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夢周 呂 鐵
從發展趨勢看,數字經濟已經成為推動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動力。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建設網絡強國、數字中國、智慧社會,推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浙江是全國唯一的“兩化”深度融合示范區和信息經濟示范區,2019年10月入選首批國家數字經濟創新發展試驗區,是我國數字經濟發展的先行者。通過發展數字經濟,浙江率先實現了“新一代信息技術蓬勃發展,產業結構不斷優化升級,新經濟發展取得重大突破”的產業變革,在全國整體經濟下行壓力增大的形勢下逆勢上揚,走出了一條生機勃勃的轉型發展之路。
2017年底,浙江將數字經濟發展再深化,數字經濟被列為“一號工程”。2018年兩會期間,李克強總理在參加浙江代表團審議時,明確肯定浙江省委、省政府將數字經濟作為“一號工程”,希望浙江進一步發揮“互聯網+”的先發優勢,做大做強數字經濟,加快建設數字經濟強省,為全國發揮示范和引領作用。以浙江為樣本,深入剖析其數字經濟的發展經驗和建設路徑,對全國其他地區加快數字經濟發展具有參照價值和借鑒意義。
從全球趨勢看,數字經濟發展主要經歷了以單機應用為主要特征的數字化階段和以互聯網應用為主要特征的網絡化階段,目前正在進入以大數據驅動為主要特征的智能化階段。20世紀80—90年代,當美國、日本等發達國家在全球市場圍繞計算機、半導體產業開展激烈競爭時,浙江經濟還處于農村工業化大發展,以及由工業化初期向中期逐步過渡的階段。憑借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化以及民營企業的市場敏銳性,浙江電子信息產業實現了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飛躍,至2003 年該產業銷售收入達1540億元。隨著20 世紀90 年代中期美國開始實施“信息高速公路”計劃,全球數字經濟發展開啟以互聯網應用為主要特征的網絡化階段。在這一階段,浙江數字經濟發展大放異彩。通過牢牢抓住電子商務發展機遇,在商業化運營以及信息技術創新上有了質的飛越,成為全國數字經濟特別是消費互聯網領域發展的佼佼者與領跑者?;仡櫿憬瓕嵺`,從改革開放至2017年底提出數字經濟“一號工程”,浙江數字經濟的發展大致經歷了起步期(1979—2003年)、突破期(2004—2012年)、示范期(2013—2017年)以及深化發展期(2018年以來)四個階段。
在該階段,浙江省電子信息產業發展初顯成效。據統計,1986—1995年間,浙江電子信息產業年均增長28%左右,明顯快于其他產業。1997年浙江省政府將電子信息產業列為全省重點培育的四大主導產業之一。浙江的應用軟件在國內市場上有較高知名度和市場占有率,其中金融證券管理軟件國內市場占有率高達60%以上,服裝CAD軟件被信息產業部授予2002年重大技術發明獎,國內市場占有率30%以上。截至2002年底,全省電子信息產品制造業實現銷售收入1080億元,有40余種電子信息產品成為同行業龍頭,60余種產品市場占有率進入全國三甲。
2002年浙江省第十一次黨代會作出了建設“數字浙江”,全面推進現代化建設的重大決策。2003年7月10日,在浙江省委十一屆四次全會上,習近平同志首次系統提出,要進一步“發揮八個方面優勢,推進八個方面舉措”,其中一條就是“進一步發揮塊狀特色產業優勢,加快先進制造業基地建設,走新型工業化道路”。2003年9月,浙江省政府出臺《數字浙江建設規劃綱要》,在該綱要中明確提出要以信息化帶動工業化,以工業化促進信息化,實施走新型工業化道路的發展戰略,使信息化、工業化、城市化、市場化和國際化的進程有機結合,這為浙江數字經濟發展提供了系統性指導。
