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平
“溫州模式”既是歷史的,也是未來的。進一步擦亮溫州改革“金字招牌”,事關“溫州模式”未來、事關新時代經濟高質量發展未來
溫州是一片創業創新的熱土。勇于改革、敢于創新、敢為人先一直是溫州地區溫州人鮮明的品格和特質,也是改革開放以來溫州在全國率先致富的根本所在。篤行以致遠,砥礪期前行。緊緊抓住我國改革開放40周年推動思想再解放、改革再深入、工作再抓實的機遇,進一步創新發展“溫州模式”,提升振興民營經濟,加快向“強起來”轉變,推動新時代經濟高質量發展跨越。
“溫州模式”是敢為人先的市場經濟探路者模式。1978年改革開放,地處東南沿海的溫州大膽沖破計劃經濟束縛,大膽沖破阻礙社會生產發展的舊框框束縛,沖破“姓資姓社”爭論,實干苦干加巧干,率先推進市場化取向的改革,大大解放和發展了生產力。1980年12月,溫州農村婦女章華妹領到了第一張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由此誕生了中國第一個“個體戶”。1985年5月12日《解放日報》刊出“鄉鎮工業看蘇南、家庭工業看浙南——溫州33萬人從事家庭工業”報道,總結了以農村家庭工業為基礎、以專業市場為依托、以農民供銷員為骨干的溫州地區發展致富經驗,提出了著名的溫州人走千山萬水、吃千辛萬苦、想千方百計、說千言萬語“四千精神”,標志著“溫州模式”橫空出世。1978-2000年,溫州GDP年均增長高達15.9%,分別高于全省、全國2.6和6.1個百分點。當時的溫州市委市政府深入調查研究、克服“左”的思想禁錮、尊重群眾首創精神,客觀上也為溫州模式的形成創造了非常好的環境。“溫州模式”至此成為中國改革開放的鮮明坐標,成為“浙江模式”的重要組成部分,成為計劃經濟成功向商品經濟、市場經濟轉型的示范樣本,與“蘇南模式”“珠三角模式”等各領風騷數十載。
“溫州模式”是富民強市的民營經濟創新發展模式。1978-2017年,溫州以民營經濟為主體的經濟年均增長約13.5%,人均GDP從相對低的155美元增長至近9000美元,增長約58倍。改革開放40年,溫州人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特別能創業,被稱作“東方的猶太人”,企業家群體和協會商會遍布全國全球,175多萬人在全國各地經商,近69萬溫州人分布在世界各地,溫州不但成為“全國的溫州”,也成為“世界的溫州”,創造了溫州奇跡。2013年12月,時任溫州市委書記在一次市委全會上總結指出,“溫州模式是改革探索的偉大結晶,本質是民本經濟,通過立足民力、依靠民資、注重民富、實現民享的民本型經濟發展,民營經濟成為國民經濟重要支柱,成為中國民營經濟的發祥地。”溫州人在富起來之后,熱心公益慈善事業,捐資修路建城鎮、辦醫辦學辦社會,有力推進了溫州城鎮化進程,城鎮化率高達69.7%。據統計,所有制經濟結構中民營經濟在全國已形成“5678”結構,即民營經濟貢獻了50%以上的稅收、60%以上的GDP、70%以上的技術創新、80%以上的城鎮就業,浙江更進一步是“6789”結構,溫州則是“8899”結構,即民營經濟創造了80%的稅收、80%以上的GDP、90%以上的城鎮就業、95%的工業產出和出口,是典型的民營經濟富民強市模式。
與時俱進,“溫州模式”在探索中奮進前行,創造出一項又一項難能可貴的試點經驗。習近平同志在浙江工作時指出“溫州作為國家和浙江省多項改革的試驗區,是個敢于創新、善于創新的地方,是個能出經驗、出好經驗的地方。”近年來溫州先后承擔了50多項國家級和省級重點改革試點,在金融、新型城鎮化、縣域供給側改革、城鄉統籌等領域積極探索,在為溫州謀發展的同時也豐富了“溫州模式”。譬如創新運用PPP模式開展杭溫高鐵混合所有制改革,破解“縣級體量、鎮級體制”束縛的蒼南龍港國家新型城鎮化綜合試點,推進“三去一降一補”的樂清市縣域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試點,探索“三位一體”的瑞安市新型農村合作體系建設試點,深化“兩山”理論綠色發展的泰順要素生態化配置綜合改革試點等,在全省乃至全國首創式進行了大膽有益的嘗試。尤其是2013年國務院批復的溫州金融綜合改革試驗區,著力打破民資進入金融“玻璃門”“旋轉門”,成為中國地方金融改革“試驗田”和樣本。譬如創新發布的“溫州指數”,不僅是民間融資利率風向標也是一面反射鏡,折射出民企融資成本高、央企國企融資成本低的金融隱性壁壘。①根據《改革內參》一篇調研和省內若干研究報告,民營中小企業融資成本平均利率普遍在20%左右,大型民企為10%以上,而央企基本在6%以下,民營經濟不僅面臨“融資難”且“融資貴”。

