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劍波
(甘肅省林業調查規劃院/甘肅省生態環境監測監督管理局,甘肅 蘭州 730020)
祁連山位于青藏高原東北部,地處我國西北干旱半干旱荒漠地區,是黃河流域重要的水源地,國家重點生態功能區之一,我國西部重要的生態安全屏障,被稱為河西走廊的命脈,在國家生態文明建設中具有十分重要的戰略地位。國家早在1988年就批準設立了甘肅祁連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但是長期以來,人們對祁連山的生態環境問題并未真正重視,以致造成了嚴重的生態環境破壞,教訓十分深刻。
祁連山國家公園是我國設立的首批10個國家公園體制試點之一,是踐行習近平總書記“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的具體體現。國家公園實行最嚴格的生態保護制度,同時在綠色、循環、低碳的理念下,開展自然教育、生態體驗等旅游項目。但是游客的到來不可避免地會對環境造成破壞,如何協調好資源保護與生態旅游之間的關系,科學合理地確定旅游區環境容量,讓森林最大限度地造福于人民,是未來國家公園建設中必須面對的一個重要課題。
旅游環境容量,即指在一定時間條件下,在保障景區內每個景點旅游者人身安全和旅游資源環境安全的前提下,能夠容納的最大旅游者數量,也稱為最大承載量[1]。目前國內旅游區主要依據《旅游規劃通則》(GB/T 18971—2003)、《自然保護區生態旅游規劃技術規程》(GB/T 20416—2006)和《風景名勝區規劃規范》(GB 50298—1999)中環境容量的測算方法測算景區的游客容量,主要有面積法、線路法、卡口法三種方法[2],通常以面積法進行測算,以線路法和卡口法進行校核。
面積法測算公式為
(1)
式中:C為日環境容量;A為可游覽面積;a為每位游客應占有的合理面積;D為周轉率。
完全游道線路法測算公式為
(2)
式中:C為日環境容量;M為游道全長;m為每位游客占用合理游道長度;D為周轉率。
不完全游道線路法測算公式為
(3)
式中:C為日環境容量;M為游道全長;m為每位游客占用合理游道長度;D為周轉率;t1為游完全游道所需的時間;t2為沿游道返回所需的時間。
一般利用公式計算出景區的瞬時環境容量,再根據游客的平均周轉率和年可瀏覽天數計算出景區的日環境容量和年環境容量[3]。但在實際應用中存在的問題較多,很難保證計算的科學性、權威性和準確性,以致環境容量的測算基本上是流于形式,沒有起到真正的管理職能。應用中存在的問題主要有:
(1)環境容量是一個復雜的綜合指標,包括空間容量、設施容量、生態容量、心理容量、社會容量等,而一般旅游區的測算以空間容量為主,忽視了其他方面的測算。生態承載量、心理承載量、社會承載量雖然都有相應的測算公式,但在實際的操作過程中卻缺少科學的量化指標,很難進行把握[4]。
(2)可游覽面積確定得過大,導致環境容量數據過大。一般旅游區可游覽面積往往采用景區面積或規范允許的可游覽面積(如森林公園面積、自然保護區試驗區面積),但對于祁連山國家公園來說,對旅游的限制更為嚴格,只允許在一般控制區內利用現有道路系統開展生態體驗和自然教育類旅游產品,其他旅游產品及游客服務項目主要依托入口社區、特色小鎮、文化村等開展,如果在計算中將整個一般控制區作為可游覽面積顯然不妥。事實上,祁連山國家公園的面積非常大,東西綿延近800 km,僅一般控制區的面積就達2.27萬km2,但實際開發生態旅游的區域很少,多呈點狀分布在祁連山林區內。
