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構建起的吳興

吳濤

與吳興結緣

2013年，我和吳興因古道而結緣。一提起古道，當時吳興區妙西鎮的副鎮長吳仁斌便如數家珍，侃侃而談，后來我們每次見面，他都會抱出一大摞旅游項目設計圖，逐一為我介紹，這些藍圖很快都變成了現實。所以，吳興能在“金山銀山”理論的發源地安吉和有著民宿產業“金名片”的德清包夾之下異軍突起，我并不感到驚訝。

據吳鎮長介紹，湖州妙西自古“儒釋道合流，詩禪茶一體”，古稱“東方佛國”。作為《茶經》的誕生地，妙西因陸羽而成名，也以陸羽為驕傲，妙西古道最寶貴的就是與陸羽相關的文化遺存。756年，24歲的陸羽為避安史之亂，渡江南下，長途跋涉，于唐肅宗上元元年（760年）來到杼山妙喜寺，在此隱居了30多年。在妙喜寺詩僧皎然的幫助下，陸羽經過常年廣泛考察、日日鉆堅研微，潛心著書，761年秋完成了《茶經》。正如北宋詩人梅堯臣詩中所說：“自從陸羽生人間，人間相學事新茶。”805年，72歲的陸羽死后葬于妙西杼山。

陸羽在妙西留下許多故事，也留下許多珍貴的遺跡。2014年9月，吳鎮長結識了波蘭人柳壽晨先生，他是為探訪妙西的霞幕山而來。14世紀，古高麗國的國師在妙西山北麓拜師學法，因此，霞幕山被視為朝鮮、韓國佛教文化的發源地。吳鎮長帶柳先生考察了陸羽墓和皎然塔、龍山村的文化禮堂，詳細介紹了妙西的茶文化，沒想到，柳先生對當地的許多故事并不陌生，原來他行前讀過美國著名漢學家比爾-波特探訪霞幕山的書。比爾·波特1991年秋天來到霞幕山，尋訪元代高僧石屋清拱的遺跡，后來把自己的江南之行寫成了《江南之旅——探訪中國千年文明中心》一書，在美國出版發行，其中專辟一章寫湖州之行，題目是《隱者和珍珠》。

2014年秋天，妙西鎮修整了當地一條不為人知的古代石板路，從稍康村的古峰水庫往上，一路有溪水相伴。村民們為每個節點取了名字，還專門請人撰寫了有關古道的文章，在《湖州晚報》上刊發后，這條古道開始廣為人知，吸引了來自全國各地的諸多戶外愛好者。

在我的建議下，妙西鎮把幾條與陸羽在世時生活、游歷、寫作相關的道路共同命名為“陸羽古道”。現存的陸羽古道有4條路線，分別起始于山麓的妙山村、稍康村、上堡村和肇村陸家莊，均是過去香客們前往山頂天湖庵的上香古道，全長28千米。始于妙山村的登山古道較為平緩，長約2千米，沿途拾階而上，可追憶古時香客們穿梭往返天湖庵、福源寺的虔誠。始于稍康村的登山道路相對崎嶇一些，但石級保存完好，長約2.5千米，沿途可觀賞塘里峽谷、廟基塢、雞鳴石、箱櫥石、百步檔等景觀。

2015年，吳興舉辦了首屆古道馬拉松活動，此后這一活動成為當地一個重要的旅游品牌。2017年，“中國古道馬拉松陸羽古道站暨第三屆吳興西塞山旅游文化節”啟動儀式在陸羽古道上正式拉開帷幕，活動當天，我和古道考察隊中第一位登上珠峰的殘疾人夏伯渝、中國徒步走完萬里長城第一人劉雨田、中國盲人環球旅游第一人曹晟康、中國極限戶外穿越第一人花雕，以及來自江浙一帶的100余名戶外愛好者在陸羽古道徒步走完了8千米。

北緯30°線上的茶文化

翻閱吳興的千年歷史，文化瑰寶燦若星河，絲綢、湖筆、茶禪、詩畫，賦予了吳興深厚的文化內涵。

吳興的錢山漾遺址出土了距今4200—4400年的綢片，是世界上迄今發現的最早的家蠶絲織品，證明了湖州是“世界絲綢之源”。唐代吳興妙喜寺住持皎然率先提出“茶道”的概念，在茶詩方面首開先河，陸羽在吳興完成了世界上首部茶文化專著《茶經》，標志著中國茶文化正式形成。這些都是世人所熟知的，令我吃驚的是，吳興還擁有歷史悠久的酒文化，且在陶瓷方面有獨特地位。

吳興地處北緯30°22′到31°11′之間，而匯聚多條古道的霞幕山正好位于北緯30°46′，吳興區絲綢博物館也專門在展示墻上介紹了北緯30°附近的珍貴資源。這是地球上一條神奇的“金絲帶”，集中了許多深刻影響人們生活的資源。我曾經考察過若干條處于北緯30°和40°之間的古道，茶是中國古代文明向外輸出、融合的典型代表，茶葉通過絲綢之路傳入印度、斯里蘭卡，進而進入歐美，而絲綢之路的交易大體是沿北緯40°進行。與茶葉相關的歷史文化，如日本茶道、歐洲飲茶時尚、美國波士頓傾茶事件，也大體發生在北緯30°至40°之間。

