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歧視的子宮

楊帆 吉谷

最近的小青年有一股迷之自信，剛出校門就敢應聘“主管”“總監”。HR（人力資源）問：“為什么你自認能勝任這份工作？”他答：“我有信心！”Out！一振出局。我從不會單拎著信心去面見HR。8年的工作經歷、發表的文章、發行的譯作……我有足夠的“干貨”打倒一切攔路虎！

端坐桌后的男HR說：“履歷挺不錯，工作很久了，還出了書？很厲害嘛！”“寫文章只算愛好，但這愛好對工作也很有幫助。”我連忙擺出謙虛的樣子。“很好，我只有一個問題……你這個年齡，30歲……一定結婚生子了吧？”

這個問題太幼稚了。我得分享一個考試技巧：凡是帶有“一定”這種絕對化表述的選項都是錯誤選項。“我準備國慶節結婚，不耽誤上班。最近幾年我沒有生小孩的打算。”“你這年齡也不小了，為什么不生？”“我現在把工作放第一位。況且只有好好工作，才有物質條件考慮生育。”我真誠地回答。但HR滿臉寫著“我不信”：“那家人不催你嗎？”我家人真沒催我，但你催了，你是第一個敢催我的，你知道嗎？“沒有。”我答得堅決。次日一早，我接到了“與崗位要求不符”的通知。你們是把“已婚已育”當成隱形菜單，只有老主顧才知道？

空蕩蕩的子宮無法阻擋我找工作的步伐。一天之后，我又坐在了另一位HR的辦公室里。這次是一位女士，很好，大家能有性別共鳴！她圍繞我的專業提出了很多針對性問題，真是靠譜又大氣。我離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差一步了！

“我現在只有最后一個問題：你一定結婚生子了吧？”好的，套路開始了。“還沒有，我暫時不準備結婚生子。”“家人不催嗎？男朋友不催嗎？男朋友家人不催嗎？”不催、不催以及不催！你催了，你是第二個催我的，恭喜你進入三強！“沒有，他們都不太干涉我。”“你上一份工作似乎比較清閑，為什么不生了孩子再走呢？”

姐姐，你居然把我問住了！上一份工作給我的空閑時間，與我大學時相比差遠了。我大學時生孩子難不成帶著孩子去面試？我在上一家公司休完產假再來你們這干活，你不怕我前老板打你？

“我那時沒打算生孩子，現在依然不想生。”可HR姐姐緊追不放：“你的最佳生育期過了吧？”我的最佳生育期是過了，你的更年期一定還沒過吧？問我這種問題，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后來，我又面試了一家公司。這回HR的提問有了翻新：“你擔心我們公司規模小不夠穩定;我們擔心你著急生孩子。不如我們給你把薪水提一檔，你這5年就不要生孩子了，你看這個提議……”我看這個提議不怎么樣，你敢把這么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約定寫在合同里嗎？

經過不同公司的同款轟炸，我看破了“紅塵”。一名資深HR開導我：“我們選人標準是這樣：未婚未育的女性不要，因為她們可能上班就休婚假;已婚未育的不要，因為她們可能上班就懷孕;已婚一胎的也不要，因為她們可能生二胎;生了二胎的還不要，因為她們可能沒心思工作。不過你也不用絕望。你聽說過人造子宮嗎？如果這個技術應用到人身上，你們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