(3)測算公式中的指標a和m的確定主觀性太強,沒有科學、詳細、準確的數值,只是在《風景名勝區規劃規范》(GB 50298—1999)中有一個參考數字區間,而且這個指標主要針對的是一般旅游區,對于生態系統十分脆弱的祁連山國家公園來說,可參考的價值就更小了。
(4)通常指標的測算是靜態的、單一的,但事實上祁連山位于我國西部內陸,植被資源具有明顯的季節特征,不同的季節其游客承載量是不同的;同時,同一游客群體,不同的游覽方式、游客行為、景區管理方式等,對資源環境的影響也是不同的[5]。
(5)缺少監管環境容量的機構,使環境容量的測算及管理流于形式,環境容量的管理職能并沒有得到有效的發揮。
根據《祁連山國家公園總體規劃》,按照國土空間和自然資源用途管制要求,將祁連山國家公園分為核心保護區(2.75萬km2)和一般控制區(2.27萬km2),一般控制區又分為生態修復區和居民生產生活區。在核心保護區內實行最嚴格的管控,禁止各類開發活動,不允許開展任何生態體驗和旅游活動。一般控制區的生態修復區內,可以利用現有道路體系開展生態體驗和自然教育類旅游項目;其他的民族民俗文化體驗、休閑娛樂及服務類旅游產品,主要在居民生產生活區中通過打造入口社區、特色小鎮和文化村等形式開展。
顯然,生態修復區內可以開發生態體驗和自然教育類旅游項目,而居民生產生活區內可以開展一般旅游項目。因這兩個區的自然資源類型、旅游產品類型、景區管理方式等均不同,即主要的環境影響限制因子不同,控制環境容量的類型也應不同,故傳統的測算方法采用相同的類型進行測算是不科學的。本研究基于兩個區環境資源類型、環境影響主要因子、游客體驗產品及管理方式等的不同,確定兩個區的環境容量測算類型分別為:生態修復區內以生態容量測算為主,以空間容量和心理容量作為參考;居民生產生活區內以設施容量為主,以空間容量和社會容量為參考[6]。
生態容量的測算需要用面積法,面積法計算的一個關鍵因素是可游覽面積的大小。傳統的方法是將國家公園的生態修復區整體作為可游覽面積。但事實上根據《祁連山國家公園總體規劃》,生態修復區內的旅游體驗項目主要利用現有道路體系開展,大部分區域游客根本無法到達,且距離較遠,游客的旅游行為對這部分區域基本沒有影響,將這部分區域作為可游覽面積顯然是不科學的。從祁連山國家公園甘肅片區來看,總面積343.76萬hm2,科普游憩區的面積僅為12.14萬hm2,只占國家公園總面積的3.53%。因此,科學確定可游覽面積的大小是非常關鍵的。
本研究以《自然保護區建設項目生物多樣性影響評價技術規范》(LY/T 2242—2014)中影響評價區范圍的確定標準——旅游設施建筑物周邊直線距離1 000~5 000 m作為參照,則生態修復區實際可游覽面積的確定可以在1 000~5 000 m的范圍內再根據資源類型、自然地形、景觀分布等因素具體確定;居民生產生活區的可游覽面積包括居民的居住區和農田、草地區域,以實際分布的面積為準。
目前景區環境容量指標主要依據我國相關部門頒布的標準、規范中的參考指標進行確定,但由于對景區類型、資源敏感性、旅游產品類型等的劃分不明確,因此很難找到適合本景區的指標,特別是針對國家公園的指標基本還是空白。本研究在分析研究現有規范、標準的基礎上,對國家公園的生態容量、空間容量、設施容量等主要指標提出科學的確定方法。
2.3.1 生態容量指標
生態容量是指在一定時間和空間范圍內,景區在資源質量和生態環境不會惡化的前提下能夠容納的最大旅游者數量。即旅游活動不能對國家公園的空氣、土壤、水、植被、野生動物,以及景觀的多樣性、差異性和穩定性等產生不可逆轉的影響或破壞[7]。
目前生態容量指標的確定主要依據《自然保護區生態旅游規劃技術規程》(GB/T 20416—2006)中的參考指標,即植物觀賞區300 m2/人、動物觀賞區1 000 m2/人,利用面積法計算生態容量。但這個指標沒有限定適用的條件,非常籠統。本研究從實際應用出發,考慮生態環境本底指標和動態變化情況,設計出測算祁連山國家公園生態容量指標的三種方法,即:
