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羽,張高亮,鄧玉霞,王輝武(指導)
(重慶市江津區中醫院王輝武名中醫工作室,重慶 402260)
王輝武教授為全國名中醫,擔任第三、四、五、六批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教師,從醫近50載,有豐富的臨床經驗,擅長診治疑難雜證,現將王輝武教授從濕論治脾胃病的經驗介紹如下。
外濕為六淫之一,多由于氣候潮濕,涉水淋雨所致;現代人生活節奏增快,作息時間紊亂,飲食不調,嗜食肥甘厚味等諸多因素造成現代人被“濕”困擾愈來愈多。五運六氣中在天為濕,在地為土,在人為脾,故脾臟主濕;脾胃乃后天之本,倉稟之官,水谷之海,氣血生化之源,無物不受。在《溫病條辨》謂:“脾主濕土之質,為受濕之區,故中焦濕證最多?!逼⑽笧闅鈾C升降之樞紐,脾主升清,胃主降濁,脾喜燥勿濕,胃喜潤勿燥,二者互為表里又相互制約;濕邪困阻中焦阻礙脾胃氣機升降,影響到脾胃的生理功能,從而造成一系列升降失調,燥濕異常等表現。濕邪內襲,易犯脾胃,脾失健運,濕從內生再困脾胃而形成惡性循環,濕性黏膩,纏綿難遇。因此無論是濕邪困阻脾胃,還是脾胃失調濕從內生,作為重要的致病因素和病理產物的“濕”在脾胃病的診治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寒濕困脾則脘腹脹滿,納差,胃脘冷痛,泛惡欲吐,便溏等;濕熱壅滯則口苦口黏,脘腹痞悶,大便黏,嘔惡厭食等;痰濕阻遏,清陽不升則見形體肥胖,頭重寐差,倦怠乏力;濕滯日久化熱傷陰則口干喜飲,大便干;脾虛濕盛則乏力便溏或便秘,納差腹脹等癥狀。舌象是診斷濕證的重要參考依據,濕濁中阻表現為不同程度的膩苔,或黃或白或厚;舌苔薄厚的消長可以預測濕邪的轉歸;脾濕未化胃津已傷則舌苔白厚而干燥少津。典型的濕證脈象為細而軟,濕困脾土,阻遏陽氣,脈搏不揚,或緩而遲。王老在診脈時還提出“渾脈”的概念,渾脈指沉糊不顯、沉伏,主清陽不升,多與內濕有關。
王老在《老醫真言》中有一篇專門論述“濕為病毒說”,從九味羌活湯證的感冒、非典的中醫藥治療到病毒性肝炎的從濕治療,均有力的證實了“濕”與現代醫學中病毒的相關性。在脾胃病中,尤其是慢性胃炎的患者,有很大一部分是感染了幽門螺桿菌。臨證發現凡是感染幽門螺桿菌者大多表現為胃脘脹痛、燒心反酸、口干口苦、或口臭、舌苔白膩或黃膩,中醫多辨為濕證或濕熱證。細菌中醫認為是“毒”或“疫毒”,王老認為濕邪是毒生存繁衍的條件,幽門螺桿菌的耐藥性正是濕邪粘滯、纏綿難愈的特性,所以幽門螺桿菌感染的發病基礎還是濕邪為病。因此,在臨證中用化濕祛濕藥物治療可獲得良好效果。
王老在治療脾胃病時尤其注重治濕,治法有芳香化濕、淡滲利濕、健脾祛濕等,常用方有藿香正氣散、三仁湯、藿樸夏苓湯、參苓白術散等。
五個加減正氣散的應用。王老在治療脾胃病濕阻中焦之證,常用五個加減正氣散,王老認為濕溫之邪,蘊結中焦,脾胃氣機升降失常為正氣散方的總病機。五個加減正氣散[1]出自吳鞠通的《溫病條辨》。雖濕溫之邪均居于中焦,但亦有濕重程度、在脾在腸和在經的不同。因此為了方便記憶王老早年自編歌括“幾加減藿樸廣苓,一加曲麥茵腹杏,苡通防豆卷二成,杏仁滑石三加名,四用楂曲與草果,腹皮術谷五加定”。一加減正氣散主治濕邪為主,大便不爽,胃脘腹脹;二加減正氣散治療濕阻經絡的身痛,舌苔白膩;三加減正氣散治療舌苔黃而伏熱較重;四加減正氣散治療濕傷脾陽而出現舌苔白滑,脈緩;五加減正氣散則燥濕力量加強,治療大便稀水樣,濕濁較重,脘悶腹瀉等癥。臨證需仔細鑒別應用。
藿樸夏苓湯的應用。藿樸夏苓湯[2]出自《醫源》,但書中無方名,《感證輯要》引作《藿樸夏苓湯》,其能利三焦之濕。方中藿香、淡豆豉、杏仁、蔻仁芳香化濕,半夏、薏苡仁、厚樸健脾燥濕,豬苓、茯苓、澤瀉淡滲利濕、解三焦之濕滯。王老常用其治療濕滯型胃炎,表現為脘悶嘔惡、頭身困重、腹脹納呆之證,特別是發生于長夏季節,內外濕夾雜發病,療效甚好。
王老認為脾胃乃氣機升降之樞紐,氣順則脾胃調和,升降有序,脾健濕去。因此,在化濕祛濕藥之中酌加理氣藥物如木香、枳殼、陳皮可達到“氣化而濕亦化”功效。王老在臨證中還提出濕病活血能增效的觀點,在用健脾祛濕之品的同時酌加赤芍、紅花、澤蘭等活血之品可取得明顯的臨床療效。“久病必瘀”,在慢性濕阻性脾胃病當中,大多都夾有瘀證,因此在治濕的同時可用活血法增強療效。
脾胃病是臨床常見病多發病,多呈慢性反復發作,纏綿難愈,嚴重影響生活質量。王老提出在脾胃病的診治過程中還要注意患者教育工作,尤其是食藥禁忌,凡是濕濁中阻當要戒酒、清淡飲食、少食或不食甜品以免助濕生痰,濃茶、咖啡也會影響脾胃功能。
許某,男,50歲,2019年4月2日就診。脘腹脹悶,口臭痰多,納差,舌質稍紅苔白,脈滑。既往糖尿病病史5年余,吸煙史30年余。診斷為脾虛濕滯。藥用川香薷10g,豆蔻12g,薏苡仁30g,太子參20g,茯苓20g,桔梗12g,藿香10g,白術12g,白扁豆15g,陳皮12g,白茅根30g,葛根30g,甘草10g。7劑,水煎服。服藥后癥狀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