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庫視角下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策略研究*

徐 路 程 煜 姜 曄

（1.南京大學信息管理學院江蘇南京210023）

（2.南京圖書館江蘇南京210018）

智庫作為一種組織形態，一般從事某種專門研究與咨詢業務，國內習慣于將智庫從事的業務稱為決策咨詢服務[1]。智庫具備搶占思想理論高地、提高決策咨詢質量、提高國家軟實力等重要職能，而決策咨詢服務作為智庫服務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一項具有高知識價值和社會價值的工作。決策咨詢服務作為圖書館在轉型和創新發展中形成的新服務，需要發揮自身優勢，通過編撰專報、成果要報、信息簡報和內參等資政成果的形式，積極參與有關部門開展政策、措施和規劃研究，為各級政府、人大、政協等部門提供決策參考，這對圖書館服務能力建設提出了新要求，也為圖書館實現自身價值帶來了新挑戰與新機遇[2]。本文以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為視角，基于美國國會圖書館、上海圖書館和中國藥科大學圖書館等單位的決策咨詢服務實例，探討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中存在的一些問題和相應策略。

1 特色新型智庫下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現狀

1.1 發展歷程

從中國特色智庫與決策咨詢服務發展歷程看，決策咨詢服務與智庫建設存在著緊密關系。2013年9月26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政府向社會力量購買服務的指導意見》提出政府可以購買決策咨詢服務，該政策的出臺為特色新型智庫建設提供了良好的成長環境。2013年11月，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提出“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建立健全決策咨詢服務制度”。2017年1月，文化部印發《省級（副省級）圖書館等級必備條件和評估標準》，將智庫服務列入圖書館服務效能的重要評估指標之一，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被提升到了智庫服務的高度。2017年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三十二次會議上強調要“建設國家科技決策咨詢服務制度。”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體系與眾多社科研究力量一樣，是我國特色新型智庫服務的有機組成部分，需要圖書館在本領域積極探索，深挖潛力。

1.2 研究現狀

針對智庫背景下的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定義多種多樣。在我國特色新型智庫與決策咨詢服務中，決策咨詢服務是智庫服務的重要組成部分，而智庫服務是決策咨詢服務的提升，二者互為補充。田燕妮等人[3]區分了“智庫”與“知識庫”的差異，認為智庫是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的服務方向。初景利等人[4]從二者關系角度思考，認為圖書館的知識咨詢會向政策咨詢轉移，從而構建了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與特色新型智庫的聯系。楊友清等人[5]提出，咨詢服務是基于圖書館館藏資源、信息資源、教育屬性和情報能力基礎上的一種面向政府、企業和社會組織等團體的咨詢服務。除此以外，陳峰[6]從決策咨詢服務特征進行定義，認為決策咨詢服務就是智庫利用情報手段為決策層服務，即利用集體智慧將政策信息與知識進行采集、分析、加工、整理、重組等步驟，用于輔助決策層科學決策；而梁光德[7]認為智力與信息資源融合發揮，形成高質量的智力產品供給決策層。鹿遙等人[8]從智庫建設角度思考，認為圖書館要注重特色館藏和灰色文獻的積累，從而保障決策咨詢服務個性化服務的質量。

隨著國內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政府政策實施、落地和制定過程也會越來越復雜，需要更多權衡舍取的參考依據。對此，王鳳滿[9]認為智庫是解決復雜問題的決策咨詢服務機構，會越來越被重視。梁宵萌[10]認為圖書館龐大的信息資源儲備是優質決策咨詢服務的基礎。王紅[11]認為智庫服務是集圖書館情報開發與決策咨詢服務為一體。趙雪巖等人[12]認為圖書館對智庫成果數據起到保存和整理的作用，可以形成決策咨詢服務平臺化效果。

咨詢館員在決策咨詢服務中要積極關注政府各類政策信息，保證決策咨詢服務的時效性、有效性和科學性[13]。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要充分發揮產學研一體優勢，要建立在市場調研、行業分析、數據分析、技術支撐和競爭情報等智力要素之上[14]。張鵬等人[15]提出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分為信息傳遞、參考咨詢和決策咨詢服務三個層次，智庫服務有望成為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下一層次服務。而王世偉[16]認為圖書館提供的決策咨詢服務是其智庫建設的前端功能。

一般而言，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發展歷經以下四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傳統文獻信息目錄傳遞功能；第二階段則轉向文獻信息內容的參考咨詢功能；第三階段是基于政府、社會和經濟領域的情報咨詢功能；特色新型智庫則是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下一階段契機，使決策咨詢服務產品報告更為科學化和系統化。

2 決策咨詢服務轉型案例分析

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資金、人才和規章等的建章立制。本文分別以美國國會圖書館、上海圖書館和中國藥科大學圖書館作為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案例，分析其決策咨詢服務業務開展情況。