(1)既成事實分析法。以旅游行動與環境影響已達平衡的區域為監測區域,監測其在不同游客量的情況下各項因子的數據,并以此確定相似資源區域的生態容量。
(2)模擬實驗法。選擇生態影響的典型區域,通過人工控制的破壞強度觀察其影響程度,并以此確定相似資源區域的生態容量。
(3)長期監測法。選擇新開展生態旅游的典型區域作為監測區域,從旅游活動開始階段做長期調查,分析游客量逐年增加所引起的環境因子數據的變化,并以此確定相似資源區域的生態容量。
生態容量監測指標內容應包括旅游區內的空氣環境、水環境、土壤、自然景觀等,森林類型旅游區內還應包括植被結構、動植物種群等。監測指標評價標準應依據本地資源調查數據,同時參照國家森林公園生態環境資源評價標準等規范科學建立(表1)。監測指標實施動態監測,應能有效跟蹤、反映游客的旅游活動對生態環境所造成的影響[8]。
2.3.2 空間容量指標
空間容量是指在一定時間條件下,旅游資源依存的游憩用地、游覽空間等有效物理環境空間能夠容納的最大旅游者數量。祁連山國家公園主要利用現有道路體系開展生態旅游活動,游覽空間的限制因素主要為道路,因此利用線路法進行計算。目前可參照的指標有《自然保護區生態旅游規劃技術規程》(GB/T 20416—2006)中規定的參考指標,即游步道30 m2/人、登山步道20 m2/人。實際應用當中還要區分完全游道和不完全游道分別計算,同時結合游客的心理容量合理確定。游客的心理容量可通過調查問卷的方式得到。
2.3.3 設施容量指標
設施容量是指在一定時間條件下,景區內各項旅游服務設施在正常工作狀態下,能夠服務的最大旅游者數量。設施容量主要根據景區配套的基礎設施和服務設施接待能力確定,可考慮的因素主要有:交通的便捷度、停車場的停車位、餐飲住宿及休閑設施數量、景區供水供電及垃圾處理能力等。
環境容量不是一個單一的靜態指標,而是一個復雜的動態指標。同一個旅游區隨著季節、時間、空間的不同,其環境容量是不同的;即使是相同數量的游客群體,游客的行為不同、素質不同、體驗的產品不同、景區管理制度不同等,對環境的影響也是不同的。同時,游客對生態環境的影響往往不是一個短期的效應,而是一個長期效應,一旦影響后就很難恢復,尤其是對位于西部干旱區、生態系統十分脆弱的祁連山林區,這一點尤為突出。因此,祁連山國家公園有必要建立一個監測指標數據庫,對旅游區各項生態環境影響因子進行實時、長期的監測。通過對監測數據的分析研究,科學測算旅游區的環境容量,避免因游客的旅游行為對祁連山生態環境造成破壞。監測設施可以利用祁連山國家公園規劃的天地空一體化監測網絡和設施進行。
過去環境容量一般由旅游區管理者自主確定,缺少上級主管部門或第三方的核定,即缺少監管機制。旅游區管理者往往因利益驅使,不會主動限制自己。同時,大部分景區存在旅游、林業、國土、文物、發改等多頭管理機構,責任主體單位不明[9]。隨著國家公園管理機構的設立,這種多頭管理的局面已不存在。祁連山國家公園管理機構應制定有效的管理辦法,或委托第三方監管機構對旅游區的環境容量進行核定,并定期監測、核查,根據核查結果及時調整環境容量指標。同時,構建環境容量預警機制,防患于未然,發揮環境容量在旅游區管理中的重要作用。
目前,國家公園體制建設在我國才剛剛開始,許多理論還不成熟,特別是在環境容量研究方面還處在起步階段,有待進一步加強研究。祁連山國家公園應積極借鑒國外國家公園管理的先進經驗[10],探索出符合本區的環境容量測算及游客管理的先進方法,構建科學有效的生態旅游環境容量管理體系,實現國家公園的健康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