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走出去 更要走進去—第二屆中國有色金屬工業境外資源開發風險防范與控制高峰論壇CEO 對話專場集錦

本刊記者 張小紅｜文

由風險親歷者講述的他們成功背后的故事、感悟、經驗，可能是最打動人心的，也是本次論壇活動最大的亮點之一。在CEO對話專場上，五位大咖就相關話題深入探討，與大家分享了他們“既要走出去，更要走進去”的“中國智慧”。

從經濟學角度來說，風險是一種不確定性，這種不確定性的背后包含挑戰，同時也包含機遇和成功。在有色金屬境外資源開發的過程中，由風險親歷者講述的他們成功背后的故事、感悟、經驗，可能是最打動人心的，也是“第二屆中國有色金屬工業境外資源開發風險防范與控制高峰論壇”最大的亮點之一。

1月4日，在高峰論壇CEO 對話專場上，中國黃金剛果（布）索瑞米股份有限公司副總經理晏國龍、中國恩菲工程技術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魏甲明、洛陽欒川鉬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李朝春、中色鎳業有限公司董事長郭然、紫金礦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國際事業部總經理龍翼等大咖就“走出去”的感悟深入探討，與大家分享了他們“既要走出去，更要走進去”的“中國智慧”。

晏國龍：社區關系不容忽視

在多年境外資源開發過程中，我們感觸最深的是，所在國的政治和人文對企業的影響之大，是做任何一個項目無論如何都不能忽視的。

以我們在剛果布的項目為例，在我們企業介入之前，整個剛果（布）幾乎沒有一個能夠包括采、選、冶等產業鏈的有色金屬礦山企業，不管是當地政府還是社區，都沒有成熟的案例和經驗可以借鑒。因此，要獲得社區老百姓的支持，變得更加重要也異常困難。

剛果（布）經濟化程度低，工業、農業及相關產業都比較落后，法律法規體系薄弱，所以，我們在辦理環評、安評等相關手續的過程中，為了防止項目開展后出現社區方面的風險，我們組織了專門的團隊，花了4 ～6 個月時間專門去做社區溝通，跟當地老百姓講我們項目的安全環保情況、當地就業情況、我國“一帶一路”倡議等，把彼此互惠互利的情況向大家介紹得很仔細很清楚。最后，我們也得到了當地社區的支持，比如環評許可，是需要政府和所有社區老百姓簽字的。

可以這樣說，由于對社區關系的重視，同時通過我們在社區做的大量細致的工作，我們的項目從2014年建設至今，沒有出現過任何相關的風險。

魏甲明：沒有后悔藥的兩個致命風險

在中國有色金屬工業走出去過程中，中國恩菲主要做技術支持服務，現在做全產業鏈的服務。有色金屬企業不光要走出去，也要走得穩，這需要一個有實力的企業做技術支持。中國企業在走出去過程中會碰到很多風險，我認為有兩個可能是最致命的。

一是在前期礦產資源評估和并購咨詢過程中，其實有很多海外資源是經過美化包裝的，如果只是聽了一家沒有經驗的公司的數據，看上去可能很美，但買了之后，后期的開采運營會出現很多問題。我們曾幫一家國企做剛果的一個銅礦項目的資源評估報告，銅礦儲量非常大，從前期資源評估看，情況特別好，但采礦選礦綜合算下來之后，我們發現這個礦的開采難度也很大，開采之后根本賺不到錢。像這種情況，如果前期沒有做好充分的咨詢工作，就會掉入陷阱中。

第二個風險是拿到資源之后，后期工藝的選擇很重要，一旦選擇錯誤，再想改工藝，根本不可能，幾十億的投資可能就打了水漂，這預示著企業將徹底宣告失敗。

以上兩個是我認為企業可能面臨的最重要的風險，而且是沒有后悔藥，想改變都無力挽回了。

李朝春：只有贏得“社會牌照”才能站穩根基

西方有一個詞，叫“社會牌照”，意思是說，一個項目要辦理很多手續，除了有形的證照，還有一個無形的證照，來自社會。

任何一個在海外開發的企業都會遇到，如果社區問題處理不好，即便你數證齊全，即便你手握大把現金，項目還是開展不起來，甚至你連領地都進不去，這些我們過去都付過學費。所以我們的經驗就是，一定要提前把這方面的工作做好。

以我們的澳洲項目為例。澳洲是一個發達國家，各方面都很完善，但社區方面的工作依然要做。在收購之前，我們已經在做鋪墊工作，要重視當地環境，重視當地土著居民，他們的聲音要聆聽，他們的訴求要回應。事實上，我們在澳洲的項目，除了一個在產的銅金礦之外，我們還做了一個當地最大的農業項目，雖然收入并不高，但為我們贏得了很好的聲譽，因為我們不僅把礦業做得非常好，而且把農業也做得很好，還把兩者很好地結合到一起。所以，我們不僅得到新南威爾士州的認可，還得到澳洲聯邦政府的認可。

要想在一個國家長期發展，必須要有一個好的信譽和聲譽。只有妥善應對“社會牌照”問題，我們才能把根基站穩。

會場

郭然：為當地老百姓謀福利是我們的責任和義務

我想講一下緬甸項目。緬甸是我們的鄰邦，這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國家，世界上很少有一個國家像緬甸這樣，緬甸政府和軍政府是兩套人馬，緬甸又是全民90%以上信仰佛教的國家。所以在緬甸有三件大事：政府、軍政府、宗教。這三種關系非常復雜，都要處理好。

2018年8月8號，我們在緬甸仰光舉行了一個非常大型的“社會責任報告發布會”，這是中資企業第一次在緬甸發布社會責任報告。我們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向世界展示，我們是一家負責任、有擔當的企業。

其實無論跟哪一方打交道，我們始終要把握這樣的原則，就是要為當地百姓創造福利，改善他們的生活。我們企業在海外，可能會說“捐贈”“做慈善”，但我有一個理念，我們不是“捐贈”，也不是“做慈善”，不管企業在國內還是海外，你作為這個社區的成員，應該為社區發展作出應有的貢獻，也就是“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為當地老百姓謀福利是我們的責任和義務，而不是抱著我們在做好事的心態。在理念上稍微做一下調整，可能我們做事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龍翼：資金回籠路徑最好提前設計

紫金礦業十幾年來都是布局海外，現在在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俄羅斯、澳大利亞、新幾內亞、剛果金、贊比亞等，有8 個在產礦山，1 個在建礦山。響應“一帶一路”倡議，這幾年又并購了幾個大型礦山。我們在海外的礦山運行都不錯，利潤達到20 多個億，2018年回籠資金4 億美金。

我認為資金風險也是一個比較重要的風險，一是記賬方面的風險，存在匯率方面的損益；一是資金回籠的風險，錢怎么回國，在投資的時候就要做好路徑設計。我們在塔吉克就碰到過這樣的問題，我們以財務口徑計算利潤，但塔國經濟比較緊張，他們以稅務口徑計算利潤，這樣差距很大。我們的解決辦法是找國際著名的會計事務所，由他們出具報告，去交涉。我們也尋求大使館、商務部等政府部門的幫助。

另一個是法務、社區等方面的風險，國別不同，想法做法不同，最好的做法就是扎扎實實把當地涉及礦業方面的所有法律都理清楚，尤其是涉及刑事犯罪方面的，一定要特別注意。西方國家法律比較健全、嚴厲，一切都依法辦事，沒有什么溝通的空間。我建議還是按照企業運營的正常做法，從上到下正常交流溝通就可以了，不要使用非常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