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熙瑩,譚子恒
(華僑大學,福建 泉州 362000)
隨著互聯網經濟的發展,網絡直播產業在推動市場經濟發展的同時也引發了不少問題。尤其是從2017年起,頻頻見諸報道的未成年人高額打賞網絡主播的事件引起了輿論關注,公眾對如何平衡互聯網發展與未成年人保護之間的關系討論熱烈。由于未成年的自制力和分辨能力相對較差,在網絡主播富有誘導性的索要禮物的言語下,未成年人往往偷偷挪用父母銀行賬戶的存款去打賞自己喜歡的主播,以博得主播對自己的關注與夸獎。然而在網絡直播平臺中的打賞行為從法律上該如何定性?未成年人高額打賞后是否可以撤銷以及如何撤銷?在這種特殊的互聯網背景下,直播平臺和監護人又該如何應對?對于這些問題,學界研究較少且觀點不一,故下文將一一展開論述。
由于網絡直播打賞是近年來的一種新興現象,無論是網絡直播還是打賞,其背后都蘊藏著互聯網時代下的新特點,要研究其中的法律問題,則需要先對相關的概念進行界定。
網絡直播是一種以受年輕人追捧的內容為主的娛樂性互動模式。具體表現:為網絡主播將自己表演、講學、游戲競技等行為實時拍攝發布在互聯網直播平臺,供用戶觀賞并進行在線互動。現場直播完成后,網絡直播平臺還可以隨時為用戶繼續提供重播、點播的功能。借助于互聯網直觀、快速、地域不受限制以及受眾可劃分等特點,直播的時間和空間得以有效延長,內容的最大價值得以發揮。根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所牽頭發布的《第43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截至2018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為8.29億,全年新增網民5653萬,其中10歲以下的網民群體占比較2017年底提升0.8個百分點。網絡直播用戶共3.97億,用戶使用率為47.9%,其中游戲直播的用戶使用率占比處于第一位,達28.7%;體育直播用戶使用率為21.2%;真人秀直播用戶使用率為19.7%;演唱會直播用戶使用率為13.1%。根據《2016-2020年中國網絡直播行業深度調研及投資前景預則報告》的數據顯示,關注直播的人群以年輕人群體為主,其中19歲以下群體占比11%。可以預測的是在中國網民低齡化趨勢下,網絡直播用戶低齡化的問題將會更為突出。
所謂“打賞”,是指互聯網用戶對于網絡所發布的內容,直接使用金錢或通過購買虛擬禮物贈送的方式對發布者進行的獎勵行為,是一種新興的、自愿的付費鼓勵模式。近幾年來,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各大網絡直播平臺如龍珠、熊貓等相繼開通“打賞”功能,用戶通過充值購買“飛機”“汽車”“鮮花”等虛擬禮物對網絡主播進行打賞,網絡主播則可以通過將虛擬禮物進行變現獲得相應的收入。
網絡直播作為一種新興娛樂形式,有利于創造出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文化,但如果缺乏正確的引導,后果也將是無法預見的。近幾年來,諸如“9歲女孩打賞主播5萬元何以維權3個月無果”;“00后女孩打賞男主播65萬元,責任在誰”;“父親的‘賣牛錢’被打賞,該如何管住孩子的手”等各種報道讓人深感不安。
2018年8月,全國“掃黃打非”辦公室會同工業和信息化部、公安部、文化和旅游部、國家廣播電視總局、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聯合下發布了《關于加強網絡直播服務管理工作的通知》,規定各網絡直播服務提供者應按照要求落實用戶實名制度,加強網絡主播管理,建立主播黑名單制度,健全完善直播內容監看、審查制度和違法有害內容處置措施。該項規定落腳到對未成年人直播打賞的規范中,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減少不良直播內容對未成年人的誤導以及減少未成年人沖動打賞的作用。