承前啟后,“溫州模式”在發揮市場配置資源決定性作用的基礎上,更好地發揮了政府作用。溫州堅持頂層設計和底層創新結合,著力糾正市場失靈、傳統制度安排等缺陷,以經濟體制改革為重點,深入推進經濟、政治、社會、生態、文化等領域具有牽引作用的重點改革,主要領域“四梁八柱”改革主體框架已經確立。溫州市委市政府著力打造浙江省改革金名片“最多跑一次”改革,在全省率先推行“四個一”創新工程和“證照跨級聯辦”,全力打通各部門間信息孤島、實現數據互聯互通;深化互聯網+政務服務,統籌建設政府大數據“125”體系,深化商事登記制度改革,優化再造審批流程,努力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以“最多跑一次”改革為撬動,縱深推進“大拆大整”“大建大美”,統籌推進“五水共治”“三改一拆”,城市形象不斷提升。溫州深化“法治溫州”“信用溫州”建設,推進信用分類監管和失信聯合懲戒,2018年成功創建成為全國首批12個社會信用體系建設示范城市,綜合信用指數位居全國地級市第三。
不可否認,傳統的溫州發展路徑由于一些眾所周知原因,譬如人格化的交易制度安排,信貸、土地、稅收等資源向央企國企傾斜及國際金融危機等影響,一系列內因外因導致了溫州金融風波、房產泡沫、增長陷阱等問題。在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民營經濟發展面臨模式創新、科技變革、產業轉型等嚴峻考驗,部分人甚至產生了對“溫州模式”的曲解、否定。客觀上“溫州模式”出現了一個何去何從的問題。“溫州模式”既是歷史的,也是未來的。如何正本清源、高舉改革開放大旗,強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突破各類陷阱,進一步擦亮溫州改革“金字招牌”,事關“溫州模式”未來、事關新時代經濟高質量發展未來。
堅持“兩個毫不動搖”,突破傳統路徑依賴,創建民營經濟高質量發展先行區。改革開放40年發展歷程已經明證,民營經濟強則國強浙江強、民營經濟興則國興浙江興。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尤其是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引導非公經濟發展,保護非公經濟產權和合法權益,保護企業家人身和財產安全,穩定民營企業投資發展預期。立足全國首個“兩個健康”試驗田建設,創建新時代“兩個健康”發展先行區,構建親清新型政商關系,促進民營經濟健康發展和民營經濟人士健康成長,進一步激發和保護企業家精神,為我國民營經濟高質量發展趟出一條路子。力爭通過金改試點升級,破解民營企業、中小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打破金融隱性歧視,消除各種隱性壁壘,推動民企與央企國企的融資成本趨于一致。鼓勵民資進入金融、文化、電信、石油、鐵路、教育醫療、健康養老等更多非禁即入領域,鼓勵“民企上市”“民外合璧”“民資準入”“軍民融合”“民辦事業”(張天長,2018)。積極打好高質量發展組合拳,推動實施民營經濟新政、科技新政、人才新政、投資新政、數字新政等,深化資源要素市場化配置機制市場有效、政府有為、企業有利的“三有”改革,引導民營企業投身大灣區大花園大通道大都市區“四大”建設,推動制造業兩化深度融合改造提升,建立實體經濟、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源協同發展的現代產業體系,全面提升民營經濟發展質量效益,爭取民營經濟創造稅收和GDP達90%以上,再創“溫州模式”新輝煌。
