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都是青春啊

桔子汽水

每個人都是這樣，在成長的過程中，偶爾回頭看看自己走過的路，小小的腳印卻清晰無比地描繪出我們青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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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營銷課上，桌上的手機震了兩下。李然在微信上發來一張他和陳琪悠的QQ聊天截圖——

陳琪悠：你可以網上充話費嗎？

李然：要干嗎？

我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虧得陳琪悠和我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好朋友，充話費這樣的事情竟然不是第一個來找我！等一下，陳琪悠這家伙在學校不是不能用手機的嗎？再接著看下去——

陳琪悠：我表姐在山西跑業務，幫她充100元錢話費，13*********。

原來陳琪悠的QQ被盜了。我正笑得不行，李然發來一句話：本想跟騙子玩一玩，結果他一看我不給他表姐充話費，把我給刪了。下一秒，“陳琪悠”在QQ上找我了：你網上能充話費嗎？

我一邊在QQ上耍騙子，一邊截圖給李然，兩人合力玩得不亦樂乎，然后故事的happy ending是，我給騙子發了一段感人肺腑的心靈雞湯之后，騙子把我給刪了。

我給陳琪悠發短信說了這件事，又發了說說和朋友圈，告知我們的共同好友：陳琪悠的QQ被盜了，現在騙子滿世界找人給他表姐充話費呢。

一大堆小學初中同學冒了出來，紛紛表示騙子去找過他們了，還有人扼腕嘆息自己卸載了QQ軟件，不能演好這場戲太遺憾了。

2

下午三點，計算機老師控屏給全班展示我們交上去的PPT作業。QQ上收到了舒子文發來的消息，是騙子讓他幫忙充話費的聊天截圖，又附上一句：要怎么玩？

已經有很久沒有想起過這個人的存在了，一條消息又把思緒帶回了六年前的夏天——

初一，新生入學，我和琪悠同桌，第三排。舒子文和李然同桌，第六排。

那時候，舒子文是正班長，長得很清秀，愛打羽毛球，寫得一手很好看的字，小小年紀，就已經渾身上下閃現著偶像劇男主角的光芒了。

沒過多久，琪悠就跟我說她喜歡舒子文。從幼兒園認識開始，我們倆就一直同班，剛過了玩泥巴年紀的我，第一次從閨蜜口中聽到“喜歡”這個詞。現在想來，如今淑女氣質的她和漢子氣息的我，原來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有了先兆。我對舒子文很沒有好感，因為他很驕傲，驕傲到有點自大，所以當琪悠說她喜歡舒子文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家伙是什么時候瞎的。

之后的某個午后，我接到舒子文的電話，他問我老師今天布置了哪些作業。當時覺得很奇怪，問作業為什么要打給我？后面發生的事情就更奇怪了，從那以后，他每天都要打電話到家里來找我，從詢問作業，到討論班里事務，通話的時間越來越長。

后來劇情的發展就有點狗血了，我也喜歡上了舒子文。初一那一年，我們憑著一條座機電話線，交談甚歡，現在想想也是很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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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是副班長，成績是年級第一，性格很外向，老師們眼中的三好學生;那時陳琪悠的成績也很好，她很斯文乖巧，長發飄飄的氣質美女。兩個驕傲的女生固執地喜歡著同一個男生。

那個時候的我們，真的很幼稚。因為一些很小的事情就能鬧不愉快，每天去上學的路上，誰也不跟誰說話，我們共同的好友許曼總是夾在我們中間很難做人。那個時候的我，有多壞呢？就是總會裝作無意地說我和舒子文的聊天內容，話語間仿佛在說：“你看你看，舒子文是喜歡我的，你還是放棄吧。”

初二那年，舒子文的爸爸找關系把他轉到當地最好的中學，然而他因為成績不太好，還降了一級，又重新讀了一年初一。他轉學后，我成為了正班長，我不再接到他打來的電話。后來，李然把舒子文寫的信夾在課本里拿給琪悠，再把琪悠寫的回信轉交給舒子文。

那個時候，許曼跟我說，舒子文跟陳琪悠表白了，還說之前一直打電話給你，就是因為你是琪悠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想要通過你更加了解陳琪悠。

我和琪悠很默契地不再提起任何關于舒子文的話題，依然像從前一樣相處，但兩人之間的關系很尷尬。他們后來沒有在一起，書信往來了兩個多星期之后，就斷了聯系。

多年以后，許曼在三個人的微信群里抱怨說，那個時候橫在我們兩個中間的她有多辛苦。那時的我們就像六七歲的小女孩偷穿了媽媽的高跟鞋，搞笑又蠢萌，但對于小女孩來說，卻愿意沉醉其中。

后來上了高中，我和李然同班了三年，琪悠在隔壁班，舒子文也在我們高二那年，考進我們就讀的高中，許曼則去了廣州的職校。

再后來我來了深圳，李然去了華工，琪悠去惠州復讀，舒子文還在那所高中，為高考奮戰。我曾問過爸媽，怎么那個時候一個男生每天打電話給我，你們都不擔心我在談戀愛嗎？他們一致認為，沒有影響學業，也能按時回家，就不管我了。我不甘心地回一句，您二老心真大。

4

元旦前的周末，琪悠復讀的學校放假，她來深圳找我。

琪悠喝了一口奶茶，笑著說：“我現在想起初中那會兒我們都喜歡舒子文的事情，會覺得很搞笑，狗血得跟八點檔的偶像劇一樣。”我說：“我那時候還整天把自己搞得跟苦大仇深的怨婦一樣，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特別矯情。”

高考后的第一次見面，兩個人好似大半輩子沒見似的，絮絮叨叨地講了很久，琪悠調侃說：“怎么認識越久，越覺得我們像老夫老妻了。”

因為家離得近，從幼兒園到初中都是同班，也一直相處得很友好。初一那一年，真的就像步入七年之癢的夫妻一樣，整天鬧矛盾鬧絕交，兩人都跟刺猬似的固執不服軟。后來上了高中彼此分開，時間越長，見面次數越少，感情反倒越深，像一對多年老夫老妻。掐指一算，我們也是認識了13年的老友了。

5

很多年都沒有聯系，看著舒子文發來的信息，我想了許久，打下一行字：“打電話過去，跟他表姐談談人生與理想。”

從禮貌客氣的措辭，到熟絡的語氣，從聊聊近況到回憶過去，最后他說：“那時腦袋秀逗了，還請您見諒。”

我看著手機屏幕彎了嘴角：“別扯這些沒用的，過年回家，小吃街走起！”

“你隨意，我買單。”

每個人都是這樣，在成長的過程中，偶爾回頭看看自己走過的路，小小的腳印卻清晰無比地描繪出我們青春的模樣。等到發覺年歲漸長，等到腳邊爐火正旺，再細細回想，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不正是我們的青春嗎？

夏河摘自《中學生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