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海馬梗死患者情緒記憶變化觀察

張玉琴，李飛，陳長春

(安徽省第二人民醫院，合肥230041)

情緒記憶根據不同效價分為正性、負性和中性三種記憶。研究[1]表明，情緒記憶存在增強效應，即正負性刺激信息較中性刺激和文字刺激更容易被記憶，并且記憶持久強烈。大量的研究[2,3]表明，海馬在記憶中起重要作用。認知神經心理學和神經影像學的研究[4]提示，海馬與人類的學習、記憶等高級認知功能密切相關。海馬是大腦皮層感覺系統與顳葉內側調節情緒的邊緣系統之間的重要環節，可對感官體驗的情緒基調進行編碼[5]。國內外有關海馬參與記憶的研究很多，但對于海馬關于情緒記憶的研究不多。本研究觀察了首次海馬梗死(HI)患者的情緒記憶變化，探討情緒記憶的神經機制。

1 資料與方法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6年1月～2019年6月在安徽省第二人民醫院經頭顱MRI檢查證實為首次HI的患者32例，記為HI組。32例患者中，男15例、女17例，左側海馬梗死16例(LHI組)、右側海馬梗死16例(RHI組)，平均年齡(62.5±6.7)歲，平均受教育程度(10.7±4.1)年。選取安徽省第二人民醫院體檢健康的職工及家屬32例，記為健康對照組，男18例、女14例，平均年齡(61.8±6.4)歲，平均受教育程度(11.1±3.8)年。HI組、健康對照組受試者性別、年齡、平均受教育程度等資料具有可比性。納入標準為：①符合中華醫學會神經病學分會腦血管病學組急性缺血性腦卒中診治指南撰寫組制定的中國急性缺血性腦卒中診治指南診斷標準[6]，海馬梗死患者均在入院7天內行頭顱MRI證實為首次海馬新發急性梗死，不伴有神經系統其他疾病表現；②海馬梗死患者發病年齡40～70歲，受教育程度均>5年，為右利手；③理解力正常，視物、聽力能配合，能夠正確執行指令；④中國簡易精神狀態檢查量表(MMSE)>24分，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IHSS)[7]<3分；⑤受試者均不得服用影響神經系統的藥物。排除標準：有嚴重軀體性疾病、睡眠障礙、精神障礙性疾病、抑郁焦慮狀態及檢查不合作者。所有受試者均知情同意。

1.2 神經心理學測試 ①數字廣度測試(DS)[8]：主要測試注意力和短時記憶能力，包括數字順背和倒背測試，以背對的最高位數為計分數，得分越高說明記憶廣度越大。②MMSE測試：測試時間及地點定向力、短暫及延遲回憶、語言、視空間、計算力及注意力等7個方面，由20個問題30項組成。③詞匯流暢性測試(VFT)[10]：用于檢測優勢半球額葉及顳葉的功能，主要評價被試的語言能力、語義記憶和執行功能等，讓受試者在1分鐘內盡可能多的說出花的名字，說出的花的數越多，語義流暢性越好，評分越高。

1.3 情緒記憶測試 參照Bueno等[12]的測試方法，分為目標圖片學習階段和再認階段。①目標圖片學習階段：由45張復雜性和圖片質量相似、具有不同效價和喚醒度的情緒圖片組成，正性、中性、負性圖片各15張[13]，45張圖片在電腦上分別呈現，每張圖片呈現10 s，讓受試者閱讀情緒圖片，并根據感受對每張圖片進行情緒效價的評估。1～2分為負性，3分為中性，4～5分為正性，得分計作效價度。②再認階段：在目標圖片學習階段后立即開始，該階段增加了45張內容、效價和喚醒度與目標圖片相匹配的干擾圖片，共90張圖片。90張圖片在電腦上分別呈現，每張圖片呈現10 s，受試者被要求立即決定之前是否看到過這張照片，每選出正確目標圖片1張計1分。受試者在第一階段測試前沒有被告知后續的再認任務。

2 結果

2.1 神經心理學測試結果比較 HI組受試者DS、MMSE、VFT得分分別為(7.63±1.47)、(26.38±1.59)、(9.21±1.69)分，健康對照組分別為(7.83±1.29)、(26.77±1.36)、(10.20±1.77)分，其中HI組受試者VFT得分與健康對照組相比，P<0.05。

