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敘事醫學理念的醫院圖書館讀書會探析

隨著醫學模式的轉換和醫患矛盾的日漸突出，培養良好的溝通技能對醫務人員尤為重要[1]。敘事醫學作為醫務工作者提高溝通能力的新理念和新方法，已引起國內外醫學院校和研究機構的高度重視。在醫院圖書館讀書會中融入外化、改寫、見證等敘事技巧，倡導“自由傾訴、認真傾聽”，對幫助參與者提高溝通能力有積極作用。醫院圖書館面向的對象多是醫務人員，他們因持續高壓的工作節奏需要依靠人文的關懷得以釋放和緩解。為此，本文立足同濟醫院圖書館(以下簡稱我館)，將“敘事醫學”的理念引入到讀書會的設計和實踐中，以期為相關實踐提供參考。

1 敘事醫學的內涵及發展背景

1.1 敘事醫學的內涵

敘事醫學(narrative medicine)是在常規醫療實踐之外，通過構建臨床醫務人員的敘事能力，用非技術性語言記錄患者疾苦故事，幫助醫者理解、解釋、回應他人困境，從而提升共情能力、職業精神、信任關系以及自我反思意識的醫學實踐模式[2]。韓啟德院士對敘事醫學進行了系統性和前瞻性的思考，他認為“敘事醫學是由具有敘事素養的醫護人員，遵循敘事規律踐行的醫學，而敘事素養是指認識、吸收、解釋疾病故事的能力以及易受疾病故事感動的同理心”。

1.2 國內外敘事醫學的發展概況

敘事醫學在國外發展比較早且比較成熟。2001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臨床醫學教授麗塔·卡蓉在《內科學年鑒》上撰文首次提出了“敘事醫學”的概念及其理論框架，標志著文學與醫學進入敘事醫學時代。2011年，在北大醫學人文研究院召開的第一次敘事醫學座談會中，郭莉萍教授翻譯的《敘事醫學：尊重疾病的故事》對國內敘事醫學的發展起到了重要推動作用。她認為敘事醫學是醫生、護士、社會工作者應該共同踐行的醫學。當前醫學教育界已充分意識到文學對醫學教育的重要性。隨著中國經濟發展和需求層次的提高，在老齡化與慢性病時代到來之際，以醫學和人文結合的敘事醫學必然會成為一種趨勢。

2 醫院圖書館讀書會引入敘事醫學的必要性

2.1 敘事醫學是喚醒醫學人文的重要渠道

敘事醫學是讓醫學人文落地的工具，它的價值在于糾正醫生和患者的認知偏差，通過讀書會的形式將“找證據”與“講故事”結合起來，為醫患溝通尋找新出路。美國緬因州人文理事會曾發起一個“文學與醫學”項目，這是由醫生、護士、社會工作者、醫院管理者、醫學圖書管理員、醫院行政人員等參加的文學與醫學讀書會，運用文學的力量幫助讀者感受疾病、死亡，提高了醫務人員的共情能力和溝通能力。

2.2 敘事醫學是深化閱讀推廣的重要途徑

國內圖書館的閱讀推廣活動近年來開展得如火如荼，閱讀推廣的框架已基本確立，未來面臨的問題就是閱讀推廣的深化，而讀書會是圖書館深化閱讀推廣的重要途徑[3]。敘事醫學將敘事學的知識納入進來，為讀書會的開展打開了一扇窗，圖書館學界應給予關注。

2.3 敘事醫學是促進醫患溝通的潛在因素

敘事醫學與日常醫療工作息息相關。據統計，30%的護士不知道或不完全知道如何根據患者的情緒采用合適的交流技巧，83.3%的護士對交流溝通方式基本不了解。在實際臨床工作中,醫生及醫技人員與患者的溝通并不比護患溝通效果好[4]，醫學人文有必要走向臨床并服務臨床。在讀書會中引入敘事技巧有助于改善醫護“心明口不明”的狀態，提高溝通質量和效果，為緊張的醫患關系“松綁”，最終實現從醫患之間的小溝通到公眾理解醫學的大溝通。

