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省農業現代化功能區劃研究*

熊瑞權，萬 忠，謝雁蕓，王三軍，王國慶，李倩欣，丁 發

(1.廣東省農科院彩田農業科技信息中心，廣州 510640； 2.農業農村部華南都市農業重點實驗室，廣東廣州 510640； 3.廣東省農業科學院農業經濟與農村發展研究所，廣州 510640)

1 農業基本功能、研究范圍與研究方法

1.1 農業基本功能

對于農業功能的含義與分類，不同學者有不同的觀點，各自強調的重點存在比較大的差異。《中國農業功能區劃研究》將我國農業的基本功能劃分為農產品供給功能、就業與生活保障功能、文化傳承與休閑功能、生態調節功能四大類[2]。

農產品供給功能是指為全社會提供農產品，確保食物安全，輸送工業所需的原材料與出口商品[3]。就廣東省來說，主要農產品包括水稻、蔬菜、水果(以荔枝、龍眼、香蕉、柑橘為代表)、花卉、茶葉、生豬、水產(以羅非魚、對蝦為代表)等。就業與生活保障功能是指農業作為社會生產部門，能夠為農民提供一定就業和生活保障[4]。目前廣東省常住人口超過1億，就業及社會保障壓力較大，“十三五”期間，農業對于減少巨大的就業壓力依然具有重要意義。文化傳承與休閑功能是指農業作為生產物質產業部門，具有傳承農耕文化、保護文化多樣性和為城市居民提供休閑服務等作用[5]。農業作為一種生活方式，是廣府文化、客家文化、潮汕文化、粵北文化、粵西(雷瓊)文化形成和延續的重要基礎。生態調節功能是指農業作為具有自然再生產特征的產業部門，具有顯著的土壤保持、水源涵養、氣候調節、生物多樣性維護等生態調節作用[6]。

2017年“中央一號文件”明確提出，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要優化農業產業體系、生產體系、經營體系，推行綠色生產方式，增強農業可持續發展能力[7]。鑒于農業功能區劃對指導廣東農業現代化發展，促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具有重要意義，文章以主成分分析和聚類分析為主要方法，以縣(市、區)為基該研究對象，試圖構建廣東省農業現代化功能區劃體系。

1.2 研究對象與研究范圍

廣東省共設廣州、深圳、佛山等21個地級市， 121 個縣(市、區)。綜合考慮到區劃資料的可獲得性和數據真實性，該文研究的區劃基本單元為縣(市、區)，區劃范圍覆蓋全省121個縣(市、區)。

1.3 研究方法

(1)指標選取

根據《全國農業功能區劃研究》的參考指標體系，遵循指標間相互獨立，減少相關指標重復計算且具有可比性和通用性的原則，結合廣東省具體省情，最終選取4個功能層指標組共25個定量指標(表1)。該文數據來源于2006—2016年《廣東農村統計年鑒》和廣東省農業廳提供的數據資料。

表1 廣東省農業功能區劃指標體系

功能層準則層農產品供給功能資源稟賦指標X1土地(耕地、園地、林地)面積(hm2)X2人均土地(耕地、園地、林地)面積(hm2)規模與結構指標X3主要農產品(糧食、蔬菜、肉類、鮮蛋、水果)總產量(t)X4人均主要農產品(糧食、蔬菜、肉類、鮮蛋、水果)總產量(t)X5主要農產品(糧食、蔬菜、肉類、鮮蛋、水果)供給優勢指數X6主要農產品(水稻、蔬菜、水果)播種面積(hm2)X7主要農產品(水稻、蔬菜、水果)播種面積比重(%)就業與生活保障功能份額指標X8農業勞動力占鄉村勞動力的比重(%)X9農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壓力指標X10耕地面積(hm2)X11農業勞動力人均耕地(hm2)水平指標X12農民人均純收入(萬元/人)X13勞均農業總產值(萬元/人)X14總人口(萬人)X15農業人口占總人口比重(%)文化傳承和休閑功能居民休閑指標X16縣域周邊100km范圍的地級以上城市人口總數(萬人)X17縣域周邊100km范圍的地級以上城市人口人均年收入(萬元)生態調節功能農田生態指標X18水稻種植面積占耕地比重(%)X19水田面積占土地比重(%)草地生態指標X20草地占土地面積比重(%)生態約束指標X21鹽堿化面積占土地比例(%)X22林地面積(hm2)X23水域面積(hm2)X24水田面積(hm2)X25草地面積(hm2)