2.2 情緒記憶測試結果比較 ①HI組受試者正性、中性、負性效價度評分分別為(4.27±0.25)、(3.17±0.26)、(1.23±0.23)分，健康對照組分別為(4.70±0.47)、(3.27±0.27)、(1.70±0.24)分，其中HI組受試者正性、負性效價度評分與健康對照組相比，P均<0.05，提示HI患者可能存在情緒識別異常。LHI組受試者正性、中性、負性效價度評分分別為(4.13±0.27)、(3.18±0.21)、(1.40±0.31)分，RHI組分別為(4.40±0.26)、(3.16±0.18)、(1.13±0.35)分，其中LHI組受試者正性、負性效價度評分與RHI組相比，P均<0.05。②HI組受試者正性、中性、負性圖片再認正確得分分別為(9.72±2.10)、(7.03±1.26)、(8.84±1.17)分，健康對照組分別為(13.03±1.65)、(7.53±1.27)、(10.66±1.79)分，其中HI組受試者正性、負性圖片再認正確得分與健康對照組相比，P均<0.05，提示HI患者存在情緒識別受損表現。LHI組受試者正性、中性、負性圖片再認正確得分分別為(8.50±1.46)、(6.75±1.31)、(9.31±1.08)分，RHI組分別為(10.25±2.14)、(7.31±1.45)、(8.38±1.09)分，其中LHI組受試者正性、中性圖片再認正確得分與RHI組相比，P均<0.05。

3 討論

海馬是一種異構的大腦結構，由不同的特殊區域組成，這些區域處理不同的功能，包括從情景記憶到長期記憶的信息鞏固、空間導航、局部空間表征、視覺感知和/或識別[14，15]。海馬位于大腦中部的皮質區域顳葉，介于丘腦和內側顳葉之間，與丘腦和扣帶回等邊緣系統存在往返的神經纖維聯系，因此海馬損傷后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記憶受損，主要表現為情緒記憶、空間記憶和定向功能等[16]。既往有研究[17]指出，缺血性急性卒中后70.7%的患者存在認知障礙，包括記憶力、注意力下降等。本研究發現，HI組受試者在VFT測試中評分較健康對照組明顯下降，提示HI患者語義詞匯流暢性受損。既往研究[18]證明，2/3的海馬病變患者的語言和視覺延遲記憶、行為記憶、故事回憶都受到了干擾，而且大部分完全雙側病變的患者存在程序性記憶缺陷。海馬損傷后程序性記憶的缺陷表明海馬與“程序性學習”和“活動的自動產生”有關[19,20]。本研究還發現，與健康對照組相比，HI組受試者存在正性、負性情緒圖片效價度評分明顯下降，提示HI患者可能存在情緒記憶編碼過程受影響。既往神經影像學研究[21]表明，海馬中部是記憶編碼和檢索的中心區域，在海馬中部的刺激環境下編碼的圖片反應增加了。海馬的活動與編碼和回憶過程都有關，且在情景編碼過程中齒狀回和CA2區和3區域是活躍的，而在學習情景的回憶過程中海馬下托更加活躍[22]。所以，HI會引起海馬與記憶編碼的腦區纖維聯系發生改變，從而出現情緒記憶的編碼受損[23]。

一些神經影像學研究[24]也發現，海馬可以激活情緒評估相關任務，且不同情緒效價的任務參與激活的區域是不同的，右側海馬對情感圖片的激活程度更高。這一發現支持了海馬在情緒記憶處理中起作用的觀點，也支持了一種與許多腦功能和記憶損傷研究相一致的偏側化模式[25]。本研究發現，HI組受試者的正、負性情緒圖片效價度評分比健康對照組明顯減低，有明顯差異；且LHI組、RHI組受試者正性、負性效價度評分有明顯差異，支持海馬與情緒記憶處理有關的假說，且左側海馬可能更多的參與正性情緒效價評估，右側海馬可能更多的參與負性情緒效價評估，與既往研究結果一致。

HI患者存在正性、中性及負性效價方面的情緒記憶分離現象。研究[26]顯示，海馬是情緒記憶提取過程中重要的腦區，且海馬位于記憶環路的重要位置，與記憶密切相關，海馬和海馬旁結構更多地參與情緒記憶的檢索，工作記憶的主要神經生理基礎是海馬，故HI患者的總情緒記憶受損。李小書等[13]研究發現，輕度認知障礙患者正性情緒圖片記憶損害較中性及負性記憶更為廣泛。我們的研究發現，HI患者正性、負性情緒圖片正確得分成績明顯受損，而中性情緒圖片記憶成績受損不明顯，這可能是由于海馬受損后不同腦區對不同效價的情緒圖片的激活反應不同。本研究還發現，將HI組的左、右兩側患者進行比較，左側HI患者情緒記憶更容易受損，提示海馬參與情緒記憶可能存在偏側化。

總之，首次HI患者的情緒記憶編碼和提取均有變化，這可能依賴不同的神經機制，從而影響了不同效價情況下的情緒記憶過程。不同側別HI患者的情緒記憶受損程度是不同的，左側海馬對情緒記憶的影響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