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輝,呂銀娟
(1.武漢市中醫醫院漢口院區骨科;2.湖北中醫藥大學黃家湖校區方劑學教研室,湖北 武漢 430000)
異位骨化(heterotopic ossification,HO)為骨折開放復位內固定術后常見的并發癥之一,肘關節外傷后發病率為3%~90%[1]。其發病機制尚未完全闡明,肱骨遠端骨折為肘關節附近發生異位骨化的重要危險因素[2]。肘關節HO患者關節周圍軟組織內有異位骨為典型特點[3],嚴重者可對關節活動造成嚴重限制。對肘部骨折患者如何有效預防術后異位骨化的發生,成為臨床研究的熱點之一。有報道[4]顯示,非甾體抗炎藥可通過抑制環氧化酶(cyclooxygenase,COX)減少前列腺素生成,最終達到預防異位骨化生成的作用。但長期服用非甾體抗炎藥,可引起消化道毒性、腎臟毒性等副作用[5],給臨床推廣應用帶來了諸多限制。選擇性COX-2抑制劑保留抗炎作用的同時,能減少因抑制COX-1帶來的副作用,近年來備受臨床工作者推崇[6]。本研究通過對比傳統非甾體抗炎藥與選擇性COX-2抑制劑對肘部骨折術后HO的預防效果,以指導臨床選擇合適的預防HO的方案。現報告如下。
受試對象選自武漢市中醫醫院2015年12月至2018年12月收治的80例肘部骨折患者,根據預防藥物不同,將所有患者分為對照組與觀察組,每組各40例。對照組中,男性22例,女性18例;年齡20~70歲,平均(45.28±6.74)歲;骨折類型:肱骨遠端骨折22例,肱骨外髁骨折10例,尺骨鷹嘴骨折8例。觀察組中,男性23例,女性17例;年齡20~72歲,平均(45.68±6.83)歲;骨折類型:肱骨遠端骨折20例,肱骨外髁骨折11例,尺骨鷹嘴骨折9例。兩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納入標準:(1)肘關節骨折診斷明確,且均由同一組醫師治療;(2)實驗室輔助檢查、X線、CT、MRI等提示術后異位骨化高危風險;(3)患者對研究知情同意,自愿簽署知情同意書。
排除標準:(1)本次研究前近6個月內未服用吲哚美辛、阿司匹林。前列腺受體拮抗劑等藥物史;(2)存在腎功能不全、凝血功能障礙者;(3)存在冠心病等心臟疾病者;(4)既往有過肘關節骨折或肘關節外傷手術史者。
兩組患者均采用手術治療。手術方式包括:肘關節切開復位內固定、鋼板或張力帶固定、空心螺釘固定等?;颊咝g后第1天開始肘關節主動給伸屈、旋轉等功能鍛煉。
對照組采用非甾體抗炎藥預防異位骨化,于術后第1天開始,給予吲哚美辛25 mg,每日3次,口服,連續治療6周后停藥。觀察組采用選擇性COX-2抑制劑預防異位骨化,于術后第1天開始,給予塞來昔布200 mg,每日1次,口服,連續治療6周后停藥。
(1)兩組術后異位骨化發生率比較。術后隨訪拍攝肘關節X線片,觀察骨折術后異位骨化發生情況。異位骨化情況根據Brooker法進行分級[7],0級:無異位骨化;Ⅰ級:出現骨島;Ⅱ級:異位骨距對側間隙超過1 cm;Ⅲ級:異位骨距對側間隙<1 cm;Ⅳ級:關節強直。(2)肘關節功能恢復情況比較。采用Mayo肘關節功能評分評價[8],包括:肘關節疼痛、活動范圍、穩定性、日常生活功能4方面。(3)兩組術后疼痛程度比較。采用視覺模擬評分(VAS)法[9]評價治療前、治療后7 d疼痛程度。(4)兩組隨訪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兩組患者均獲得隨訪,隨訪時間6個月,觀察兩組隨訪過程中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觀察組患者異位骨化發生率低于對照組(2.50%vs.20.00%,P<0.05)。兩組異位骨化Hastings-Graham分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異位骨化發生率及分型比較[n(%)]