(2)研究方法與具體步驟

該文采用主成分分析和聚類分析的方法進行研究。

主成分分析：該文在確定聚類指標的基礎上，將原來多個指標重新組合成少數新的互相無關的綜合指標來代替原始指標，并根據實際需要從中選取部分綜合指標，盡可能多地反映原始指標的信息，最終實現數據降維。

聚類分析：聚類分析可以將不同縣(市、區)的農業功能分為若干類，找出每一類的共同特點，以更好地研究不同縣(市、區)所屬的農業功能類型，有利于制定相應的對策和決策。該文選擇非層次聚類法中的K-均值聚類法(K-means Clustering)，通過選定聚類指標，計算相似性矩陣，對研究對象進行了分類。但是，在實際分析過程中，文化傳承和休閑、生態調節兩大主導功能指標項因子較大，可以先行確定，余下指標還要再進行聚類才能得到最終分類結果。

具體步驟如下：

①數據標準化處理：采用Z值標準化的方法對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Z數值計算公式如下：

(1)

(2)

②相似性矩陣計算：采用平方歐氏距離的方法進行距離測度，計算相似性矩陣。

2 研究結果與分析

根據全省121個縣(市、區)實際情況，綜合考慮農業資源稟賦、規模結構、農村經濟、農田生態、居民休閑和區域特色文化等多項指標，將全省農業功能劃分為農產品供給、就業與生活保障、生態調節、文化傳承與休閑主導功能4類，目前各縣(市、區)都具備一種或兩種以上農業主導功能。

2.1 主導功能區分析

(1)農產品供給主導功能區

根據廣東省實際情況，將農產品供給主導功能區分為珠三角城郊農產品供給區、潮汕平原農產品供給區、粵西熱帶亞熱帶高效農產品供給區、山區特色農產品供給區4個亞區(圖1)。

圖1 農產品供給主導功能亞區

①珠三角城郊農產品供給區

該區主要位于珠三角城市郊區，傳統農作物如糧食、糖蔗、油料、蠶桑等生產規模已大幅縮減，但蔬菜、肉類、水果等居民消費型農業產業快速興起。區域農產品加工整體水平較高，農業生產具有較高的附加值和科技含量； 區域交通便捷、物流網絡成熟，農業市場化、商品化、國際化程度極高。

②潮汕平原農產品供給區

該區主要位于潮汕平原，農業生產呈現“人多地少”特征，精耕細作，土地利用率較高，地理氣候條件優越、物種資源和生態多樣性極其豐富，且具有優良傳統及獨特的技術優勢。目前該區域的主導產品包括優質水稻、優新蔬菜、嶺南佳果、名優茶葉等。

③粵西熱帶亞熱帶高效農產品供給區

該區地理氣候條件優越、物種資源和生態多樣性豐富，土地資源豐裕，農業資源環境承載能力較強，農產品綜合生產能力較強。農業產業化水平、組織化、機械化程度較高，糧食、生豬、蔬菜生產和農副產品加工均具有一定規模和帶動效應，并具備一定品牌農產品實力； 但農業物流和農業會展等高端農業流通、消費產業尚未得到充分發展，農業物流配套設施等不夠完善。

④山區特色農產品供給區

該區域生態資源優越，自然結構復雜，生物種類繁多，具有大量的農業用地資源。糧食以水稻為主，經濟作物以花生、茶葉等農產品為主，是全省重要的糧農基地； 優質柑橘、名優茶葉等是該區特色農產品。

(2)就業與生活保障主導功能區

根據廣東省實際情況，將就業與生活保障主導功能區分為大中城市近郊就業和生活保障區、特色效益農業就業和生活保障區2個亞區(圖2)。

圖2 就業和生活保障主導功能亞區

①大中城市近郊就業和生活保障區

該區域的基本特點是大部分與大中城市相鄰接，已成為城市的一部分，甚至部分已經成為城區，承載接納城市拓展及城市產業轉移與擴散的任務，農產品生產已退居其次。隨著城市現代化建設步伐的加快，這些城市城郊農村地區已與城市逐步形成一體化的格局。