2002年,作為浙江數字經濟發展先行地的杭州高新區與濱江區在管理體制上合而為一,區域范圍從文三路電子信息一條街擴展到錢塘江沿岸70多平方公里區域。2003年到2005年間,習近平同志4次到杭州高新區調研,并在其中一次調研中強調,要把信息產業作為浙江省結構調整和增長方式轉變的一個重要突破口。為此,杭州高新區摒棄“撿到籃里都是菜”的老路,認準“高”和“新”的產業發展方向,逐步構建以信息經濟為核心的現代產業體系,形成了一條從關鍵控制芯片研發到通信設備制造、工業軟件、物聯網系統集成,再到終端電子商務、網絡運營服務直至大數據、云計算等各種應用服務的網絡信息全產業鏈體系。杭州高新區(濱江)的發展是浙江數字經濟實踐的重要縮影?!笆晃濉逼陂g,浙江省電子信息產業以年均27%以上的速度持續快速增長,2010年全省電子信息產業實現主營業務收入8055億元、利稅總額781億元、增加值1614億元,分別是2005年的3.29倍、2.7倍、4.94倍。
2016年習近平總書記在G20杭州峰會上說,“在杭州點擊鼠標,聯通的是整個世界。”浙江是中國電子商務起步最早、發展最快的地區之一,也正是電子商務的發展讓浙江數字經濟跨入了新階段。2006年浙江省政府出臺全國首個省級層面的電商產業政策,把電商發展正式擺上浙江經濟工作的議事日程。2008年5月29日,中國電子商務協會正式批復了杭州市政府有關申請,決定授予杭州市“中國電子商務之都”稱號。2012年,浙江省電子商務交易首次突破萬億元,居全國首位;開設各類網店近90萬家,約占全國的14.7%;實現網絡零售額2027.4億元,占全國的16.22%。
2013 年8 月,工信部正式批復浙江省建設全國唯一的“信息化和工業化深度融合國家示范區”。在此背景下,浙江將“兩化”深度融合作為促進工業經濟轉型升級的主要路徑,提出十項專項行動,以企業為主體,深化信息技術集成應用,加快“機器換人”,推動產品與裝備制造向智能、綠色、服務、安全方向發展,增強企業核心競爭力。各市、縣也紛紛出臺政策,大力推進兩化深度融合,形成了省、市、縣三級聯動推進的局面。2014年4月,浙江省政府召開全省信息經濟發展大會,將發展信息經濟列為七大萬億產業之首;同年5月出臺《關于加快發展信息經濟的指導意見》,提出“七中心一示范區”建設,這是全國省級層面首個加快發展信息經濟的政策文件。
2014年11月,首屆世界互聯網大會在嘉興烏鎮召開,互聯網大會成為浙江信息經濟發展開始具備全球影響力的一個重要標志。2014—2016年間,浙江先后出臺《浙江省信息經濟發展規劃(2014—2020年)》《浙江省國家信息經濟示范區建設實施方案》《中國制造2025浙江行動綱要》《浙江省“互聯網+”行動計劃》《浙江省促進大數據發展實施計劃》等一系列政策,提出建設“數據強省”,將浙江打造成為“互聯網+”世界科技創新高地。2016年11月,在第三屆世界互聯網大會召開前夕,國家正式批復浙江成為全國唯一的國家信息經濟示范區。在示范目標中明確指出,浙江要著力探索適合信息經濟創新發展的新體制、新機制和新模式,激發全省創業創新活力,努力推動浙江在“互聯網+”、大數據產業發展、新型智慧城市、跨境電子商務、分享經濟、基礎設施智能化轉型、信息化和工業化深度融合、促進新型企業家成長等方面走在全國前列,創造可復制、可推廣經驗。
伴隨著信息經濟深化發展,以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區塊鏈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術不斷成熟,推動信息經濟進入數字化、智能化發展階段。2018年浙江省數字經濟總量達2.33萬億元,占GDP的比重達41.54%,高出全國平均水平6.74個百分點,總量和增速均居全國第4位。阿里巴巴、海康威視、新華三等一批龍頭骨干企業快速成長,電子信息、軟件、互聯網等全國行業百強企業數位居全國前列,數字安防、電子商務、云計算等產業集群優勢不斷突顯,“兩化”融合發展指數位居全國第二。得益于數字經濟推動,浙江經濟保持了持續健康發展態勢,形成了動力轉換、結構優化、質量效應提升相互推動的良好局面。
在推進浙江經濟高質量發展過程中,數字經濟大有作為,日益成為全省經濟增長主引擎、實體經濟轉型升級主動力以及創業創新主戰場。基于以上發展基礎,2017年浙江省委經濟工作會議將發展數字經濟列為“一號工程”,提出要大力發展互聯網、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產業,打造“云上浙江”、數據強省。2018年1月,浙江省政府工作報告提出,要大力發展以數字經濟為核心的新經濟,加快構建現代化經濟體系。