治療前,兩組患者Mayo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末次隨訪,兩組Mayo評分高于治療前,觀察組Mayo評分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肘關節功能評分比較分)
治療前、治療7 d后,兩組患者的VAS評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7 d后,兩組VAS評分顯著低于治療前(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后VAS評分比較分)
治療過程中,觀察組患者的不良反應總發生率為7.50%,低于對照組的30.00%(P<0.05)。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治療過程中不良反應發生情況[n(%)]
HO組織學上表現與正常板層骨類似,但缺乏完整的骨膜,是肘關節周圍骨折術后常見的并發癥之一[10]。肘關節HO形成不僅可導致患者肘關節出現紅腫、疼痛、活動度受限等,部分患者甚至可出現完全強直,給患者的日常生活造成嚴重影響[11]。異位骨化的發生機制尚未完闡明,多項基礎研究[12-13]顯示,形成異位骨化一般需具備三個條件:成骨的前體細胞、誘導因子、成骨的環境。肘部異位骨化的發生原因與康復治療時的強力被動活動有關,強力被動活動可導致繼發性損傷、出血,使異位骨化的發生率增加。也有研究[14]認為,肘部骨折術后手術時間與異位骨化的發生密切相關,傷后延遲2~3 d進行手術,異位骨化出現的可能性增加。正是由于肘部骨折術后康復易受多種因素影響,使得肘部異位骨化的發生率逐年上升,表現為局部軟組織腫脹、疼痛,關節活動喪失等。而一旦出現異位骨化,藥物干預效果不佳,故對異位骨化的診治,預防顯得尤為重要。如何減少肘部骨折術后異位骨化的發生率,成為臨床亟待解決的問題。
目前,臨床常用的預防術后異位骨化的方法包括:非甾體類抗炎藥、局部放療、選擇性COX-2抑制劑等。傳統的非甾體類抗炎藥可通過抑制環氧化酶,阻止前列腺素合成,抑制間充質細胞向成骨細胞分化。鄒重文等[15]報道顯示,非甾體類抗炎藥較安慰劑可顯著降低全髖關節置換術后HO發生率。吲哚美辛為臨床常用的預防HO的非甾體類抗炎藥,多項研究[16-17]均證實,吲哚美辛在預防HO發生有明顯效果,但胃腸道毒性、腎臟毒性等方面的副作用也十分常見。對臨床合并胃腸道潰瘍病史且伴多種基礎疾病的老年患者,易引發胃腸道應激性潰瘍,甚至胃腸道出血。有研究[18]表明,COX-1主要參與生理情況下的PG調節,維持內環境穩定及胃腸粘膜完整,保持腎臟功能、調節血小板活化、促進巨噬細胞分化等。COX-2主要參與病理情況下的PG調節,具有可持續性轉錄及穩定表達的特性,在外界刺激下COX-2表達上調可促進PG合成。COX-2的表達水平及引起的PG分泌,可影響軟骨細胞形成及軟骨內化骨,促進成骨細胞活性及骨形成。非甾體類抗炎藥可同時抑制COX-1、COX-2,而選擇性COX-2抑制劑僅抑制COX-2,對COX-1無抑制作用,故對機體胃腸功能、腎臟功能、血小板功能及巨噬細胞分化等的影響更小。
本研究比較了選擇性COX-2抑制劑與非甾體類抗炎藥預防肘部骨折HO的臨床效果,結果顯示,觀察組術后HO發生率明顯低于對照組,但HO類型與對照組比較無明顯差異,這與大多數研究的臨床研究結論一致[19-20]。在肘關節功能恢復情況的比較中,兩組預防方案對肘關節功能恢復均有明顯的促進作用,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這說明兩種預防方案對肘關節功能恢復無明顯影響。在術后胃腸道毒性、腎臟毒性等不良反應發生率的比較中,觀察組明顯低于對照組,再次證實了選擇性COX-2預防肘部骨折術后HO具有良好的安全性。
綜上所述,選擇性COX-2抑制劑可顯著減少肘部骨折術后異位骨化發生率,改善肘關節功能,減輕術后疼痛程度,降低不良反應發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