然而上述規定均是前置性地對未成年人直播打賞的規避,一旦發生了未成年人現實的高額打賞,那么如何救濟呢?目前當事人的監護人往往通過平臺進行申訴,而平臺則要求監護人證明該未成年人是在監護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購買平臺禮物并進行打賞操作,但由于網絡消費行為的即時性,很難有證據證明是未成年人所為。出于高昂的司法維權成本,且考慮到勝訴的可能性還要根據具體案情考量存在一定風險,大多數當事人選擇與平臺私下協商,不得已放棄了某些應當維護的權益。因此,在數不勝數的案件中,真正得到的判決屈指可數。究其原因,主要是網絡打賞的法律性質不明確。在“互聯網+”時代,由于立法程序復雜、耗時較長,法律的滯后性越發凸顯,當前我國相關互聯網立法還未對網絡打賞行為的性質進行明確界定,對此的爭議必將導致法律運用上的混亂。當行為性質認定不清時,問題將會不斷產生,而其解決卻缺乏依據,因此對直播平臺網絡打賞法律性質的研究十分必要。只有在明確其性質的基礎上,才能更好地遏制問題的產生,使網絡打賞真正成為“互聯網+”模式下健康發展的新興產業。
當前,理論界對于網絡直播平臺打賞的性質研究不足,有“贈與合同說”“服務合同說”“區別說”,三種觀點對網絡打賞中涉及的法律關系的定性不同,筆者將在下文逐一展開分析。
根據《合同法》第185條,贈與合同是贈與人將自己的財產無償給予受贈人,受贈人表示接受贈與的合同。持“贈與合同”說的學者認為:“網絡直播與傳統的打把式賣藝并無不同,它只是附加了‘互聯網+’的形式,因此打賞應認定為網絡主播與用戶之間達成了贈與合同,贈與人是網絡直播平臺的打賞用戶,受贈人是在網絡直播平臺進行表演的網絡主播”。用戶在網絡直播平臺進行注冊并充值兌換虛擬禮物后,可以對自己欣賞的主播進行打賞。當事人的打賞行為是其自主選擇的結果,打賞是對網絡主播表演或人格魅力的一種認可,從而進行無償贈與的行為。用戶對主播打賞是一種對自己財物的處分,其在打賞時并沒有約定主播的義務,主播開通接受打賞的服務亦體現了本人接受他人打賞行為的意思表示,接受贈與后的行為也完全是憑主觀意愿進行互動。基于贈與合同的諾成性質,雙方在觀眾發送“打賞”按鍵后就構成意思表示的合意,贈與合同即成立。
在學理上而言,判斷網絡直播打賞行為是否成立贈與合同,最重要的是判斷財產轉移是否具有無償性。關于無償性的含義有不同觀點,我國學者大多持“對價說”,“無償”是無對價給付的特征。然而關于打賞行為的無償性卻備受爭議,有學者認為網絡主播所進行的表演就是為了獲得對等或更多的報酬,其表演行為是可以在生活中找到參照物并進行量化的有償行為,而贈與要求贈與人無對價的支付利益,贈與合同不符合雙方的交易情況,故有對價的支付不能成立贈與合同。
服務合同在我國是非典型合同,我國現行《合同法》對此并未明確規定,但民法學界已在學理上將其認定為一類獨立的合同。服務合同既為理論上所承認,也在實際中存在。所謂服務合同,是指全部或者部分以勞務為債務內容的合同,又被稱為提供勞務的合同。對于服務合同的定義,學界也存在不同的觀點,如“服務合同是服務人提供技術、文化、生活服務,服務受領人接受服務并給付服務費的合同”。由于網絡直播娛樂化、多樣化的特點,網絡主播的直播內容已經遠遠超出了傳統的唱跳表演、游戲解說的范圍,向戶外活動、外語教學、御宅文化等多個方面發展。同時,依賴于網絡直播中的彈幕文化以及其即時互動的特點,一些主播會根據觀眾所反應的特定需求定制不同的表演。因此,許多人的打賞行為大多出于使主播為其做特定的表演的目的(如安慰、鼓勵自己,對自己的某一個問題進行回答等)。在此情形下,“打賞”更多的是一種對于服務類消費的提前支付行為。打賞者以及主播之間具有一方給付費用,另一方提供表演的利益關系。