2.4 敘事醫學是營造親密關系的中堅力量

閱讀既具有個人化，同時也是一項社會化行為。從“抱團讀書”演繹而來的讀書會以更接地氣的方式影響、塑造著我國的閱讀生態。敘事醫學的理念是保證在任何語言環境和任何地點，醫生、護士與患者相遇時可以全面認識患者并尊重其悲痛。這種理念也能影響參與者在文學和現實生活找到著力點，給予家人、親人和朋友關注和理解，不斷強化換位思考和共情的能力，有助于營造親密關系。

3 圖書館讀書會的內容設計與效果分析

我館自2018年底開始讀書會的前期規劃，在2019年世界讀書日首次舉辦了以圖書館為陣營的讀書會，并于5.12國際護士節走進外科開展敘事護理主題讀書會，得到強烈反響，隨后在全院正式推廣。

3.1 讀書會的實施方式

根據醫院工作的實際情況，讀書會的實施方式可分為以下3種。

3.1.1 基于圖書館陣地的讀書會

圖書館不僅能為讀者提供良好的閱讀場所，還能提供圖書、數字和網絡資源以及細致完善的閱讀服務。在館內開展讀書活動，更能激發書友們閱讀、交流的熱情，更好地發揮圖書館的文化服務功能[5]。

3.1.2 走進臨床科室的讀書會

臨床醫務人員工作繁忙，圖書館員要主動走進臨床科室，與科室商定讀書會時間。在明確主題后派圖書館員走進外科、腫瘤科、護理部等臨床科室，有針對性地組織讀書會。

3.1.3 深入病房/社區的讀書會

圖書館員深入病房/社區，配合?？撇^醫護人員探討諸如“癌癥敘事”“剖宮產敘事”等主題，對癥“施”書，用閱讀改變病人的情緒與認知。通過引入中國文化“情本位”的核心觀念，為患者提供跨媒體、多元化信息交流互動平臺和豐富的精神食糧，調整其心理狀態和行為方式，從而達到閱讀治療目的[6]。例如，我院消化內科在圖書館的協助下開辟閱讀空間試點，建立了溫馨、舒適的患者閱讀專區。

3.2 讀書會的內容設計

Charon等認為要構建較好的醫患溝通方式，醫務人員需要進行敘事醫學知識的學習和培訓[7]。圖書館在組織讀書會時可以側重培養參與者的敘事能力，同時組織者本身應掌握帶領討論的技巧[8]。

3.2.1 優秀醫學人文作品閱讀

優秀的醫學類文學作品對醫者和非專業的普通讀者都具有非凡的吸引力。在圖書館讀書會的初始階段，可以配合讀一些非理論性而又在一定程度上體現敘事醫學的書，比如阿圖·葛文德的《最好的告別》和《醫生的修煉》，保羅·卡拉尼什的《當呼吸化為空氣》?！懂敽粑癁榭諝狻分兄v到卡拉尼什是個神經外科醫生，當他突然變成肺癌病人，這種角色的轉變使他更加理解了疾病和病人。經常閱讀文學作品的醫生對生命倫理和醫學道德的思考會更加深刻[9]。圖書館可以選擇不同題材的文學作品分享精讀，按照“結構、形式、時間、場景、要求”五要素為敘事醫學在臨床上的應用提供更多思考角度[10]。

3.2.2 敘事性的反思寫作

醫學的本性決定了它必須重視敘事。Kerr[11]和Wear[12]等指出敘事性反思寫作是利用回憶不斷總結經驗，對處理失當或暫時不能處理問題的心理梳理，并思考可能改進的步驟，最后實現專業提升和成長。書寫平行病歷是要求醫生以患者敘事體驗的視角，書寫一份與標準化病歷不同的人文病歷，把患者心理過程乃至家屬感受都記錄下來，類似于“臨床札記”。標準病歷與平行病歷的雙軌書寫程式有助于加深醫者的同理心。另外在醫院讀書會中也要從敘事學課程體系中挖掘更多敘事技巧，比如開發敘事護理學相關課程[13]。

