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生態翻譯學視角談美劇字幕翻譯The Good Wife為例
——以美劇

張媛媛

(蘇州工業職業技術學院 國際教育學院，江蘇 蘇州 215104)

0 引言

互聯網經濟的蓬勃發展為中美之間日益廣泛的文化交流奠定了扎實的基礎，美國電視作品(簡稱美劇)作為重要的文化傳播媒介，通過構建生動的故事情境，將美國的人文、歷史呈現在中國觀眾眼前，搭建了中美文化交流的平臺，然而中美兩國有著不同的審美與價值觀體系，大多數美劇愛好者只是看個“熱鬧”，無法準確掌握美劇所傳達的理念與精髓。因此，美劇字幕的翻譯就顯得尤為重要，它直觀形象地傳達出美劇的主題思想，為美劇愛好者更好地欣賞美劇搭建了橋梁。如何讓美劇字幕翻譯切實地幫助觀眾理解美劇內容，進而透過美劇剖析其中所蘊涵的歷史、文化現象？生態翻譯學為研究美劇字幕翻譯提供了一個新的途徑。

1 生態翻譯學簡介

胡庚申教授在2001年首次將生態翻譯學(Eco-translatology)帶入公眾視角，這在翻譯理論研究史上有著里程碑的意義。生態翻譯學借鑒達爾文的“物競天擇”的原則，創造性地將生態學和翻譯學融合在一起，從“選擇”與“適應”的全新視角對翻譯的本質、過程、標準和方法等方面做出了獨辟蹊徑的闡釋，論證并構建了“翻譯適應選擇論”。(胡庚申2004:1)翻譯適應選擇論具體指“多維度適應與適應性選擇”，指的是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在翻譯生態環境的不同層次、不同方面上力求多維度的適應，繼而依此提出適應性地選擇轉換。適應選擇論的翻譯方法可簡略概括為“三維”轉換，即語言維、文化維和交際維。(胡庚申2004:133)

2 字幕翻譯的特點

字幕是影視作品中的非影像內容，泛指影視作品后期為便于受眾理解作品而加工的文字，是影視畫面的重要組成，字幕對影視畫面可以進行補充、加工以及裝飾，為觀眾理解影視作品搭建了一座橋梁。字幕翻譯指將影視作品中的對白以譯入語形式呈現給以譯入語為母語的觀眾。字幕翻譯不能是機械地直譯，翻譯過程中需要考慮受眾的語言、知識以及文化背景，是對影視作品對話內容的二次創作，字幕翻譯在忠實于源影視作品的同時，更加直觀形象地幫助觀眾理解作品所傳達的內容，主要有以下三大特點：

2.1 服務觀眾性

影視作品有著不同的受眾群體，觀眾有著不同的文化底蘊與生活背景，與此同時，影視作品中往往會涉及到迥然不同的風俗習慣和豐富的歷史文化知識，進行字幕翻譯時需要將觀眾的感受放在首位，結合觀眾所處的文化大環境，適當轉換成觀眾能夠接受并理解的信息，準確傳達影視作品所蘊含的文化信息，為觀眾理解影視作品劇情提供服務。

2.2 語言經濟性

電視、電影屏幕的有限空間決定了字幕只能出現在屏幕的上方或下方，字幕只能以精簡的形式呈現在觀眾眼前。與此同時，影視作品的對白轉瞬即逝，字幕與圖像以及聲音要盡可能保持同步，強調三者同步并對應，字幕翻譯的語言經濟性顯得尤為重要。字幕翻譯要在有限的時間和空間要求下，用最精煉的語言準確、地道地傳達源語言所包含的信息。

2.3 文化制約性

影視作品傳播本質上是文化的交流，字幕翻譯不是單一的語言之間的轉換，它受制于不同的文化需求。字幕翻譯要將跨文化因素考慮在內，協調好源語言文化和目的語文化之間的關系，在保留異域文化特色的同時，使字幕更容易為目的語觀眾理解和接受。字幕翻譯作為文化交流的媒介，肩負著促進文化交流、并減少文化差異沖擊的重任。

3 The Good Wife字幕翻譯的“三維”轉換

TheGoodWife(中文譯名：傲骨賢妻)是一部美國法律劇情電視連續劇，2009年9月在CBS上首播，共播出7季。該劇故事情節跌宕起伏，以美國發生的政客丑聞為藍本，描繪一名政客的妻子Alicia，在丈夫Peter爆出丑聞而入獄后，運用自己的法律專業知識，歷經重重磨難，重拾人生的故事。劇情圍繞著女主人公的日常工作，結合具體法律案件展開，穿插著大量的俚語與法律專業術語。