2.1 美國國會圖書館

1914年，世界上第一個專門的決策咨詢服務部門在美國國會圖書館研究服務部成立。百余年來，美國國會圖書館研究服務部始終以知識與情報作為基礎，為美國議員提供信息咨詢，為美國國會提供決策分析，為美國政府建言納諫等。因此，美國國會圖書館研究服務部逐漸形成一套成體系的決策咨詢服務模式，成為全球公共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的典范之一。唐紹明[17]認為美國國會圖書館擁有最強決策咨詢服務手段和理念，為了滿足國會及議員提出的每項研究目標，研究服務部會采用當下最新信息技術、最好的協同機會、最實用的法律工具和最可靠的咨詢需求等一切手段。進入21世紀后，美國國會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尤為活躍，對美國政治、學術和社會都產生了深遠影響，促進美國國家工業、農業、商業和教育等多個領域的制度變革[18]。

2.2 上海圖書館

上海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實踐起源于1993年的“剪報”業務[19]。2014年10月，上海圖書館成立決策咨詢服務和監督管理機構理事會，進一步提升了上海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的行業水平[20]。歷經數十年，上海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實踐在建設、業務、品牌和服務范圍層面已有一定建樹。在建設層面，上海圖書館擁有文獻中心和信息咨詢研究中心兩支決策咨詢服務模塊，搭建了戰略研究、戰略信息、技術情報和競爭情報四大部門，形成有效的決策咨詢服務架構。在業務層面，上海圖書館對國內媒體輿情監測、兩會服務簡報、內參簡報、國外媒體輿情監測、專項課題研究、專利研究和高新技術動態等均有深入探索。在品牌層面，打造了《Infolibexpress》和《第一情報》兩大品牌欄目，形成廣泛的社會影響力。在服務范圍層面，服務對象涉及上海市領導辦公室、市政策研究室、委辦工作智囊機構和市重點培植企業等，成為資政上海城市發展的重要角色之一。

2.3 中國藥科大學圖書館

高校圖書館在“雙一流”驅動下，也在探索將傳統的學科咨詢轉移到學科行業領域政策咨詢，從而實現新時代高校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21]。中國藥科大學圖書館作為有較為完善決策咨詢服務體系的高校圖書館之一，其業務路徑具有一定代表性。從建設層面看，中國藥科大學圖書館于2015年成立藥學知識創新機構服務中心[22]，以學科專家為核心，并為其配置“藥學學科館員+圖書館情報館員+情報學博士+計算機館員”的團隊，專職為醫療領域參考咨詢采集信息、提供分析和政策研究；從業務層面看，中國藥科大學圖書館將決策咨詢服務區分為主動需求與被動需求，涉及學科評價、競爭力分析、藥理前沿和藥理問題的跟蹤分析等，為其他各學院提供了參考基礎；從服務范圍層面看，中國藥科大學圖書館先后為母體決策層提供了多份“藥理學與毒理學”學科分析報告，服務對象涵蓋校領導、各院辦公室、教師和學生等。

3 國內圖書館決策服務面臨問題

3.1 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信息不對稱

我國圖書館多與政府隸屬關系，地位不同且關系復雜。不同圖書館的決策咨詢服務能力往往被行政級別所約束，信息難以實現公平對稱。雖然《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規定了圖書館要組織人力、物力和財力支持決策咨詢服務的建設，但由于各個圖書館人才力量不對等、物資水平差距大以及信息能力不對稱等實際問題，導致《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中操作性強的策略較少，詳細的咨詢能力提升與建設仍是圖書館決策服務的盲點。同時，一些地方政府政策研究室和行政院提供決策研究時與圖書館業務聯系較少，導致信息溝通不足。這些信息不對稱因素影響了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的效果。

3.2 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評價體系缺乏

決策咨詢服務能力評價是圖書館特色新型智庫建設的發展重點也是難點。雖然目前中國的智庫外部評價體系有很多，但評價方法和評價側重不盡相同，國內外學術界在智庫評價體系方面尚未產生獲得廣泛認可的研究成果[23]。與此同時，圖書館決策服務評價不僅缺乏外部評價體系，各圖書館內部決策咨詢服務評價也較為缺失。例如，多數圖書館官方網站的用戶留言、建議板塊、館長信箱等模塊很難實現實時回復，甚至一些圖書館官網對外信息更新狀態還處在若干年前；一些圖書館提交的政府決策咨詢服務報告往往流于形式，過分強調行文格式和字面排版，至于報告內容是否有用，政府與圖書館相關部門缺乏交流與反饋。

3.3 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戰略定位缺位

當前，我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遍地開花，但有的研究機構戰略定位高度不足，圖書館提供的決策咨詢服務也同樣存在盲目跟風問題。主要表現在一方面，一些圖書館建設智庫缺乏體系思考，延用原學術管理規章制度，傳統學術架構難以支撐特色新型智庫建設需求，決策咨詢服務產品少可行性且內容教條化；另一方面，一些圖書館的特色館藏和品牌活動等有利資源，沒有在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中充分體現。例如，公共圖書館和黨政圖書館提供的智庫服務內容千篇一律，甚至會在城市規劃、政府管理、企業管理和產業服務等專業領域同行業智庫搶業務，而忽略了中華文化傳承研究、公共文化服務研究、革命文化弘揚研究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研究等優勢領域的定位。