故持“服務合同說”的學者認為,以勞務為債務內容解讀服務合同,則網絡主播屬于勞務服務的提供者;打賞行為是對勞務服務的購買。也即網絡主播作為服務人提供技術、文化、生活方面表演的服務,打賞用戶作為服務的受領人給付服務費(即打賞的虛擬禮物),在此過程中形成服務合同。其中,合同對價因為個人體驗不同,自我進行評價并將接受表演服務過程中獲得的精神愉悅量化為相應的物質財產也不同,因而打賞金額的高低并不影響合同對價的成立。然而這種觀點也難以解釋在同一直播房間、同一時段對于同一受眾群體產生幾種關于有償性不同(無償、有償但金額不等)的合同情況。若將網絡直播打賞行為解釋為購買服務的行為,很難體現出合同中義務履行的對等性和強制性,故不能論證隨機性的打賞就是有償服務的對價表現。
有觀點認為,對于網絡直播打賞行為的法律性質,應該分具體情況進行定性,不應一以概之。以用戶打賞的目的為標準,打賞既可以成立服務合同又可以成立贈與合同。如果打賞是發自內心的想打賞,就成立贈與合同;如果打賞用戶是為了獲得主播的回應,滿足其定制的需求如點名、安慰、評價等,則是通過消費購買服務。然而這種觀點在實踐中將會面臨較大的困難,當用戶的目的性不明確或不清晰時,很難證明其打賞行為是出于特定互動服務還是單純的欣賞。
本文認為,在網絡直播平臺的打賞行為更接近于贈與。首先,打賞行為具有非強制性和隨機性。一般用戶在直播平臺進行注冊后可進入任意直播間進行觀看,并沒有任何規定要求用戶在觀看過程中必須打賞,即用戶沒有打賞的強制義務。在觀看直播的過程中,當用戶不滿意時也可以隨時停止觀看或退出直播間。打賞并不是由于對網絡主播的表演或互動的一種對待給付義務,因為是否打賞以及打賞的金額均由打賞人的意愿決定,并不存在一個合同義務要求用戶給予主播報酬。
其次,打賞行為具有非對價性,其符合無償性的特征,打賞金額的差異完全折射出個人情感的表達,不具有基本的市場或行業的定價規制,不能表達對價的含義。應充分考慮到打賞用戶的初衷是對主播的欣賞與支持,其主觀意向更多傾向于贈與。從打賞用戶的角度來看,打賞也可以理解成表達愛的一種進階方式,是粉絲大眾表達對草根偶像崇拜的一種特別方式。以聊天類網絡直播為例,由于網絡的虛擬環境,受眾無法像在日常生活中通過多種形式的互動表達情感,其使用電子終端與主播進行互動的方式通常只限于兩個基本操作,即“發送彈幕”和“贈送禮物”,然而當同一個直播間中存在成千上萬的受眾之時,富含用戶情感的彈幕往往會被淹沒在不斷滾動的彈幕之中,很難借此得到主播充分的關注與有效的回饋。“贈送禮物”,即“打賞”則不同,幾乎所有的直播平臺中,只要受眾進行“打賞”就會呈現出屏幕特效,部分高額的禮物甚至可以全屏播放特效。主播會立刻留意到“打賞”的受眾并給予回饋,從而用戶通過打賞實現了與主播在虛擬世界的情感維系。可見,打賞的背后是用戶情感的抒發,而贈與往往就是出于維系情感等的各種動機和目的,打賞行為同樣能帶給自己精神上的滿足和愉悅。從主播的角度來看,主播的表演并不能視作為了取得虛擬禮物的所有權而實施的對價行為,因為其是否表演以及表演的內容都由自己的主觀意愿所決定,互動服務也往往是主播出于感謝或者自我表現等的一種情感表達,不宜定性為打賞的對待給付。
最后,贈與合同中以財產的終局轉移為目的,而服務合同中合同的內容則偏重所提供的服務。在網絡直播打賞形成的法律關系中,合同內容更注重用戶財產的轉移,對所謂表演或服務并不要求達到相應的標準或有某種交易上的規制。綜上,網絡直播打賞行為更類似于贈與。
在未成年人網絡直播打賞行為完成后,撤銷權是否可以行使以及如何行使,需要綜合考慮未成年人作為打賞主體的特殊性、網絡直播打賞的即時性、當事人的家庭情況以及交易安全、交易公平等因素。