生態翻譯學將翻譯活動定義為“在適應翻譯生態環境下譯者的選擇和再適應”，而翻譯生態環境直觀上是原文、原語以及譯入語所構建的世界，也就是體現語言、文化以及交際的相互轉換、相互交融的整體。《傲骨賢妻》這部美劇構建了以美國司法體系為模板的生態環境，因此在本劇字幕翻譯過程中，字幕翻譯人員在整個大環境下分析劇中人物的語言特點、圍繞劇情發展的交際主線、融合中美兩國文化差異性，從語言維度、文化維度以及交際維度展開三維轉換以及適應性選擇。

3.1 語言維轉換

語言維轉換也就是語言表達形式的轉化，這種轉換體現在劇中人物的教育背景、語言表達習慣以及劇情展開的具體場合，字幕翻譯過程中需要考量劇中人物的說話風格以及性格特征，是劇中角色語言風格、氣勢以及修辭手法的再現。

例一：第七季第一集中Alicia (主人公)與他的老對手David(來自對立的律師事務所)在委托人家里會面時兩人的對話：

David: Alicia, what a surprise!

Alicia: David. Spreading your cheer far and wide, I see.

David: I thought you were working as a bond court pimp.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Alicia: Multi tasking

譯文：愛麗西婭，好巧啊！大衛，看來你又來當親善大使了。你不是在保釋聽證會拉皮條嗎？來這干什么？搞點副業。

“親善大使”以及“拉皮條”兩詞語言維度轉換，生動形象地還原了愛麗西婭與大衛這對職場對手互看不上眼，互不服氣的心理狀態，同時還保留了兩人的的語言風格。“親善大使”一詞的翻譯與Alicia的社會地位及人物性格相貼切，作為一名政客的妻子，她雖然討厭David，但其所受的教育以及社會地位又讓她無法用低俗的詞匯來形容David，“親善大使”一詞的選用符合她的語言風格，“親善大使”這個詞與大衛的性格截然相反，反諷意味也躍然紙上。而“拉皮條”一詞的翻譯符合David這個職場“老油條”的形象，也與他混跡于社會底層的背景交相呼應，將David的無賴本質顯露無疑。Multi tasking原意是同時處理多種任務，字幕翻譯成搞副業，用詼諧的語氣表現出Alicia游刃有余地處理自己的工作，將一個職場律師精英形象呈現在觀眾眼前。

例二：Alicia: I don’t know why you are coming after me so hard.

Diane: You think it’s just happenstance that you have a case across from us?

譯文：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如此緊咬著我不放。

你真以為你跟我們打這官司是純屬巧合嗎？

這是Alicia與她的老上司Diane之間的對話，兩人均為律政精英，都有著良好的教育背景，性格都咄咄逼人。come after原文的意思是：緊隨之后，但字幕翻譯成緊咬不放，形象地還原了劇中兩個律師事務所爭搶案件的沖突，同時完美還原了愛麗西婭職場女強人的說話風格。Happenstance原意為偶然事件，字幕中翻譯成純屬巧合，直接反映出Diane的不滿情緒。字幕翻譯過程中，結合劇中人物的說話風格、社會地位以及劇情發展，適當開展語言維度的轉換，不僅有助于觀眾明確劇中人物性格，便于觀眾了解劇情發展趨勢，也激發他們觀看劇情的興趣。

3.2 文化維轉換

原語和譯入語展現了兩個不同的文化世界，《傲骨賢妻》這部美劇構建出美國律政界文化背景，而觀眾卻來自司法體系、文化背景不同的大洋彼岸，如何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體系進行有效轉化，字幕翻譯工作者在翻譯過程中在文化維度進行合理融合則必不可少。字幕翻譯時，文化維轉換主要體現在為了克服文化差異所構建的壁壘，字幕翻譯工作者以譯入語國家的文化傳統為導向，直觀并精確地傳達影視作品的含義，從而幫助觀眾更好地理解劇情。

例：Alicia: I’m sorry I didn’t hire you immediately.

Ronnie: Hey, I’m a big believer in second chance.

