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國玉雕藝術中的“留白”

文 邢青濤

我從2001年開始學習繪畫和雕刻，初學時無章無法，片面追求鏤空技巧，總喜歡把作品堆積得滿滿的、密不透風，多年以后也無大進步。在北京學藝時有幸得到宋世義和宋建國大師的指導，在后來的設計創作中才逐漸領悟到玉雕技藝不僅僅是技法精湛，藝術章法在玉雕藝術中同樣占有特殊地位和作用。它與造型、構圖、俏色等多種因素構成了玉雕的獨特魅力。

1.留白能起分割和呼應構圖的作用

玉雕藝術在設計構圖時首先考慮留白的大小、多少、高低、偏正、聚散、精心統籌安排，根據構圖需要置陣布勢。例如，我們在雕刻藤蔓時用由粗到細、由虛到實、由淺到深的線條；在雕刻水紋、水波時經常采用分割留白手法使作品更具節奏和呼應。

2.留白能使畫面有空靈感

空靈感是留白調解玉雕山子構圖中重要的作用。中國山水構圖最講究空靈，要求留白和玉質的感官相稱又呼應。在欣賞宋建國大師的山水巨作時可發現大小不同的留白，遠近高低各不同，使那些峰巒充滿無限生機。

3.留白能使玉器光感強

中國玉雕藝術不講究固定光源，這與西方玉雕藝術有明顯的不同。玉雕名家為了表達物象的體積和質感，巧妙靈活的借助留白來展現玉器的光感作用。尤其是玉料中料質顏色好的部分盡量少動或不動來展現玉器的潔白溫潤、剔透明亮的光澤感。

4.留白能起到突出主題的作用

留白對一件玉器的構圖尤為突出，它與表現的主體相互配合，相互生發。在主題周圍留白以襯托突出主體，使主題思想更鮮明。例如，宋世義大師雕刻的大型白玉作品《觀滄海》主體人物曹操跨馬立于海邊，主體人物和戰馬山石突出、遠處大海、遠山留有大片空白，經過題字落款后空白不空反而使主題形象更加突出。

5.留白能起到虛實對比的作用

在玉雕構圖中，主要是運用玉料顏色和虛實對比的手法構成整件作品的意境。留白就是這種“意象”的空間。它呼應著主題像聲波一樣傳送到作品的周圍，起到此處無景勝有景的藝術效果。例如，在宋建國大師的作品《大道無極》中老子頭像為實，山峰云霧為虛。在老子須發與山巒相匯的關鍵處以大面積云霧消失來表現空間層次和虛實對比，使作品實中有虛，虛中有實以達到山是一個人、人是一座山的妙境。

6.留白使作品有意境美

玉雕藝術中留素面以無畫勝有畫，這是玉雕山水獨特形式的意境美。例如，在宋建國大師的作品《夜游赤壁》中，以少部分白玉質地為主題來表現人物、船只和近景，遠處以大面積不雕或少雕的留白，來展現赤壁場景中的廣闊空間。意境高雅、藏而不露卻能突出主題。給觀者帶來無窮無盡的遐想，在留白處開拓出無畫勝有畫的妙境。

7.留白能起到代替色彩的作用

玉雕藝術的留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借助于展現主題的實形和顏色的襯托來突出更加鮮明的藝術形象。例如，宋世義大師的作品《麗人行》近景中仕女結伴騎馬踏青，后面的山石保留原色不動大面積留白。借留白來表現空間，用留白來省略不必要的背景和色彩，使主體形象更加鮮明突出，同時還給觀者留下充分的想象余地，引導觀者和作者一起進入神與物的意境。

8.留白能在玉器工料對比中起調節視覺畫面的作用

工和料是玉器價值的兩極，在衡量一件作品時尤為重要，歷來中國玉器制作名家特別注重工料在玉器中的比重。好料處的留白為虛，瑕疵和綹裂處的雕工為實。一件作品雕工過多則成匠作，缺乏靈動之氣。留白過多則空泛之極，讓觀者一頭霧水。所以一件好的玉雕作品中留白的意義在于，一方面制約著“雕工實形”在玉料對比關系的均衡，留出空靈而恰當的空間；另一方面有本能調節著“雕工實形”起到美化構圖的作用，使玉質中有雕工美、雕工中有玉質美、工料參差交織相互對比協調。和諧在對立的矛盾中求得工料渾然統一的和諧美。

綜上所述，我們在中國玉雕藝術創作中要繼承和發揚前人的傳統藝術，在充分掌握和熟練運用雕刻技法的同時要重視留白的作用。留白的重要性更在其自身要根據主題思想的要求和藝術的規律，巧妙運用留白來突出玉器的天然玉質美，使“工”和“料”這一矛盾體科學、藝術、靈活地統一在畫面上，不斷加深對留白在中國玉雕藝術中的價值認識，從而擴大留白在表現意境中廣度和深度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