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內生發展理論的古村落保護與振興策略
——以海南省洪水村為例

郭艷榮 譚希瑞

（四川大學錦城學院，四川 成都 611731）

1 內生發展理念與鄉村規劃

內生發展理念是1969年由日本社會學者鶴見和子提出，定義為在保護文化和生態環境的同時，建立良好的社區秩序，追求區域可持續發展[1]。與此相對應，以政府巨大投入和吸引外部資金為主，追求短期快速增長的發展模式則是“外發性”發展；日本七十年代鄉村振興的“一村一品”運動被認為是內生發展理論的早期實踐。經調研，內生性發展理論在鄉村規劃運用主要有以下四點：

一、鄉村規劃是以“三農”為本的可持續發展策略；

二、鄉村振興的目的是在繼承鄉村傳統文化和保護生態環境的基礎上，培育基于鄉村內部自我生長能力；

三、培育鄉村內部發展能力的最好途徑是以當地村民為發展主體，培養其成為鄉村開發的主要參與者和受益者。

四、鄉村開發必需措施是成立一個能體現當地村民意志的有效基層組織，能有效影響發展決策。

2 海南洪水村古村落資源特色

2.1 洪水村自然資源特色

原名紅水村，源于村內一條從大山汩汩而來的紅水河而得名。洪水村地處偏遠，位于昌江黎族自治縣霸王嶺腹地的黎族聚居區。村莊周邊遍植花梨木，是海南花梨木的主要原產地，自然資源豐富多樣。洪水村村民經濟來源主要以第一產業為主，主要收入來源為水稻、橡膠、果樹等經濟作物。

2.2 洪水村文化資源特色

2.2.1 物質文化

1）“金字型”茅草屋

洪水村有近百間“金字型”茅草屋，是海南目前保存最完好的黎族船型茅草屋村落。黎族茅草屋冬暖夏涼，是當地黎族人民傳統智慧的結晶，屬于傳統木結構建筑，形似“金”字，故稱“金字型屋”。“金字型”茅草屋以其獨特的原始風貌、濃厚的鄉土文化向世人展現了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原始生態景象，被譽為黎族文化的活化石。除了作為住宅的茅草屋以外，村子里還有谷倉、牛欄、豬舍、布隆閨房等建筑物分布在住宅群的外圍，也極具文化特色。

2)古村落空間要素

洪水村村側有一條與外界聯系的水泥路，村內街巷空間以巷道為主，多數是自然形成，走向隨意變化，路面以土路為主。村中房屋密集，只有一片空地是村寨中心，由一棵大樹構成活動廣場，村民閑暇之余到樹下聊天、打牌、打臺球，也是小孩子的玩耍中心，節慶時跳舞等活動的場地，后隨村中人口搬遷，寨中心已廢棄。院落空間由茅草屋三面圍合而生成，從茅草屋挑出的寬房檐形成半室外的院落空間，一角的榕樹為院落遮陰納涼，竹竿扎成稀疏的柵欄。紅水古河道從古村落中間穿過，河道兩側由形狀各異、大小不一的鵝卵石組成。

3）傳統農耕生產、生活用具

三角灶、燒木柴，竹筒、竹簍、竹篩等竹制品，草筐、草帽等草編制品，陶碗、陶罐等陶制品，以及生產用具米舂、石磨、打谷桶、糧倉等物品。

2.2.2 非物質文化

1）“金字型”茅草屋的營造技藝

黎族人民在千百年來的生產、生活實踐中，根據自然環境、氣候條件和當地材料及技術水平，因地制宜地創造了獨具特色的茅草屋營造技藝，而且村民自建茅草屋的方式是全村義務合力建造，所以不管是造房技藝還是方式都具有保護價值。

