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視經濟回落“自我加劇”效應

企業因“過冬”而致的主動收縮，導致經濟增長回落的“自我加劇”。給民企以“黃金”，給國企以政策，應是當前的一個緊迫選項

企業主動收縮是2011年以來微觀經濟的一個重要特點。這在前些年是企業重建低水平均衡的積極行為，然而隨著2019年企業“收勢”的進一步增強，對宏觀經濟產生了較大負面影響。工業企業庫存增長急劇回落，本輪工業企業存貨增長回落始于2018年8月，一路回落；工業企業用工持續減少，浙江規模以上工業用工增長于2019年9月同比減少2.8%；民間投資增長持續回落，2018年下半年以來全國民間投資增長再度回落，2019年10月累計增長4.4%；工業企業貸款增長較低，浙江規模以上工業2019年9月貸款同比增長7.2%，比全省金融機構本外幣貸款余額同期增速低8.6個百分點。

前述經濟收縮狀況，主動因素具有相當比例。一是新一輪“去庫存”的主動因素；二是企業用工減少的主動因素；三是民間投資增長再次回落的主動因素；四是企業貸款增速較慢的主動因素。企業因“過冬”而致的主動收縮，導致經濟增長回落的“自我加劇”，正在上升為當前經濟回落的一個重要因素，非常值得關注。

居民人均收入增長已降至15年來的最低。工業企業用工減少，影響居民收入增長，尤其是當服務業對勞動力的吸收弱化后，影響更甚。今年第三季度，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累計增長6.1%，比第二季度回落0.4個百分點，比上年同期回落0.5個百分點。

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或已降至19年來的最低。收入增長回落必然導致消費增長回落，今年10月，全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長7.2%，當月居民消費物價上漲3.8%，實際增長大致5%左右。今年1至10月累計，社會消費品零售增長8.1%，同比回落0.5個百分點。

服務業增長回落快于工業。服務業增長快于工業是2011年以來中國經濟的一道風景，也是這些年經濟增長之所以沒有較快回落的一個重要原因。然而，這一年多來，服務業增加值增速回落快于工業，全國今年第三季度三產增長7.2%，回落0.7個百分點，二產回落僅0.1個百分點。這是因為在收入增長回落下，首先被壓縮的是購買服務的支出。

工業增加值增長持續回落。全國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速回落，除一、二月的非正常月份外，今年8月的當月增速跌至1998年以來的最低點，僅4.4%；今年1-10月累計增長5.6%，同比回落0.8個百分點。

問題嚴重性顯然在于，如果企業繼續“自我主動收縮”，且如外需增長因全球主要發達經濟體增長乏力而萎靡，則將嚴重影響下一階段經濟增長。企業主動收縮是市場變化的反映，表明企業預期不佳，且具有一定的周期性。如僅按工業“去庫存”判斷，比較可能的一個情況是，工業企業或要到2020年上半年后才有可能由“去庫存”轉為“補庫存”，才能進入新一輪的平穩增長。

給民企以“黃金”，給國企以政策，應是當前的一個緊迫選項。所謂“黃金”，是指出臺具有高度含金量的重大改革舉措，從而令面廣量大的民間企業優化預期；所謂政策，就是積極實施有利于增強國有企業活力的政策舉措，提升全社會資源配置效率，優化宏觀經濟運行。

當前最重要的就是優化民企預期。這包括促進民企優化產權預期、個人身份和社會地位預期、稅費繳納預期，從而優化生產經營預期，增強投資信心。只要民企對于未來有較好預期，僅是“去庫存”轉變為“補庫存”一項，就將即時增加中國經濟需求。

國企活力增強具有優化國民經濟整體運行的積極效應。國企掌控著事關國民經濟的關鍵要素，且國企運行方式決定性地影響著社會整體的運行方式。當前仍需要從戰略上調整國有經濟布局，仍需要堅持有進有退、有所為有所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