根據《民法總則》第18-20條的規定,不滿8周歲的未成年人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實施民事法律行為;8周歲以上的未成年人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實施民事法律行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經其法定代理人追認;16周歲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勞動收入為主要生活來源的,視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也就是說,16周歲以下不以自己的勞動收入為主要生活來源的未成年打賞主體,因其民事行為能力被限制,所實施打賞行為的有效性值得商榷。
未成年人尚未形成正確的消費觀,對直播行業認識不清,做出的打賞行為往往是非理性的,也與年齡、智力、日常需求和經濟能力等不匹配。由于法律規定8周歲以下的未成年人只能由其代理人代理實施民事法律行為,否則其行為無效,故如果能證實是8周歲以下的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實施打賞行為,不管數額大小,均為無效;而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可以獨立實施一些民事法律行為,例如在學校門口購買一本兩元的筆記本,類似這樣行為在其智力和年齡能力范圍內,是可以獨立實施的有效民事法律行為。但使得限制民事行為人的監護人大費周章向平臺申述或者向司法尋求救濟欲追回未成年人直播打賞費用的情形,多是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對主播進行了高額打賞,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的高額打賞行為往往超出其認知能力和經濟能力,在這種情況下的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的打賞若未經其代理人追認,應當認定為無效,代理人可主張網絡直播平臺退還打賞的金額。
此外,就贈與合同本身的特點而言,其作為一種典型的無償合同,由于受贈人不負對待給付義務,法律應該盡可能地采取措施優遇贈與人并保障其權益,以均衡贈與人與受贈人的基本利益。根據《合同法》第186條的規定,“贈與合同在贈與財產的權利轉移之前可以撤銷贈與”。而在網絡直播平臺中的打賞由于借助于互聯網,其實是一種即時到賬的支付行為,當事人沒有任何反悔的余地。若網絡直播打賞行為不可撤銷,贈與人的權益將無法得到有效保障,有違合同的基本精神。
由于一旦處于互聯網的虛擬環境下,當事人身份的確定就將變得異常艱難,因此在有關未成年人網絡直播打賞案件的實際處理中,難以分配的舉證責任往往使得案件陷入僵局。未成年人的支付行為在網絡上“一錘定音”,當監護人意欲行使法定撤銷權時,結果往往是“證據不足,法律不予支持”。以姜麗與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快手公司”)財產損害賠償糾紛案為例,原告因其9歲之子隱瞞家長,在快手網絡直播平臺對秀身材的女主播進行打賞超1萬元,請求法院判令被告返還原告人民幣1萬元。快手公司則辯稱自身程序無誤,且原告僅憑內容為與其子對話中兒子承認是自己實施打賞行為的錄音光盤,不能證明快手用戶ID是非持有人使用并打賞,也即不能證明是其未成年兒子使用。加之由于平臺支付時需支付密碼并有短信提示,9歲孩子已經獲得信用卡、支付寶、微信持有人的全部支付密碼,亦可證明孩子的行為已經獲得父母的授權或同意。