3.2.3 “真人圖書”分享

圖書館可以邀請有與疾病抗爭經歷的醫護人員或者患者作為“真人圖書”進行閱讀分享，比如癌癥敘事，也可以邀請資深的臨床教授分享經典的案例故事。不應把敘事局限于書寫的形式，而是更多地利用視覺藝術、表演藝術和音樂。這些創造性的表達方式都可以幫助患者和臨床工作者表達他們的處境，再現他們的經歷，從而更好地認識這些處境和經歷，幫助他人看到并關注他們的困境。

3.3 實施效果

讀書會作為一種以書會友的方式，受到醫院職工的普遍歡迎和積極參與。圖書館讀書會以微信公眾號、QQ群、簡報等形式及時宣傳，唯美的圖片和版式為讀者帶來視覺和心靈上的沖擊,他們將參與讀書會的美好體驗分享到朋友圈中啟迪身邊的人閱讀好書，同時也帶動了更多讀書愛好者參與到圖書館的讀書活動中，激發更多讀者的閱讀興趣,提升了圖書館的美譽。參與敘事護理主題的讀書會，讓醫務工作者更加了解敘事醫學的內涵。科室大夫開始借敘事之力豐厚自己的生活，反思自己的醫學實踐，在與病患交流過程中，更多地采取傾聽和共情，提升了解決問題的能力。比如腫瘤科醫生自發在科室開展讀書活動，引導本科室職工探討醫學人文話題，增強敘事表達能力，同時深入病房指導患者，通過面對面的閱讀療法，關注患者心理問題，對于改善醫患溝通，滿足患者就醫體驗有積極作用，也進一步擴大了圖書館的影響力。

4 總結與展望

讀書會作為圖書館閱讀推廣的主要環節，要獲得可持續發展應注意以下幾個方面。

4.1 細分人群需求，確定讀書會主題

醫院圖書館讀者群體涉及醫、護、技、醫學生、行政及后勤人員等。單個群體的閱讀需求存在重疊，但也有明顯差異。圖書館要根據讀者的興趣愛好、關注熱點、信息需求及年齡層次等建立對應的主題讀書會和興趣讀書會。參加讀書會的大部分都是女性讀者，可根據女性讀者的閱讀需求制定相關主題，比如自我構建、親子閱讀。這種“社群化”的閱讀方式能夠讓讀書會成員得到高自由度、高頻次、高效率的溝通交流，以尋求彼此的價值認同和歸屬感。

4.2 提高敘事能力，用故事讓傳播增值

在醫院開展讀書會，可以將敘事醫學的方法和理念以形象化的形式應用于臨床醫療護理工作中。例如，邀請年資較高的醫護自編自導護患溝通、醫患溝通、其他溝通中的情景劇，把工作中會無意間說出的不規范的用語暴露出來，讓年輕醫護們明白護理工作中不應只是會做，還要會“說”[14]。以故事為載體，更容易產生共情和共鳴，能極大地提升傳播的質量和效果。舉辦讀書會的目的就是要讓人人有話說、思想有碰撞、分享有收獲。

4.3 倡導形式多元，創造與好書約會的愉悅感

互聯網時代讀書會形式正變得多元化，所讀書籍多元、分享人多元、讀書形式多元、讀書地點多元。醫護人員日常工作繁忙，難得有整塊的休閑時間，讀書會要創造契機讓讀者產生與閱讀約會的愉悅感，將“社會-患者-人文”的問題集中體現，讓醫者能從有字之書、無字之書、心靈之書中尋找到安身立命的本事、快樂的源泉。

4.4 塑造品牌形象，將讀書會效應移植到社會工作中

品牌建設的目標是讓圖書館讀書會為讀者帶來積極影響進而使讀者對醫院的文化建設產生認同感。因此我們成立“同濟讀書會”并制定了讀書會的宗旨、會員制度及章程，希望將“同濟讀書會”打造成一個“通過圖書表達思想、通過交流傳播文化”的平臺。初期會以敘述醫學帶動醫學人文精神為主，最終目標是希望越來越多的好書通過這個平臺傳播出去，用好書滋養心靈，用好書撫慰人心。將敘事醫學理念移植到公共圖書館中服務社會工作，能夠促進讀者在生活中學會換位思考。這是一個長期的系統工程，可以讓更多的人愛上學習和讀書，間接促進環保、文化及教育等方面的改革，在全面閱讀推廣和社會教育方面發揮積極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