②特色效益農業就業和生活保障區

該區域的基本特點是特色效益農業發展迅速，農業地方品牌突出，民營企業分布較多，帶動能力強，對當地經濟發展和就業的促進作用明顯。由于特色農業的比較效益較高，當地農民大多以農業或相關產業作為主要收入來源，農業成為解決當地就業和民生的重要支撐。

(3)文化傳承與休閑主導功能區

根據廣東省實際情況，將文化傳承與休閑主導功能分為廣府文化傳承與休閑區、潮汕農耕文化傳承區、客家文化傳承區、粵西(雷瓊)文化傳承區、粵北文化傳承區5個亞區(圖3)。

圖3 文化傳承與休閑主導功能亞區

①廣府文化傳承與休閑區

該區主要位于珠三角地區，是廣東省傳統的農業重點發展區域，農業自然景觀、農業物質文化等廣府農耕文化資源豐富。未來要以滿足都市農業休閑生態需求為主，依托自然資源，重點在珠三角都市城郊、外圍建立珠三角農耕文化與農業采摘體驗區、南部濱海農業觀光區等。

②潮汕農耕文化傳承區

該區主要位于潮汕平原，農業精耕細作，目前現代農業生產方式的改革創新，有利于潮汕農業文化的傳承。潮汕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變的實現不僅使農民生活富足、安居樂業，而且有利于“潮州大鑼鼓”、“英歌舞”、“剪紙”等潮汕文化的傳承發展。

③客家文化傳承區

梅州、河源是客家文化保存、弘揚和普及較好的城市。該區域農業現代化的發展必須將歷史悠久的客家文化與休閑觀光農業相結合，挖掘文化功能，開發生態文化旅游，實現農業結構調整，促進新農村建設。

④粵西(雷瓊)文化傳承區

該區主要位于雷州半島，是中國熱帶、亞熱帶經濟作物的重要基地之一，盛產甘蔗、橡膠、劍麻、香茅、花生等。以雷州方言、雷神雷祖、雷州換鼓等諸多文化內容為載體，構建了獨特的人文地理范圍。大力開發粵西旅游文化事業，將文化價值轉化為經濟價值的同時，也使得粵西文化得到發揚光大。

⑤粵北文化傳承區

該區農業自然資源特別是土地資源豐富，是全省重要的糧農基地，也是全省重要的生態屏障。韶關、清遠是少數民族的主要聚集地之一，在農業的三產融合發展中凸顯少數民族特色，促進發展地方經濟的同時也有利于傳承當地各種民族風俗。

(4)生態調節主導功能區

根據廣東省實際情況，將生態調節主導功能區分為山區生態保護區、水源涵養保護區2個亞區(圖4)。

圖4 生態調節主導功能亞區

圖5 廣東省各縣(市、區)農業主導功能基本情況

①山區生態保護區

該區主要位于廣東省北部山區，人口密度低，是全省重要的生態屏障。農業發展將以綠色生態型農業、特色農業和休閑旅游農業為主。重點發展綠色蔬菜、茶葉以及特色經濟林果等山地產業，同時利用森林生態旅游資源豐富的優勢，打造森林生態休閑旅游基地。

②水源涵養保護區

該區主要位于廣東沿海，是全省重要的水源涵養地和生態環境保護地。在現有基礎上，大力培育森林資源，擴大森林面積，提高森林覆蓋率； 貫徹落實集體林權制度改革，幫助農民發展商品林，培植林下特色產業。

2.2 縣域分析

根據聚類分析結果，綜合考慮全省各縣(市、區)實際情況，做出適當調整，最終得出廣東省農業功能區劃方案。目前全省各縣(市、區)都具備一種或兩種以上農業主導功能，具體見圖5和表2。

