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逃亡的豬

鵬修推薦：大水襲來，小豬逃亡，頗似《小雞快跑》，趣味十足。逃亡的豬命運幾何？童年的我們并不關心，只知道餐盤中的豬腳飯是真香啊，真是傻傻的童年，傻傻的童真！

記得那是臺風天，雨下了差不多兩天兩夜，大雨下完下中雨，中雨下完轉大雨，大雨又轉暴雨，沒完沒了地下個不停，大有把半年的雨量都一次性放完的氣勢。我為什么印象這么深刻呢？這和小孩子的記性好有關系吧，但主要還是因為那天有一只豬逃跑了。

第二天的雨勢最大，感覺像是天空破了個大窟窿，大雨傾盆地下，到了晚上就停電了。半夜的時候，媽媽把家里所有小孩子都叫醒了救水——家里要被淹了。我腦袋還暈乎乎的，手上就被塞了一個小勺子，每個人都在舀水，從地板上舀水到桶里，再拿出去倒掉。

大家動作都很快，特別是爸爸，把家里的水都清理出去后，爸爸就出去了。大半夜的，雨很大，我也不知道爸爸要去哪，就放下勺子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出門就發現，他就蹲在隔壁雜貨鋪的屋檐下，平時高大的身軀就算是蹲著也一點不渺小。我站著他右邊，看他右手拿著一支煙，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再慢慢吐出一個個煙圈。我學著爸爸的樣子蹲在地上，卻沒有聞到煙草味，鼻腔里充斥著雨的滋味，咸的、涼的。我看看爸爸，再看看天空，看看雨幕。

爸爸不跟我說話，我也不好意思找爸爸說話，就那樣沉默著，他抽著他的煙，我雙手托著下巴蹲到腳酸。爸爸是個幽默風趣的人，卻也是個寡言嚴肅的父親。我經常看到他和他的朋友在一起哈哈大笑，但面對我們這些小孩子時他卻總是板著一張臉，連笑紋都看不到。我有點害怕爸爸，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爸爸在看什么？眼前的雨景暗蒙蒙中透著光，周圍的景物清晰可見。天空是藍灰色的，雨是水灰色的，腳下由雨水匯聚成的奔騰的水則是臟黃色的。雨水和黃土、泥沙滾在一起，纏綿不分。

有什么好看的？突然，一只豬的嚎叫聲劃破這個只有雨聲的世界。我被這聲豬叫驚到了，一下子就從地上跳了起來，抬頭看向三點鐘——豬棚的方向。隨著第一聲豬叫聲，一聲聲豬特有的“哼唧”聲急促地響起來。在此起彼伏的豬聲中，有一只豬的身影躍進我的視野——那是一只越獄成功的豬。

也許是那頭豬逃亡的動靜太大了，又或許是它的豬隊友們的歡呼聲給它扯了后腿。豬棚的主人穿著雨衣拿著棍子趕過來了。那頭逃亡的豬在雨中亂撞，豬主人在后邊驅趕，在豬主人的一聲聲怒吼中，那只豬最終被抓回了豬棚嚴加看管，一場鬧劇也隨之結束。

我看得津津有味，爸爸不知什么時候把煙熄滅了，站了起來。我抬頭仰望爸爸，就像在看一個巨人。

“趕快回去睡覺。”爸爸看了我一眼，我有點害怕，馬上跑回家里。

那時候我已經7歲了，再也不能像一個3歲小孩一樣奢求爸爸的懷抱，或是賴在爸爸身邊。我覺得能被父親哄著長大的小孩都很不可思議，在我未成長之前，我也無法想象的。就像我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我想要跟爸爸撒撒嬌一樣做不到。爸爸不喜歡會撒嬌的小孩，雖然我看到很多小孩子都是通過撒嬌得到他們爸爸的懷抱和糖果的。

但還是有爸爸擁抱我的記憶的，只有一次，很甜美。

那也是個深夜，我感冒發燒了，媽媽已經睡著，爸爸想著叫醫生過來就沒事了，所以也就沒有叫醒媽媽。發燒的滋味可真是不舒服，記憶里我哭了，雖然我一直都知道爸爸不喜歡會哭的小孩子，但我還是忍不住哭了，因為難受。

那個深夜估計有魔法吧，不然爸爸為什么會那么溫柔。

在醫生來之前，爸爸就一直抱著我輕聲哄著，語調溫柔，與夜色融合在一起。在醫生來之后，也很耐心地喂我吃藥，長大之后想起來，我覺得簡直是不可思議。那么溫柔的爸爸，只屬于我一個小孩子的爸爸，和童話中的國王一樣好的爸爸，真的存在的。只是白天的陽光太炙熱，把爸爸的溫柔都融化了，所以我們才總是看不到。

第三天天亮我醒來的時候，天空已經放晴了，姐姐大聲叫喊我出去，因為天上出現彩虹了，細細一條，卻有七種夢幻的顏色，七種屬于仙女的顏色。我興奮地尖叫著，繞著屋子奔跑。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彩虹。

準備吃早飯的時候爸爸從外頭走進來，拎著一大袋東西，我聽到他對媽媽說：“孩子們老想吃豬腳，今天豬腳買回來了。”

家里的小孩子那天都很興奮，因為老媽做的豬腳飯味道一絕。所有人都很高興，我也是。我沒有想過：那只逃亡失敗的豬最后怎么樣了。這個問題還是我長大后有一天回想過去，突然冒出來的問題，但其實這問題沒多大意義的。

當小孩子的時候只想著吃與被愛，長大了更多的還是從回憶里找出被愛的痕跡然后更好地去愛別人。

作者簡介：皮卡修，佛系小寫手。愛好是做個傳播好運的少女，其余時候都是個手機癌深度患者（正在積極接受治療中）。喜歡買書，但買完基本上不會看完；喜歡寫文，但總是懶得打開電腦……舒適的生活使我頹廢，但我還是想再嘗試一把做一個元氣滿滿的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