故整個消費過程無法證實是由未成年人消費,因此快手公司不應承擔返還責任。最終法院認為,原告未盡到證明被告實施了侵權行為以及存在過錯、因果關系的舉證責任,以其主張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為由駁回其訴訟請求。在這一案例中,未成年人網絡直播平臺打賞的問題最為突出,快手平臺的態度也間接證明了直播平臺在監管方面只能保證不觸及法律紅線,而法院判決駁回原告請求,是否又會助長不良直播內容對未成年人的影響也不得而知。
網絡直播平臺有其運營的特殊性和復雜性,在網絡環境下對未成年人行為效力的判斷已經不能簡單地按照傳統合同的思維進行衡量。法院在認定未成年人的監護人是否知情的過程中,可進行合理的推定,結合監護人已提供欲證明自己不知情的證據,再對未成年人家庭條件、監護人的職業、未成年人事發后的態度等因素綜合考量。同時,還可以在特定情況下降低舉證要求,如果有相關的視頻、音頻等證據證明主播知道打賞的用戶是未成年人而繼續誘導其支付的,在監護人未對該未成年人的打賞行為進行追認的情況下,主播和平臺應承擔主要過錯責任,未成年人一方負次要的監管不當責任,監護人不再需要舉證其他證據。
鑒于對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的考量無法建立統一標準,不利于司法實踐的開展,同時出于對互聯網特點和交易安全的考慮,要確保未成年人網絡直播打賞行為中法定撤銷權的行使。筆者建議督促網絡直播平臺完善相關措施,為合同效力的判定以及雙方的舉證提供幫助。
第一,平臺應該嚴格把控用戶的身份審查程序,針對未成年人作為用戶的情況,直播平臺在監測到注冊者為未成年人時,應該增添監護人的身份證號、聯系方式等信息,及時通知監護人,以便監護人知悉該情況,同時也便于發現問題后及時與其監護人取得聯系;針對未成年人利用父母的賬號觀看直播的情況,平臺應注意支付過程中的二次驗證,在支付過程中安插提示信息以及驗證信息,不僅要引導用戶量力而行,還可采取支付時臉部識別以及平時對用戶進行不定時的視頻認證等方式,以保證賬號和本人一致。其次,網絡直播平臺可以完善證據收集機制,在主播直播間頁面的顯著位置設置截取視頻、音頻的功能鍵,便于用戶保存相關的使用證據;最后,應當設置打賞的緩沖期,并建立一定的緩沖措施,設專門機構在一定時間內保存資金,當個人的打賞數額遠大于合理對價應當支付的數額時,記錄異常情況并設置備案,在無行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為能力人在對主播進行打賞后,其法定代理人若能證明是被監護人的行為,可以對相關資金進行追回,減少相關當事人在追回財產過程中的困難。
上述義務的履行不僅沒有給網絡直播平臺附加過多義務,也能夠保障未成年人的權益,減少網絡直播平臺與用戶之間的訴訟成本,同時符合國家對互聯網直播行業進行整頓的要求,長遠來看,也更加有利于網絡直播這一新興領域的健康發展。
通過比較明晰了打賞行為與購買服務、贈與等行為的關系,將網絡直播平臺中的打賞行為歸類為贈與行為的范疇,有利于填補在網絡技術方面法律規制的空缺,促進網絡產業的健康發展。至于未成年人網絡直播打賞的可撤銷性的判斷,則需立足于特殊的互聯網背景,綜合考量未成年人特殊的主體情況、交易公平原則和交易安全原則等因素。當前正值網絡直播行業的治理關鍵期,我國的網絡立法也應該著眼于技術發展和市場需求,努力使法律具有一定的前瞻性,為新興業態的產生和開發預留制度空間。總之,社會對未成年人網絡問題應加以特別關注,但我們也不能因噎廢食,將未成年人與網絡直播完全隔離,而要回應現實需求,以探究網絡直播問題中涉及未成年人這一特殊群體時的解決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