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床的價格

宋志堅

在一家中式古典家具商場看到一張床，其價格讓我大開眼界。這是一張中式古典床，我的祖輩父輩曾經用過的那一種，但遠比他們用的考究，床架上有精心雕刻的各種圖案，床前有與床差不多寬的“擱板”，用的木料也非同尋常，是紅木還是楠木不知其詳，反正不是如今裝修住房時用的三合板九厘板。于是隨手拍下，發在微信朋友圈上，寫了幾句話作為按語：

此床價格3998萬元，差2元400萬元，相當于一套還算不錯的住房的價格。即使該商場的某某老板白送給我，我也無處安放，我的書房中放著的是一張86公分寬的簡易床。何況家中的其它家具還須與之配套。

微信發出之后，就有親友陸續留言。歸納一下，大致可分兩類。

一類是調侃的。例如，表妹一平說，那就不要算了。表妹小華說，要了，可以賣門票讓人參觀;侄女冬霞說，大伯，我家有大的;一家刊物的主編留言說，還是86公分的床睡著安穩。他們的議論，都將我的假設當做真事，調侃之中包含的信息，大可見仁見智。

一類是挑剔的。首先挑剔的，是我的一位中學校友，昵稱關洪，他發現在3998萬元和400萬元兩個數字間，必有一個出了差錯。這錯是明擺的，我立即糾正，說后者應該是4000萬元;接著又有一位我現在已經記不起來的朋友留言，說還有數字錯的，細看才發現，我寫的是差2元而不是差2萬元，一漏就是一個“萬”字。

表妹小華又乘機調侃說：此事足以佐證大哥缺乏數字概念。

于是反省自己犯錯的原因。我把應該寫4000萬元的地方，寫成400萬元，就因為我的那套住房，按照現在福州的房價，也不值400萬元，一張床的價格，超過我的一套房，已是匪夷所思之事，哪里想得到這張床居然超過10套我這樣的住房？我把應該寫差2萬元的地方，寫成差2元，因為曾聽人說過商家標價的藝術，將1000元標為998元，能給人一種心理的安慰，卻也未曾想到，如今人家用來給人以心理安慰的差價，是數以萬計的。由此可見，我之所以犯錯，是因為我的格局太小，就像那位以平民百姓的生活想像皇帝，說我要是當皇帝，就天天吃油條的人一樣。也因為我對于“錢”的概念沒有與時俱進，以為2元錢還能買盒蓋澆飯呢！

說我缺乏數字概念，卻是冤枉的，我讀中學時，數學還不錯的，班主任老師楊秀寶就教數學，她可以為我作證。

童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