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臉與要命

游宇明

對事業有成的人，我一向是非常欽佩的。在我看來，一個人想在某方面取得成功，兩個前提必不可少，一是吃得苦，二是眼光獨到。吃不得苦，就算有無限機會，你也很難碰到;眼光太淺，碰到了機會，你也可能失之交臂。但光有這兩點還不夠，我們的事業要做得長久，還應該正視兩盞紅燈：臉面、生命。

學校附近有個賣水果的，嘴巴很甜，我每次經過，她總要噓寒問暖。我是個心軟的人，看到人家這樣“友好”，總要回答幾句，有時還會在她的攤子上買點東西，一買就是兩三年。某次，我在她的攤位上買了十斤梨子，憑手感似乎輕了些，到熟悉的店子一稱，是8.3斤，我沒作聲，心想她都跟我那么熟，又那么熱情，應該不會故意少秤吧。過了幾天，我又買了10斤蘋果，還是覺得有點輕，到另一個熟人的店子稱了一下，是8.1斤。這次我不客氣了，一路氣鼓鼓地跑了去，毫不猶豫地將蘋果退給她，從此沒在她攤位上買過一分錢東西。這名小販，使我想起一句話：要錢不要臉。

有要錢不要臉的，還有要錢不要命的。近日，大同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宣判一起特大販毒案件，3名被告王某、張某、賀某被判處死刑，1名被告薛某錄被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4人均被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大同市中級法院審理查明，賀某等人常年販毒，其中一次就販賣冰毒將近5公斤。在中國，販毒、賣毒一向是重罪，最高懲罰是死刑，而上述這些人，為了利益，居然冒著要命的風險去干犯罪之事，真是不可理喻。

人都是需要尊嚴的。所謂“要臉”，就是要將自己的尊嚴放在心上，不自我傷害。一個人的尊嚴不是孤立的，許多時候總是與對別人合法利益的尊重、維護聯系在一起。你做事靠譜，一切守規矩，不損害別人，其他人便看得起你，跟你說話就會客氣、禮貌，你也就有了“臉面”。你為人處事沒有底線，一切以自我為中心，其他人便可能訓斥你、處罰你，你在別人心中就沒有位置，“臉面”就可能不保。所謂“不要臉”，本質上其實是別人不屑于給你臉。

生命是很寶貴的，去了就不再回來，沒有一個人愿意隨便丟掉它。我們想讓自己活得愉快、舒適，第一自然得健康，健康了才有生活質量，才有機會做想做的事，才能成就讓別人仰望的種種高度;二是絕對不能觸犯那些“要命”的法律。如果為了一點小欲望就蹈惡陷險，最后生命的長度、厚度就不會由你主宰，而是由法律說了算。那些犯重罪被執行死刑的，沒有一個是心甘情愿赴死的，只是他們的罪惡已經重到極致，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人是一種動物，是動物就要消耗物質，就要生兒育女，就有五花八門的利益沖動，一定程度的趨利能推動社會前行。是我們的規則所允許甚至鼓勵的，但一個人的趨利應該慢半拍，得講究一點風度與格調，得在意別人臉上的陰晴，得遵守起碼的道德和法律的底線。“要臉”“要命”，不僅可以使我們個人活得順暢，更能夠讓社會變得更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