。
一是缺少應急狀態下的最高允許濃度排放標準。突發環境事件應對過程中,一旦出現污染水體量特別大、處置難度高或者遇到短時強降雨等極端情況,如果仍按照常規標準,可能造成污水滿溢次生新的更高的環境污染風險。制訂應急狀態下的最高允許濃度排放標準,可以使經過預處理的濃度較低的污水盡快外排,集中精力處理殘存高濃度污水,盡早實現控制污染源的目標。二是缺少應急狀態下的環境質量標準。一些事件所涉及的特征污染物沒有相應的環境質量標準,只能參照飲用水水源地或國家生活飲用水衛生標準。
一是缺少基于短期急性暴露毒性的大氣污染物的健康參考值。一些突發大氣污染事件,可能涉及疏散或送醫治療等情況,如果制訂了基于短期急性暴露毒性的大氣污染物的健康參考值,可以為當地人民政府科學決策提供依據,避免出現不當響應的情況。如“2003年重慶開縣特大井噴事件”,井噴所含高濃度硫化氫氣體迅速擴散,導致附近4個鄉鎮被毒氣污染,受災群眾6萬余人,死亡234人[3]。而我國無相關健康參考值和防護距離標準,相關人員依據《北美應急響應手冊》里規定的危險化學品泄漏事故中事故區隔離和人員防護最低距離為人群疏散撤離提供了科學參考。二是缺少基于短期飲用條件下水污染物的健康參考值。飲用水安全問題關系人體健康和社會穩定,我國飲用水安全標準中指標的科學性和完備性仍有待加強,即何種指標應該納入飲用水安全標準,當地該類指標的人體健康最大可接受風險水平是多少,應當基于健康可接受風險基準來制訂和完善相關的飲用水指標和標準限值。
我國生態環境形勢日益變化,環境風險日趨嚴峻,需要進一步建立健全生態環境應急監測標準體系,并貫徹到生態環境應急監測工作實施的整個過程中,使得生態環境應急監測工作有章可循,從而有效提高環境應急監測工作的科學性與規范性,滿足決策部門管理的需要。中國環境監測總站制定并發布了《生態環境應急監測能力建設指南》和《生態環境應急監測能力評估要點》,為進一步鞏固完善全國環境應急監測體系,提升全國環境應急監測能力指出了明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