譯文：我很抱歉之前沒有立馬雇傭你。浪子回頭金不換。這是Alicia與案件調查員之間的對白，由于律師事務所資金比較緊張，Alicia剛開始無法雇傭能力比較好的案件調查員，從而導致了她在開庭時處于不利地位，但案件調查員仍然對她提供了幫助，尋找到案件的關鍵信息，使得她在庭審過程中扭轉了不利的局勢。A big believer字面意思為“堅信”，second chance原意為第二次機會，如果直譯成——我堅信我們會有第二次合作機會，觀眾則無法體會劇中Alicia庭審過程中絕處逢生的驚險以及她對案件調查員的感激之情。在字幕翻譯中，為了有助于觀眾理解劇情，引入了近代文學家張恨水《八十一夢》中的名言——浪子回頭金不換，雖然采用了意譯，與原句意思有一定出入，但在文化層面形象生動地表達出案件調查員接受了Alicia的道歉，同時也為兩人接下來的緊密合作奠定了情緒基礎。

3.3 交際維轉換

字幕本質是將音頻與視頻中圖像及音頻信息以文字形式呈現給受眾，信息傳遞最根本目的是實現交流功能，交際維轉換主旨在于譯者將重點放在交際層面上。在字幕翻譯過程中，要將交際目的放在首位，即準確傳達劇情，適當補全文化缺失的背景信息，從而為觀眾理解影視劇情奠定基礎。

例一：I can’t help you, ma’am. The last thing I need in my courtroom is a Marie Antoinette.

譯文：我可幫不了你，我的法庭最不待見瑪麗·安托內特。(路易十六的王后，奢侈無度，外號赤字夫人。)

這是聽證會法官首次見到Alicia時，對她所說的話，字幕翻譯中如果不補全有關瑪麗·安托內特的相關背景知識，對于來自于不同的文化背景的觀眾來說，瑪麗·安托內特只是一個空洞的人名，沒有任何意義，而一旦補充了缺失的文化背景信息，法官對Alicia的不認同則躍然紙上，在法官看來Alicia只是一名想利用其丈夫在政壇的地位謀取利益，沒有真才實干的“花瓶”。

例二：It doesn’t matter if they look the same. Did Lincon exercise there? Did he talk about a house divided while on the treadmill?

譯文：看起來一模一樣也沒有用。林肯在那里運動過嗎？他在跑步機上談論過分裂的房子嗎？(一幢分裂兩半的房子是無法站立的——林肯)

這是Alicia丈夫Peter準備發表競選美國總統宣言時，他的幕僚在選擇演講地點時的一段對白，為了制造政治轟動性，幕僚們都建議選擇有歷史紀念意義的地點來發表宣言。此處字幕翻譯如果不補充林肯總統說的話——A house divided against itself cannot stand.(1861年林肯總統在競選總統時呼吁廢除南方的奴隸制，維護聯邦的團結與統一)，那么觀眾則無法理解分裂的房子與競選總統之間的聯系。字幕翻譯對相應信息進行交際維度的轉化，便于觀眾了解對白后所隱藏的政治立場，也明白了Peter的幕僚們對他贏得總統選舉所報的殷切期望。

例三：There is no record of any breach at Running Milk. So they had no reason to polygraph. Right, fruit of the poisonous tree.

譯文：快運公司(案件中的被告)沒有盜竊案的記錄。所以他們不能進行測謊！沒錯，結論是“毒樹之果”。此處字幕翻譯進行了交際維度的轉換，如果不將美國證據程序規則——毒樹之果原則，即非法程序“毒樹”獲得的證據“果”不得采納，這個缺失的司法背景知識補充完整，對于來自不同司法體系的觀眾來說則會顯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無法理解劇情內容，一旦補充完整，交際功能則立竿見影地顯現，即使是沒有任何法律背景知識的觀眾也會明白，非法渠道獲取的證據沒有法律效益。

4 結語

從生態翻譯學視角來審視美劇字幕翻譯，能在規范字幕翻譯的同時，也為字幕翻譯提供一個嶄新的視角。在實際字幕翻譯過程中，語言維、文化維以及交際維這三個維度是相互滲透、相互作用，相輔相成的。結合不同的劇情與文化背景，字幕翻譯人員進行相應的適應與選擇，精準傳達美劇劇情，從而使觀眾能無障礙地欣賞美劇，進而更好實現其文化傳播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