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虎
大三那年寒假,我回家過春節。見到我,父母高興得不得了,母親忙里忙外地為我張羅好吃的飯菜,并問我想吃什么,我隨口說道:“當然是您親手做的紅燒魚了,我打小就愛吃。”但寒冬臘月的,河水早都封凍了,哪里還有魚啊!可晚飯時,餐桌上卻放著一盤香噴噴的紅燒魚。我驚訝地問母親,魚是從哪里弄來的。母親沉默了半晌,才告訴我,是父親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在河里破冰掏的。我這才發現,父親的雙手滿是裂開的血印。我心里頓時涌起一陣酸楚,沒想到,自己一句順嘴的話,竟讓父親遭受了那么大的罪。我抑制住眼眶里的淚水,把那盤魚吃得干干凈凈。工作后,我吃過許多山珍海味,但沒有哪一道菜比得上當年那盤紅燒魚。
那年,朋友剛嫁到北方,母親思念女兒,每天一個電話地問候。有天北方突降大雪,母親從電視上得知消息后,第一時間撥通了女兒的電話,叮囑她要注意保暖,穿厚點……朋友嫌母親嘮叨,不耐煩地說:“商場賣的毛衣再好,也沒有你織的暖和。”沒想到,一個星期后,朋友忽然收到一個從老家寄來的包裹,打開一看,竟是一件嶄新的毛衣。原來掛掉電話后,母親立即買了毛線,然后開始晝夜不停地織毛衣。“還好,終于趕在第二場大雪來臨之前織好了。”母親如釋重負地說。朋友聽了,眼淚嘩嘩地往下落。她沒想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母親竟當了真。那件毛衣,朋友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著,她說:“這么多年來,我穿過不少名貴的高檔毛衣,但唯有這件,是最溫暖我的。”
小慧工作很勤奮,經常熬夜加班,上個星期因為天氣驟變,不幸患了重感冒。母親打電話詢問小慧的近況,小姑娘很懂事,為了不讓家人擔心,忍著頭痛說很好。半夜,小慧忽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打開門一看,竟是母親。小慧吃了一驚,問母親怎么來了。母親說:“電話里聽你的聲音有些不對勁,放心不下,怎么也睡不著,和你爸一商量,我就趕緊過來看看。瞧,被我猜中了吧!”小慧沒想到,就因為自己幾句有些沙啞的話,母親在大半夜不辭辛苦地從郊區趕來看自己……那個晚上,小慧是在母親厚實而溫暖的懷抱中進入夢鄉的。小慧說,那是她長大后睡得最踏實、最舒心的一個覺,那種幸福,無法用言語表達。
這就是我們的父母,哪怕只是兒女一句“無心的話”,他們都會付出自己“全心的愛”。
(郭先生摘自《長沙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