11條經典古道

2018年10月，第三屆世界鄉村旅游大會在吳興舉辦。古道是構筑和發展鄉村旅游、全域旅游和文化旅游的極佳資源，近年來吳興在古道開發利用方面采取了不少措施，取得了不少成績。繼陸羽古道之后，又接連推出10條經典古道，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蘊藏深厚的文化寶庫。

飲馬古道

從飲馬池山腳延伸至山頂，古道兩旁植被茂密，山徑蜿蜒曲折，時陡時緩。半山腰處有古山門遺跡，上書“赤山關”字樣。山頂開闊平緩，據說為康王屯兵練兵的場所，現存飲馬禪寺，旁邊供奉“泥馬”一尊，講述著“泥馬救康王”的故事。寺前的御馬飲水池與康王泉池相鄰，據說池水可供千人飲用，永不干涸。

蜈蚣嶺古道

自道場山腳至蜈蚣嶺山頭，臺階由500余塊石板鋪筑而成，用料考究，規整劃一。據考證，蜈蚣嶺古道是明清時期湖州通往杭州的官道，湖州人要赴杭州，必經南門走蘇臺山，過張先亭和道場浜，穿越青山塢，到達蜈蚣嶺，翻過“五百步”石級，山下就是通往杭城的大道。

云巢古道

自吳沈門至純陽宮山門，長約1700米，由花崗石鋪就，有卵石護坡。過云巢橋，信步于云深霧繞的石板路上，途中可在“知止”“止止”二亭小憩，再經尋真溪上的云香橋進入桐鳳塢，純陽宮由隱而不露到豁然開朗，酷似陶淵明描繪的世外桃源，崇閣飛廊，巧合天然。

陽巖古道

位于梅峰大沖村內，蜿蜒而上，直到高山羅殿寺。沿途翠竹幽谷，中有一峰，名“陽巖石”，兀然聳立，危崖絕壁，山脊有石徑直通峰巔，躍頂眺望，近至老虎潭，遠至湖城，勝景可盡收眼底。

道場古道

起于道場山東麓，經光皓、伏虎兩亭，直通萬壽寺山門，再從山門繞過觀音殿，到山頂多寶塔。從萬壽寺山門到觀音殿的石板香徑上，雕有荷花、荷葉、蓮子等圖案，形態各異，栩栩如生。寺內還有觀音殿、千佛壁、多寶塔等諸多歷史遺存。

獅峰古道

位于紅旗村獅子山，隱藏在群山翠竹間。徒步其問，在仙人石上登高遠眺，可俯瞰老虎潭水庫的碧波萬頃，還有浩瀚廣闊的翠竹林，村落、廟觀都掩映在翠竹之中。

喬盤古道

古道直達喬盤山頂，雖歷經滄桑，依然保存完好，原始而古樸。古道兩邊密樹蔥蘢，有靜謐幽深的意境。至山頂開闊處，向西北方可俯瞰埭溪全鎮，東南方則是怪石嶙峋的崗嶺。

葛仙古道

隱于東林南山村葛仙山。沿古道拾級而上，可直抵半山腰的祥云壇和普照寺。春季，古道兩側遍布著杜鵑和白鵑梅。

天字古道

位于吳興區埭溪鎮茅塢村與山宕村之間，是目前吳興區保留下來的最長的一條古道。古道貫穿天字山、托開山、石巖山、西茅嶺等崇山峻嶺，連通皇覺寺、天字寺等叢林古剎，沿途有麻雀石、夢虎石、堂子石、千石堆等自然奇景。

走在天字古道上，周圍或竹林似海、濃蔭蔽日，或豐茂林木、幽深雅靜，隨著季節轉換，古道也呈現出不同的風貌，春有春筍拔節，夏有山花爛漫，秋有斑斕山景，冬有雪嶺竹海。

棲賢古道

南宋時期的青磚古道，盤折上行可達棲賢山仙人頂。古道兩邊松風泉流，勝景天然，明初“吳中四杰”之一的張羽曾慕名而來，作《游仙人頂詩》：“盤云陟危磴，十步五回坐。道旁無虎跡，曾有仙人過。”古道上的仙頂寺始建于南宋紹興初年（1131年），寺內有一株高大的千年古銀杏，相傳為南梁昭明太子手植，還有一塊立于清末的仙頂寺云房記碑，碑文述說了寺廟的興衰變遷。

Tips

吳興更多趣處

■陸羽文化

陸羽墓、三癸亭、皎然塔、陸羽故居一青塘別業、陸羽茶文化博物館等一系列茶文化景點得到恢復、重建，已向社會開放。在陸羽《茶經》的誕生地一妙西鎮，霞幕山下建起了一座茶禪一味紀念館，以翔實的圖文、實物，加上電子科技手段，生動地介紹了陸羽的生平事跡、《茶經》的問世，以及“霞幕北飛”中韓茶文化的交流。

■下菰城遺址

位于南郊道場鄉，是歷史上楚國春申君黃歇的封地，距今2200余年。

■西塞山旅游度假區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曾經承載張志這一抹詩意的西塞山，據說就在吳興。西塞山旅游度假區已正式成為浙江省級旅游度假區，以原鄉小鎮為核心景區，占地約1480畝，建有亞洲最大的集蝴蝶養殖、觀賞、放飛、科普教育為一體的生態科普館，擁有原鄉湖、童心童趣園、吉緣花田、儂情蜜意、原鄉農場等參與性、體驗性與文化性結合的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