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友

劉平安

老七的酒友原先只有老高。老高能在山上設很多種陷阱、機關，抓山雞、野兔，抓到了就約老七，老七就買上一兩斤老白干，直奔老高家。兩人七手八腳把熱騰騰的山味端上桌，一人一碗酒倒好，再點上一支煙，“哐當”一聲碰過，開喝了。

吃人三餐還人一席。老七搞不到野味，就殺自家喂的大公雞，約老高來家里喝，酒也不許老高帶。家養的雞比山雞大，一只七八斤，小則五六斤，兩個人哪里吃得完。老七除了約老高，還會約寨上年齡一般大小、喜歡喝酒的人。隔三差五，老七就約一回，每回人都很多很齊，每次都是不醉不歸，本來很平靜的小山村被他們搞得雞鳴狗吠。

老七是個石匠，蓋房子的手藝七里八鄉數他最好。生意不錯，一個人根本管不過來，老七就請酒友中能干的幫他管一管。老高、小能、老姜還有茍哥，這四人很得老七喜歡。平時他們各替老七管一個工地，只是老七跟人家談生意的時候，就會把他們全部叫齊，一起去。跟人談生意，酒總是少不了的，帶上他們，就不怕被人灌醉了。這幾個還真能喝，每次跟人談生意，老七不管跟人家玩什么喝酒的游戲，只要輸了，他們都會主動接過去，絕不讓老七多喝一口。

這天，老七殺了一只羊，約了酒友們。一來是好久沒在一起喝了，想聚一聚，二來是感謝大伙的鼎力支持。老七撐開小方桌，倒上一缽酒，拿出撲克，讓人都圍過來，玩斗地主喝酒。

第一局，老七就輸了。正要端起來喝，小能手疾眼快，還沒等老七端就自己端起來一口干了。

老七看了一眼小能，想說什么，但又沒說。

第二局，老七又輸了。老姜也是沒等老七端杯就自個兒端起來喝了。

老七說，“什么意思？嫌我酒量小？”

老姜連說，“不是不是，這不是習慣了嘛。”

“下回不許替我喝了，現在又不是跟人談生意，”老七說，“再替我喝就沒意思了。”

接著玩，老七把把贏，一把沒輸。

吃飯的時候，大家伙都敬老七，但都是點到為止。

飯吃過了，老七覺得酒沒喝夠，還要接著喝，但大家都表示喝好了，明天還要上工呢，不能喝醉了，到時候誤事。

眾人走后，老七妻子笑著對他說，“以前你打牌老是輸，今天手氣不錯，把把贏，是不是沒喝夠？”

“我又不是酒鬼，什么喝夠不喝夠？”老七有些生氣，“你沒看出來呀，都故意讓著我呢。”

老七自己倒了一小杯，小口小口地抿，一邊抿一邊自嘆，酒友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