培育增強新動能,突破中等收入陷阱,打造國家生命健康科創高地。數字經濟、生命科學是21世紀上半場的兩大主導方向。得益于阿里巴巴引領的信息經濟、數字經濟等新經濟快速增長,量變形成質變,突破中等陷阱,推動杭甬等地率先轉型升級,較快實現高收入經濟體轉變。因此,發現并以核心產業為引領,培育具有地方特色的“四新”經濟,引爆新動能,是溫州經濟成功升級的關鍵。生命健康領域,或是溫州眾多新興產業最具潛力的一個。依托溫州醫科大學,支持溫州大學創建全國一流學科,加強與西湖大學等合作,力爭引進中科院等大院名校,爭取國家和省級生命健康重大科技專項布局在溫州,建設若干高能級科創平臺,打造生命健康研究與產業化為特色的甌江科創大走廊。依托溫州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建設,打造具有國家影響力的生命健康創新中心,打造甌海生命健康小鎮全球醫療健康全產業鏈。推廣應用大數據、3D打印、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新技術,發展精準醫療、智能醫療、智能康養、智慧健康等新業態,做大生物醫藥、健康養老、醫療保健等新產業,建設全國一流的健康休養中心和生物醫藥基地。
聚焦數字化轉型,突破產業低層次陷阱,打造世界級電氣產業集群。溫州是全國最大的低壓電氣產業基地,低壓電氣占全國市場份額達60%,集聚了正泰、德力西、天正、人民等知名品牌企業和一大批單打冠軍中小微企業,擁有全球性研發中心、國際營銷網絡,總量大、人才多、集聚度高、產業鏈全,已經形成了由生產企業、供應商、銷售商和其他上下游產業構成的產業集群和產業鏈垂直分工協作體系,具有培育世界級集群的基礎。圍繞打造“世界級電氣產業集群”目標,重點面向智能制造和新制造,產業數字化、數字產業化,推動互聯網、大數據、物聯網、人工智能與電氣產業深度融合,加強與頂尖科研機構合作謀劃建設浙江電氣學院,加強與ABB、施耐德、西門子等電氣巨頭合作對接,想方設法促進電氣產業邁向全球價值鏈中高端。以樂清片區為核心,依托甌江口產業集聚區、平陽、蒼南等地,培育產業集聚大平臺,完善大企業培育機制,發展高壓特高壓電氣項目,打造世界電氣之都。
聚力大都市區建設,突破體制機制束縛陷阱,構建東南沿海地區浙南閩北大都會。建設大都市區是浙江城市化行進方向。近年來,為突破縣域體制機制束縛,進一步優化資源配置,提高資源利用效率,杭甬等地正在加快向大都市區轉變。杭州繼蕭山余杭之后撤富陽、臨安兩市設區,提升中心城區能級,市轄區面積達8000余平方公里,寧波、紹興等市轄區面積接近或超過3000平方公里。相比之下,溫州中心城區首位度不高、集聚輻射帶動力不強。抓住改革開放40周年機遇,突破推動中國農民第一城——龍港撤鎮設市,提速新型城鎮化。建立健全溫州大都市區協同發展機制,統籌都市核心區發展,提升城市能級和首位度,集聚吸引高端要素,建設東南沿海重要中心城市,構筑“擁兩江(甌江、飛云江)發展、俯瞰南北雁蕩”的大都市格局。以“城市大腦”、“智慧城市”、未來社區建設為契機,強化與BAT(百度、阿里巴巴、騰訊)合作,推廣應用ABC(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等新技術。加快建設S線市域軌道交通、高速公路,著力建設杭溫高鐵PPP示范項目、溫武吉鐵路等大通道,打造全國性綜合交通樞紐。
著力“兩強三提高”,突破塔西佗陷阱陰影,營造國際一流的營商環境。深入實施“兩強三提高”建設行動計劃,強謀劃、強執行,提高行政質量、效率和政府公信力,加大改革創新力度,推進政府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全面優化溫州政務環境、營商環境和社會環境。尤其是營商環境,是一個地區經濟競爭力的核心組成,也是政府可以積極作為的領域。根據世界銀行《2019全球營商環境報告:為改革而培訓》評價,2018年我國(北京、上海為主)通過大力度改革,營商環境排名比去年上升32個位次,排全球第46,進入前50經濟體行列,充分得到國際認可。對標先進地區,更好地發揮政府作用,研究制定優化營商環境行動計劃,優化市場準入機制,保護中小投資者合法權益,健全涉企規范收費制度,簡化社會保障登記,簡化施工許可和竣工驗收及不動產登記流程,方便企業融資、財產登記、合同執行,完善政府守信踐諾機制,提升公共服務便利度,多措并舉降低內外資營商成本,營造一流營商環境。強化改革擔當,以“最多跑一次”改革為牽引,深化“放管服”改革,進一步推進簡政放權,持續推動群眾辦事和企業投資項目“減事項、減次數、減材料、減時間”,全方位實現“最多跑一次”或“一次也不跑”“網上掌上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