2）民俗文化

洪水村至今保留著極具黎族文化特色的許多民俗元素，如祭祀活動、禮儀風俗、民間文學、紋面、黎藥、黎錦、黎酒、黎舞、黎樂等。

3 基于內生發展理念的海南洪水村古村落振興策略

3.1 以“三農”為本的可持續發展策略

自2003年開始國家相繼出臺一系列扶持“三農”政策，以新農村建設為引擎帶動“農村發展、農業興旺、農民富裕”，并以產業的發展興旺為關鍵。根據前文內生發展理論分析：鄉村的可持續性發展必須是在保護和繼承鄉村傳統文化和生態環境的基礎上，培育基于鄉村內部的自我生長能力。海南洪水村的內部生長能力，是基于洪水村物質和非物質文化的保護和創造性使用，如“金字型”茅草屋住宅目前因村民遷居新村而閑置、院落及街巷空間也因此而失去生活氣息、營造茅草屋的技藝和方式也因新居住宅形式的改變而逐漸消失，這種情況下，只有創造性地為古村落植入文化、藝術、研學、旅游、民宿等使用功能才能刺激其內部生長，即“使用是最好的保護”。

3.2 以古村落保護為本的旅游發展策略

隨著城市化和現代化的發展，鄉村空間要素商品化和鄉土文化保護意識增強，在全國新農村建設和開展鄉村旅游的大背景下，以古村落文化、建筑文化、傳統民俗文化、農耕文化、生態文化等文化資源為本底開展海南洪水村的村落保護、旅游觀光、文化創意、農業休閑、民俗體驗、歷史研學等旅游服務發展策略。2019年鄉村文化振興與古村鎮保護專業委員會成立，明確鄉振委以“為鄉村鑄魂、為中華留根”宗旨，以整合文化資源，創造人文景觀等途徑助力鄉村振興。

海南洪水村地處偏遠、交通不便，距縣城有2小時車程，距省會海口有5個小時的車程。在此背景下發展鄉村旅游提升交通設施條件是首要措施。另一關鍵措施是與周邊沿線旅游資源統籌規劃，形成一定規模旅游產業鏈條，發揮規模效應，增強其旅游吸引力。

3.3 以傳統文化繼承為本的文化振興策略

近年，以文化、藝術振興鄉村的模型在鄉村旅游發展中逐漸興起，各地鄉村根據地域文化資源背景的不同，采取的方式也多種多樣：“藝術+鄉村”、“文化＋鄉村”、“藝術家+鄉村”、“高校藝術學院+鄉村”。浙江省走在全國藝術振興鄉村的前列，其方式是組織高校藝術團隊進駐鄉村，與村民一起就地取材，裝飾院落、墻體繪畫及裝飾、用隨手可得的卵石、竹子等做成景觀小品或休息設施，對村莊進行藝術提升。鑒于村民對于文化和藝術的敏感度，以文化振興鄉村首先需要藝術家團隊的外部驅動——藝術植入、改造鄉村空間要素、感染和帶動村民美化鄉村的意識等。洪水村在其傳承文化基礎上藝術地改造鄉村方面大有可為：如何改造村內以土路為主的街巷空間；如何挖掘其非物質文化形態創造藝術活動、展覽及商品等。

3.4 以村民技能培育為本的自我生長策略

在浙江省藝術振興鄉村的過程中，藝術家全程與村民一起動手改造鄉村，培養村民藝術家作為鄉村文化振興的內生動力。只有培養村民成為鄉村開發的主要參與者，在“外發性”發展推動之后，鄉村才可能進入內生性發展階段。對于海南洪水村來講，需要培育的當地村民的技能不止用藝術和文化改造鄉村，還有傳承洪水村傳統文化的技能，如茅草屋營造技藝；黎藥、黎錦、黎酒、黎舞、黎樂、竹制、草編等傳統技藝都是村民參與鄉村振興并收益的技能。

3.5 以鄉紳、能人代表的自我管理策略

傳統鄉村自治，從來是靠有威望的鄉紳、有學問的宗族長輩來實現，挖掘新一代有學識有鄉村情懷的人才加入鄉村振興管理團隊引導村民自我管理非常重要。如在民房改造計劃下挽救了即將被拆除的“金字型”茅草屋（香港）中國探險學會創辦人黃效文；如昌江縣有鄉村情懷的企業家、畫家、文學家等都可形成洪水村新一輪鄉建中的新鄉紳階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