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 鐘金萬
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遵義市播州人,為什么我要收集整理遵義方言呢?今天回憶起來還有那么一點傳奇色彩。
從小我就在家鄉(xiāng)的方言中摸爬滾打:父母說的是方言土語,地鄰親友也說的是方言土語。七歲那年進入民主小學后,老師們雖也教過我們漢語拼音,但聽起來卻與二六四廣播上新聞節(jié)目里的聲音相差十萬八千里,甚至與附近工廠外地工人們說話的聲音也有很大的差別,真是南腔北調(diào)哇。
1982年9月,我考入遵義農(nóng)校后,視野開闊了不少。班上不僅有遵義地區(qū)(今遵義市)其他縣市的30個同學,還有安順地區(qū)(今安順市)下屬縣市的10個同學。或許,在遵義農(nóng)校的3年,就為我后來收集整理遵義方言埋下了伏筆。
1985年9月,我被分配到遵義縣(今播州區(qū))泮水區(qū)(今泮水鎮(zhèn))農(nóng)技站上班。臨行前,姑父茍錫林對我說:“一定要把本職
工作搞好,讓領導放心,讓群眾滿意。休息時,把群眾說過的話梳理一下,把那些聽不懂的方言土語記錄下來,問問別人是什么意思。最好在他們說的時候就問個清楚,弄個明白。”姑父的這席話,讓我在工作之初就開始養(yǎng)成了記錄方言的習慣!
光陰荏苒,歲月如歌。到2007年除夕,我不僅走遍了遵義縣的38個鎮(zhèn)鄉(xiāng),還接觸到了遵義市的其他縣市。這時,我就萌生了寫一本《遵義縣方言》想法,于是開始整理記錄,增添內(nèi)容。幾經(jīng)周折,2008年11月,《遵義縣方言》出版,引起各方面的關注,市曲藝家協(xié)會還把該書作為禮品贈送給全省曲藝培訓班的學員。2010年10月,遵義市曲藝家協(xié)會組織相關專家20余人對《遵義縣方言》進行研討,并形成一致意見,希望我集中精力編寫一本《遵義常用方言集》。這個意見對我來說,既光榮又艱巨,也是市曲藝家協(xié)會領導和專家的囑托。所幸的是,我得到了各縣(市、區(qū))相關部門的大力支持,也得到了同學文友們的關心。2012年6月,我和邱正光先生合著的《遵義方言詮注》正式出版。2013年6月,該書榮獲遵義縣政府文藝獎——文藝成果貢獻獎。之后,我又將新收集整理的遵義方言收錄到2014年3日出版的《遵義民間禁忌》里,全書261頁,新收錄整理的方言就有75頁,占了28.74%的篇幅。該書榮獲遵義市曲藝家協(xié)會2015年度特別貢獻獎。
為了傳播遵義的歷史文化,展示黔北的風土人情,特別是幾千年的農(nóng)耕文明,2016年10月以來,我與劉富民先生將《遵義方言詮注》《遵義民間禁忌》《遵義方言志》《綏陽方言志》《桐梓方言志》《務川方言志》《赤水方言志》等書籍里的常用方言篩選出來,編著出版了《遵義常用方言》一書,奉獻給熱愛這片山水的廣大讀者。


2014年4月,我自費出版了《遵義縣方言》《遵義方言詮注》《遵義民間禁忌》《遵義常用方言》等書后,有人夸獎說:“你做了政府該做的事,光榮!”也有人譏諷道:“寫不出好的文學作品來,就去搶救和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chǎn),不就是那圖個虛名嗎!”我一概不予理會。
屈指數(shù)來,我收集整理遵義方言的時間已有33個年頭。33年,仿佛彈指一揮間就過去了。這期間,我越來越感覺到傳統(tǒng)文化、傳統(tǒng)思想價值是那么的重要,不可或缺!這期間,無論是農(nóng)校同學的口音給我留下的好奇,還是姑父對我的囑咐,抑或是市曲協(xié)領導專家對我的囑托,都給了我莫大的勇氣和力量,但我始終沒有弄明白我為什么要矢志不渝地做這件大事,只是冥冥中有種非做不可的感覺!
如今,我的姑父已經(jīng)離開人世11個年頭,主持《遵義縣方言》研討并希望我擴大地域、提升檔次的王永康先生已去世5年了。他們要我收集整理遵義方言的目的和意義卻一無所知,但我卻堅持了下來,而且還將繼續(xù)堅持下去。
今年以來,我通過學習黨的十九大報告和《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三十講》,深刻地認識到,只有堅定文化自信,才能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興盛。
應該說,黨的十九大精神已經(jīng)升華了所有囑托、囑咐我收集整理遵義方言的人的目的和意義。因為,他們都是光榮的共產(chǎn)黨員。習近平總書記說:“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靈魂。文化興國運興,文化強民族強。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源自于中華民族五千多年的文明歷史所孕育的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熔鑄于黨領導人民在革命、建設、改革中創(chuàng)造的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植根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實踐。”
通過黨的十九大精神的學習,我心中的謎團已全部散去,心境豁然開朗,腦際一派光明:“原來,我33年來收集整理遵義方言的過程,是一條當代中國精神文化的‘尋根之旅’。”
如今《遵義常用方言》出版,我把它定性為非物質文化遺產(chǎn)。既然是非物質文化遺產(chǎn),就需要保護與傳承。非物質文化遺產(chǎn)一定要和人民的生活結合起來,否則就缺乏了生機和活力,缺乏了活態(tài)傳承的基礎。非物質文化志愿在群眾中,才有根,才能夠生根發(fā)芽;脫離了群眾,為了保護而保護那只能慢慢消失。所以非遺保護也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在非遺項目中,戲曲占很大一部分。中央文件提出,要把戲曲推廣到學校去,首先要培養(yǎng)年輕人看戲,要保證大中小學生每年看一場戲;要推進戲曲進入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保障每個村每年至少看上一場戲。為了讓學生和農(nóng)民能夠更好地聽懂明白戲曲,就必須創(chuàng)作出喜聞樂見的方言節(jié)目。
2018年12月31日,電影《天渠》主人公黃大發(fā)的扮演者鄭強在閱讀《遵義常用方言》后感慨地說:“以方言憶鄉(xiāng)愁,以方言抒情懷!方言是家鄉(xiāng)的山和水,方言是父老鄉(xiāng)親的音容和笑貌,方言是游子帶在身邊的家鄉(xiāng)的影子,方言是我們對家鄉(xiāng)的最好記念!感謝作者,讓我們不忘方言!”
《遵義常用方言》既是黔北的地方土語,也是遵義人民的民間文化,既包含了民間哲學、民間道德、民間向往,也包含了民間口語、民間諺語、民間風俗。它就是一本遵義方言的百科全書,完全應該走進學校,走進鄉(xiāng)村,走進千家萬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