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問有沒有意義”無意義

阿福

相信大人們都喜歡追問孩子：“你浪費時間干這件事，有什么意義？”我也沒能免俗。

女兒喜歡收集從奶油蛋糕上拆下來的沒穿衣服的塑料小人兒。女兒還喜歡將一些淘汰下來的漂亮衣服剪成小布頭，珍藏在自己衣柜的角落里。周末她會霸占奶奶的針線筐，用剪刀裁、用彩線縫，花整整一天時間，給所有的塑料小人兒“每人”做一套合身的衣服。然后把這些打扮漂亮的小人兒，擺在床頭和自己一起入睡。

“你浪費一整天的時間給這些小人做衣服，有什么意義嗎？”

“難道把這些小人扔到垃圾桶里，讓她們和臭臭的垃圾混在一起更有意義嗎？平常沒有小伙伴陪我玩，我把她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她們晚上陪我一起睡，我就不孤單了呀！”

面對我的追問，女兒的回答讓我無力反駁，只好說一句：“好吧，你喜歡就好。”

跟許多家長怕影響學習禁止孩子看電視不同，我周末經常陪著女兒一起看電視。當然電視節目的內容，是經過我“審查”明確無害的，注水的電視劇和腦殘的動畫片統統在“咔嚓”之列。在我“審查過”的范圍內，女兒喜歡看電視綜藝節目，而且會不止一遍地反復觀看她認為好看的綜藝節目，比如：《跑男》《向往的生活》《是真的嗎？》《王牌對王牌》。由于反復觀看，她甚至能大段大段背下綜藝節目里的臺詞。

雖然我不禁止女兒看電視，但對她一遍一遍地反復觀看同一檔綜藝節目，還是不能理解。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追問女兒：“你這樣一遍又一遍地反復看，不覺得無聊嗎？臺詞都背下來了，有什么意義嗎？”

沒成想女兒還真給我講出了看綜藝節目的意義：“看《跑男》使我明白，很多事情努力去拼搏就可能完成，也有很多事情即使再努力也沒有用，但是只要努力過，即使沒成功，也不用后悔。《向往的生活》里那些種地、抓魚的場景，都是我沒見過的，很有意思；而且黃磊懂得多、會做飯，他就能指揮別人，何炅不會做飯就只能打雜。看《王牌對王牌》那是因為學習很枯燥很乏味，看這些能讓我哈哈大笑。”

講完觀看綜藝節目的意義，女兒竟追問起我來：“你愛吃餃子，而且每一次餃子餡還都一模一樣，你不也在一遍一遍重復吃嗎？有什么意義嗎？”

是啊，重復吃同一種餡的餃子有什么意義？和重復觀看同一檔綜藝節目有區別嗎？女兒很好地回答了我的追問，然而面對她的追問，我只能無力地回答：“因為我喜歡啊！”

前兩年女兒的學校要舉辦速算比賽，為了達到學校的要求，我曾逼著她在兩天之內將加法口訣表和乘法口訣表分別在1分鐘內背完。最開始背誦速度從三五分鐘縮短到兩分鐘以內還比較容易，但越往后速度每提高一秒都變得極為困難，最后她在極不樂意的背誦過程中，大哭著聲嘶力竭地追問我：“這些口訣我都背得很熟練了，非得要求我背到1分鐘以內，有什么意義嗎？”

這一次，面對女兒聲嘶力竭的追問，我竟被問得一時語塞，至今也思考不出個像樣的意義來。

自己認為有意義的事情，別人不一定認為有意義；別人認為有意義的事情，自己不一定認為有意義。儒家主張人應該積極進取、奮發有為；道家主張人應該順應自然、無為而治，孔子和老子誰更有意義？

今后我會盡力不再追問女兒干某件事有沒有意義。因為“追問有沒有意義”這件事本身，也沒啥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