從全國看,相比廣東、江蘇等省份,浙江數字經濟無論在總量規模還是核心產業方面都不占優勢,但卻結合自身的經濟基礎走出了一條特色之路,形成以下幾方面特征:
作為全國互聯網產業發展高地,浙江在消費領域的“互聯網+”實踐具有顯著的領先優勢。截至2018年底,浙江省網民規模達4543.7萬人,互聯網普及率為79.2%,比全國互聯網普及率高19.6個百分點。高鐵、網購、支付寶、共享單車被譽為“中國新四大發明”,其中網購和支付寶就誕生在浙江。2018年,浙江省實現網絡零售16718.8億元,比上年增長25.4%;全省重點監測第三方電子商務平臺上活躍網絡零售網店超過70.6萬家,電子商務專業村1253個,電商鎮130個。電商的發展也促進了快遞量的增大。2018年,全省快遞業務量突破100億件大關,已接近美國快遞業規模的80%,是日本快遞總量兩倍?!霸粕稀便y行、無人超市、移動支付、互聯網法院、互聯網醫院等新技術、新業態、新模式率先在浙江落地,跨境電商、新零售、移動支付、共享經濟等引領發展。以杭州為例,首創公交、地鐵、高速出行場景應用,移動支付普及率、服務廣度及深度全國領先,成為公認的無現金城市和全球移動支付之城。
依托消費領域的先發優勢,浙江企業的技術創新形成了良好的市場效應和績效回報,涌現出一批處于全國乃至世界前列的互聯網企業和高新技術企業。其中,淘寶網、阿里巴巴和支付寶分別成為全球最大的網絡零售電商、產業電商和網上支付平臺,??低暋⒋笕A科技研發的數字安防技術全球領先。得益于平臺效應、大數據累積以及廣泛的應用場景,以阿里巴巴、螞蟻金服為代表的龍頭企業在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技術領域率先突破。目前阿里云成為全國最大、世界第三大的公有云公司,付費用戶超100萬。阿里巴巴以90件的總量排名,位居2018年全球區塊鏈專利100強中第1位。
產業數字化是數字經濟發展壯大的重要支撐。作為傳統產業大省,浙江致力于深化數字技術對傳統產業的全方位、全鏈條的改造。數據顯示,2018年浙江民營經濟創造了全省58.1%的稅收、65.5%的生產總值、78%的外貿出口以及87%的就業崗位。相比國有企業或大型企業,中小民營企業的產業數字化轉型會因為人才、資金、市場等方面的約束,面臨更大難度。因此,推動中小企業智能化改造成為浙江推動產業數字化轉型的重要抓手,并率先走出了一條從“機器換人”到“工廠物聯網”再到“企業上云”、“ET工業大腦”驅動的智能制造發展之路。
2012年底以來,浙江審時度勢率先在全國推進“機器換人”工作。自2015年起,以杭州為代表地區又率先啟動工廠物聯網專項行動,推動人、機、物、法、料感知聯網;2016年進一步深化,開展“工業互聯網”探索,從“研發設計協同化、生產過程智能化、能源管控集成化、服務模式延展化和個性化定制”五個方向,推動企業從內部數字化向網絡化應用拓展。2017年,浙江啟動“十萬企業上云”行動,助力企業借助云計算、ET工業大腦等,優化生產、營銷、管理各環節的效率,推動企業降本增效。截至2018年,浙江省創建省級工業互聯網平臺47家,累計上云企業數超過28萬家,擁有云應用服務商、產業鏈合作伙伴200余家,云平臺服務商30余家。在浙江,主動上云、深度用云逐漸成為企業的共同選擇。
改革開放以來,浙江人發揚“敢為人先、特別能創業”的獨特精神,走創業創新道路,催生了一批草根創業者,形成了富有激情的創業生態體系與浙商精神。在數字經濟發展中,浙江以高能級創新平臺為建設重點,著力打造創業創新生態系統,形成了“城市群—科創大走廊—科技新城—特色小鎮”的新型創新空間。截至2018年底,全省建有省級信息經濟示范區22個、特色小鎮27個。以杭州為例,互聯網上市企業在全國的占比達9.2%,位列全國第四,同時人才凈流入率居全國第一。