表2 廣東省農業主導功能分區基本情況

功能農產品供給功能就業和生活保障功能文化傳承和休閑功能生態調節功能農產品供給功能、就業和生活保障功能農產品供給功能、文化傳承和休閑功能農產品供給功能、生態調節功能就業和生活保障功能、文化傳承和休閑功能縣(市、區)惠東縣金灣區越秀區 海珠區無陸豐市 花都區 恩平市金平區海豐縣汕尾城區 天河區 黃埔區陽西縣澄海區 鼎湖區陽東區江城區荔灣區 番禺區潮陽區 南澳縣茂南區福田區 羅湖區榕城區湞江區端州區南山區 寶安區吳川市武江區云城區龍崗區 鹽田區香洲區 龍湖區濠江區 禪城區高明區 源城區梅江區 蓬江區江海區 湘橋區潮安區合計362302515功能就業和生活保障功能、生態調節功能文化傳承和休閑功能、生態調節功能農產品供給功能 就業和生活保障功能、文化傳承和休閑功能農產品供給功能、就業和生活保障功能、生態調節功能農產品供給功能、文化傳承和休閑功能、生態調節功能就業和生活保障功能、文化傳承和休閑功能 生態調節功能農產品供給功能、就業和生活保障功能、文化傳承和休閑功能、生態調節功能縣(市、區)陸河縣斗門區 白云區 潮南區 惠陽區 揭東區 惠來縣 新豐縣陽春市 電白區 信宜市 高州市 化州市 廣寧縣 德慶縣 封開縣 懷集縣 新興縣 郁南縣 羅定市 云安區 仁化縣增城區 南沙區 順德區 三水區 連平縣 惠城區 博羅縣 龍門縣 新會區 開平市 揭西縣 清新區東源縣從化區 龍川縣 紫金縣 梅縣區 大埔縣 豐順縣 五華縣 興寧市 臺山市 鶴山市 高要區 四會市 饒平縣 普寧市 雷州市 廉江市 徐聞縣 遂溪縣 赤坎區 霞山區 坡頭區 麻章區 曲江區 樂昌市 南雄市 始興縣 翁源縣 英德市 連州市 陽山縣佛岡縣南海區 清城區 和平縣東莞市連山壯族瑤族自治縣蕉嶺縣 中山市平遠縣乳源瑤族自治縣連南瑤族自治縣合計1681412431廣東省121

從全省121個縣(市、區)來看，大部分縣(市、區)農業多功能性特點更加明顯。大部分縣(市、區)具備兩種以上主導功能，少數如金灣區、越秀區海珠區等城市僅具備一種農業主導功能，從化區龍川縣紫金縣等共31個縣(市、區)目前已經具備4種農業主導功能。

3 各區域農業功能拓展戰略

3.1 農產品供給主導功能區發展戰略

對于農產品供給主導功能區，要培育、引進和推廣優良品種，提高良種覆蓋率和產品優質率，大力推進廣東現代種業硅谷建設。依托現代農業產業園、糧食功能區、特色農產品優勢區等項目建設，推進農產品規模化、標準化、專業化生產，開展農產品精深加工，促進農產品包裝、保險、儲藏、運輸、營銷等相關二、三產業的發展，保障和提高重點區域農產品供給能力。堅持“產出來”和“管出來”兩手抓，強化源頭治理和執法監管，提高農產品質量安全水平[8]。

3.2 就業和生活保障主導功能區發展戰略

對于就業和生活保障主導功能區，要加快構建新型農業經營體系，特別是加大職業農民培訓力度，培養認定一批新型職業農民，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擴大各級政府公共財政覆蓋農村的范圍，重點向農村教育、醫療、衛生和社會保障方面傾斜，逐年增加各級財政投入。創新農村金融投資機制，建立健全農業信貸擔保體系，引導和推動金融資本投資農業[9]。

3.3 文化傳承和休閑主導功能區發展戰略

對于文化傳承和休閑主導功能區，要始終以資源條件和區位優勢為基礎，加快新農村建設，改善村容村貌，推動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提檔升級； 推動農業公園、田園綜合體等項目創建，促進農業三產融合發展； 加強地標產品和農產品品牌創建，實現農旅互動； 實施農業文化遺產保護工程，建立省、市、縣三級名錄保護體系，切實加強農業和農村文化遺產的搶救與保護[10]。

3.4 生態調節主導功能區發展戰略

堅持統籌規劃，合理布局，對已經劃定的生態調節主導功能區要認真、嚴格按照區劃要求進行建設，加強生態用地保護，建立水涵養生態功能保護區。加強生態環境建設，全面推進農業面源污染治理項目； 建立生態補償機制，堅持多管齊下，從控制、監測、治理、保護、合理利用和改善等多層次建設農業生態[11]。“十三五”期間，構建種養結合循環生態農業體系，加強對森林、野生動植物等資源保護管理，拓展農民增收致富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