3.4 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領軍型人才匱乏

領軍人才的數量、參與度和專業方向都是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能力的重要指標，對圖書館特色新型智庫建設也有較大影響。我國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需要大量行業專家，而關鍵領域領軍人才更是“一將難求”。對圖書館而言，本館專家是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研究工作的重要研究力量，也是重點培養對象。但本館專家畢竟數量有限，且學科專業背景局限，無法跳出圖情領域的小圈子，導致決策咨詢服務研究路徑、研究成果和研究思路難以面面俱到。而一些圖書館則會啟用客座專家引薦機制，但多數客座專家身份較多，其本身工作也十分繁忙，很難投入較多精力在圖書館咨詢決策服務，因此產品質量往往難以得到保障。

4 國內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發展建議

結合國內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發展現狀和現有問題，針對決策咨詢服務信息不對稱、評價體系缺失、戰略定位缺位和缺乏領軍人才統籌等問題，提出以下建議。

4.1 加強決策咨詢服務頂層設計，促進信息對稱

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對應特色新型智庫建設，其借鑒之一就是完善決策咨詢服務主體間相互間協同機理，統籌信息交互渠道，避免信息不對稱現狀。具體建議如下：①圖書館要加強決策咨詢服務團隊學科團隊配置的合理性和有效性，從根本上促進決策咨詢服務健康發展；②圖書館要按照特色新型智庫標準，統籌決策咨詢服務體系戰略規劃與戰略建設，實現與其他社科研究力量的交互對接；③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產品要按照現場調研、理論研究、材料分析、數據分析、產品流程、同行評議和影響評估等一系列標準化流程，在決策咨詢服務進程中修正信息不對稱問題；④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要秉承均衡發展，將戰略性問題、專業性問題、全國性問題和區域性問題分類分層，加強分類研究，實現不同需求機構之間的信息精準對接。

4.2 加強科學合理指標分級落地，完善咨詢評價體系

目前，我國提出了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智庫體系的目標，如何擬定不同類型智庫評價的具體指標是業界關注的重點問題。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評價標準的制定可吸收國外智庫評價的經驗，堅持“以評促建，評建結合”的方案，在發展中制定符合自身特色的咨詢評價體系。具體建議如下：①建立圖書館智庫服務團隊工作評價機制，摒棄“唯批示”“唯論文”和“唯課題”等手段，這些手段應當僅作為智庫團隊的“入門”指標，評價核心標準要放在真實的資政能力上。也就是說，未來智庫既要有大量的學術成果作為決策咨詢服務資質外，還要有“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必勝”的應變能力；②定性與定量方法相結合，建立可行性與平衡性強的科學評價指標，根據決策咨詢服務項目分類定級。例如，一級指標設計館員、用戶、咨詢方式、圖書館環境和相關項目等；二級指標指定紙質文獻、電子文獻、財政等；三級指標設計產品效果、社會影響等。

4.3 加強決策咨詢服務戰略定位，完善咨詢戰略體系

短期目標看戰術，長期目標看戰略。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需要明確奮斗目標與方向，既要有決策咨詢服務的“表”，還有實現決策咨詢服務的“里”。因此，圖書館要加速改善決策咨詢服務戰略定位缺位的現狀，從而讓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目標更為明確。具體建議如下：①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要全面對接小康社會、中華文明、公共文化和社會主義現代化等戰略目標，彰顯決策咨詢服務“三觀正”“精神強”和“內容實”等優勢特征；②加強現代科技手段的戰略定位，增加決策咨詢服務共享、共建、互聯和融合的服務元素，讓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走上開放、共榮、多樣和多層次的戰略定位路線；③決策咨詢服務向著智庫服務層次轉移，將決策咨詢服務打造成地方政府機構的“耳目、尖兵、參謀”，努力成為一方政策評議的重要力量。

4.4 加強決策咨詢服務人才引薦培育，完善領軍人才體系

領軍人才的質量與規模是特色新型智庫的衡量水平，也是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的綜合實力的保障。參照智庫組織，通過聘請客座專家和培養自有專家進行補充，滿足自身高端人才的配置需求。具體建議如下：①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專家館員的引薦，要有合理的規章制度與服務合同，規范專家館員的治理路徑，采用“自律”和“他律”路徑相結合的方式，讓專家人才為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投入更多的精力；②圖書館要意識到現代決策咨詢服務領軍人才的管理是多元化的，既要有穩固的專家團隊，還要考慮到政府官員、行業專家等客座領軍人才在決策咨詢服務中的作用；③圖書館要構建青年館員培育路徑，讓年輕有潛力的專家館員迅速成長，成為領軍型人才，從而委以圖書館決策咨詢服務的重任。

5 結語

從決策咨詢服務向智庫服務發展是未來圖書館新型參考咨詢服務發展的趨勢之一。圖書館要意識到中國特色新型智庫的發展機遇，并以決策咨詢服務的研究手段、分析工具和隊伍建設等要素為抓手，在信息服務領域、評估評價領域、戰略咨詢領域和高端人才培養領域發揮作用，促進圖書館新型決策咨詢服務的健康有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