杭州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以杭州高新區為核心,圍繞網絡基礎產業、互聯網、物聯網三大重點領域,強化自主創新,打造產業鏈,培育創新企業群。杭州高新區連續多年R&D經費投入占GDP的比重保持在13%以上,形成了關鍵控制芯片研發設計,傳感器和終端設備制造,物聯網系統集成,大數據、云計算等各種應用服務的產業鏈體系。作為杭州城西科創大走廊的核心區,2018年未來科技城累計注冊企業1.3萬家,其中數字經濟領域企業占30%。在阿里巴巴等龍頭企業帶動下,數字經濟領域企業貢獻了未來科技城86%的營收以及90%的稅收。作為特色小鎮發源地,浙江著力推進杭州夢想小鎮、杭州云棲小鎮、濱江物聯網小鎮、蕭山信息港小鎮、德清地理信息小鎮等一批數字經濟特色小鎮建設,加快創業者、風投資本、孵化器等高端要素集聚。以余杭區夢想小鎮為例,自2014年8月建設以來,累計引進孵化平臺50余家、互聯網創業項目1519個、創業人才近13900名,舉辦創業創新類活動1157場,參與人數近17.5萬人次,成為大學生創業創新熱土。
習近平同志在浙江工作期間,制定了“八八戰略”這一引領浙江發展的總綱領,在八大優勢中,體制機制優勢位列首位。2006年1月,習近平同志在中央電視臺經濟頻道“中國經濟大講堂”演講時指出:“浙江的活力之源就在于改革,就在于率先建立了能夠調動千百萬人積極性的、激發千百萬人創造力的體制機制?!弊鳛橐环N新經濟形態,數字經濟面臨技術創新、市場拓展以及政策環境的諸多不確定性,對新生事物采取肯定為主導的態度和做法,是對創新的一種接納。在數字經濟發展中,浙江省以政府自身改革為突破口,發起了一場場“刀刃向內”的自我革命。從率先嘗試用政府權力的“減法”換取市場和社會活力“加法”的自我削權,從以權力清單為基礎的“四張清單一張網”到首批40961項“最多跑一次”清單的公布實施,浙江不斷深化政府行政體制改革,以數字化轉型為突破口自加壓力做“加法”,帶來了市場活力的“乘法”效應。
以“最多跑一次”為統領,以“掌上辦事、掌上辦公”為突破,浙江政府數字化轉型體現了以用戶為中心的服務理念,倒逼各級政府線上線下政務服務流程再造、數據共享和業務協同。截至2018年底,浙江省級部門已打通85套自建系統,占應對接總數的100%,各市已累計打通275套市縣部門自建系統,占應對接總數的100%;已提供掌上可辦事項達到省級168項、市級平均452項、縣級平均事項371項。這一項改革在理念上直指最優政府服務,在“放管服”改革上最大限度地優化流程,在渠道上最好地運用數字技術。政府數字化轉型有效激發了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不斷創新。此外,政府是“數據海洋上的巨輪”,掌握著極其龐大的數據渠道以及數據資源,無論是技術的應用還是數據的開放,都為企業創新及市場拓展提供了巨大空間。
浙江數字經濟發展是中國培育發展新動能、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縮影?;仡櫿憬瓟底纸洕陌l展歷程,總結其模式特征,數字經濟的浙江實踐有以下幾方面的經驗啟示。
當前正處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蓄勢待發的時期,以信息化培育新動能,用新動能推動新發展,加快新舊發展動能接續轉換,這是全國各地區面臨的共同任務。浙江數字經濟實踐表明,在新動能培育中要早布局早謀劃才能早受益。杭州之所以成為浙江互聯網產業的發展高地,與其較早的戰略謀劃以及“一任接著一任干”的深入實踐緊密相關。早在1990年,時任國務委員、國家科委主任宋健為杭州高新開發區題詞,就提出建設“天堂硅谷”的要求。到20世紀90年代末,杭州信息經濟初具雛形。2000年4月,杭州做出了加快建設“兩港三區”為重點的“天堂硅谷”重大戰略決策,其中兩港是指“信息港”和“新藥港”。時至今日,杭州提出建設全國數字經濟“第一城”,成為全省乃至全國數字經濟發展的領頭羊。這充分表明,在新動能培育中,要通過把握發展大勢尋找出自身發展機遇。在此過程中,不僅僅是發達地區有機會,即使是后發地區只要早布局早謀劃也會實現趕超發展。從全國層面來看,貴州是典型案例。作為中國首個國家大數據綜合試驗區,貴州數字經濟增速連續4年位居全國首位,數字經濟吸納就業增速連續2年排名全國第一,大數據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超過20%。從浙江來看,也有衢州、麗水等后發地區通過發展智慧旅游、智慧養老、數字農業等,積極探索數字生態經濟發展模式,形成了良好發展態勢。
