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規則

李業成

規則一般指由群眾共同制定、公認或由代表人統一制定并通過的，由群體里所有成員一起遵守的條例和章程，很多約定俗成的事自然形成了規則。規則有一樣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它的公平合理性，因為是眾人認可接受的。否則就是反規則。奧運會就體現規則，沒有規則就沒有這樣的盛會。無論什么人、什么膚色、什么國籍，都靠規則說話，完全是一種“賽馬規則”（賽馬論，指企業必須為其所有的員工提供公平的競爭環境，通過公平的競爭，讓所有的員工得到充分有效的利用與合理的配置，從而產生較高的知識經濟效益），所以很紅火，很光榮，金牌、銀牌、銅牌當眾公布。而反規則有這樣的底氣嗎？

我家門前有一家收廢品的，把所收的廢紙箱拆開噴水打成捆裝車，重量翻番，然后拉去賣。有一次我小心翼翼地問：“這不麻煩嗎？”我沒好意思說這樣做假可以嗎？收廢品的主人沒吱聲，可能不屑回答。隨后又作了解釋：“別人都往里噴水，我不噴水，我不就要折本嗎？”是的，如果只一個人這樣做，肯定行不通，大家都這樣做，人人無話可說。本來的生意規則是童叟無欺，現在流行叫“誠信”，這廢紙箱是以凈重為準的，不能往里噴水，這就是規則。大家都往里噴水，不能克制，往里噴水又成了“規則”，反規則成了規則。可悲，規則可以這樣轉變。各行各業都是這個理，如果別人都在虛報政績，你卻匯報實的，你可能就落后了，你可能就會被淘汰，所謂“逆淘汰”即是如此。

海南某地曾抓起一位貪官，在接受司法審訊時，貪官說：“逢年過節給領導送禮，是我們這里的風俗。”這話得到網民一片罵聲。行賄受賄怎么成了“風俗”？實在可氣。

按照正常的規則，提拔一個人要靠德能勤績廉，這便是規則，是大家都認同的公平公正規則，人們擁護這個規則，希望能堅持和遵守這樣的規則。可在貪官的世界里，這個規則轉變成了另一種規則，那就是“跑和送”。貪官們認為，不跑不送就得不到提拔，要想被提拔，規則就是跑和送，有人叫它“潛規則”。如果某些官場里潛規則盛行，結果必然是埋頭苦干的人越來越少;反之，如果受到提拔的多是老實干事的人，那里的規則一定公平公正，生態也定是風清氣正的。

開始有五個人在排隊，后來人多了，晚來的插到了前面。排隊是規則，可遵守規則的人越排越往后，不遵守規則的人搶了先。排隊這個規則就失掉了，一擁而上反而成了“規則”。任何事情都是同理的，別人都往廢紙箱里加水，你不加必定少收益。反規則極易造成不法之徒有機可乘和推波助瀾，像烏賊一樣把清水變成渾水，造成劣幣驅逐良幣。

從規則到潛規則到反規則，是一種悲哀和不幸，值得每一個人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