數字經濟是創新經濟和人才經濟,只有激發微觀主體活力,才能為數字經濟發展提供有力支撐。從浙江實踐來看,數字經濟發展歷程也是新型創業人才、創新企業不斷涌現的過程。在數字經濟環境下,浙江多數企業感受到了轉型的壓力,處于“轉型怕死、不轉型等死”的兩難境地。面對這一態勢,浙江一方面通過打造平臺積極吸引海內外優秀人才,形成了“海歸系、浙大系、阿里系、浙商系”為代表的創新創業“新四軍”,同步推進“精英創業”和大眾創業。另一方面,通過持續推進“小微企業三年成長計劃”和市場主體升級等方式,增強龍頭企業、骨干企業、中小微企業的創新能力。此外,積極布局之江實驗室、西湖大學、阿里達摩院等一批重量級、高等級的新型科研機構,支持民營企業建設高水平研發機構,聯合科研院所攻克關鍵核心技術,并在塊狀經濟和產業集群中全面推開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等服務,集聚各類創新資源,為廣大中小企業創新發展提供全鏈條服務。這些服務的目的,均在于讓傳統企業能夠練好內功,適應新經濟,成為創新發展中的關鍵主體。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的“推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點出了數字經濟發展的實質。對于數字技術而言,傳統產業是應用重要領域;對于傳統產業而言,數字化轉型是實現產業新舊動能轉換、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根本途徑。作為傳統產業大省,浙江一直把傳統產業數字化轉型作為數字經濟發展的重中之重,但仍沒有完全破題。在面對變革帶來的不確定性、自身數字化能力不足以及數字化技術應用成本過高等問題時,傳統企業的畏難情緒仍然十分明顯。而從區域層面來看,確實也由于傳統產業數字化程度的分化出現了經濟增長的分化。杭州和寧波兩地具有較為明顯的領先優勢,而其他傳統產業占比較高、數字化推進緩慢的區域則經濟增長乏力,形成了區域間的“數字鴻溝”。浙江之所以實施數字經濟“一號工程”,也是希望在全省范圍內推進生產力的再優化,一方面發揮杭州、寧波等地在數字產業化發展方面的優勢可以賦能其他地區,另一方面也是激勵各地結合自身資源稟賦和經濟基礎,積極探索適合本地區傳統產業數字化轉型以及數字經濟發展的具體路徑,推進形成全省層面協同發展的新格局。
政府數字化轉型是經濟數字化轉型的先導力量。只有理解數字技術的價值、把握數字技術應用規律才能形成有效治理機制。在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的過程中,浙江把政府數字化轉型作為再創營商環境新優勢的著力點和突破口,在為個體、企業提供便捷與個性化服務的同時,也為數字經濟領域的“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營造了良好的發展環境。對于數字經濟的發展,應堅持包容審慎的治理理念,優化治理模式和手段,著力以更高的行政效率和更低的制度性成本進一步營造規范公開有序、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一是堅持把保護創新、促進發展作為立法導向,因地制宜調整監管策略,及時清理阻礙發展的不合理規章制度,營造開放包容的發展環境;二是客觀評價和準確判斷各領域發展過程中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為新業務、新業態的發展留有空間,適應數字經濟領域市場主體變化快、業態新、規模小等特點,在技術創新與風險應對、網絡開放與安全保障、數據挖掘與隱私保護、數據壟斷與有序競爭之間尋求平衡;三是在政策制定過程中充分貫徹普惠共享的發展理念,使參與主體更加多元化,消費者和小企業都能從中獲益;四是規范數字消費環境,加快完善數字消費相關法律法規體系,形成消費者能消費、敢消費、愿消費的良好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