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花拼繡，母親撿起絕活

齊軍健

外甥女上大學后，母親終于愿意來城里和我們共住了。但才來半個月，她就開始有點心神不定了，不是看著樓下的花園發呆，就是出門漫無目的地散步很久。

有一天，母親又下樓散步半天才回來，手里拿著一束已經蔫的玫瑰花。進屋后，母親一邊整理那束花，一邊嘟囔：“這城里人真不會生活，就隨手把這么好看的花扔掉了，多浪費！”

我調侃道：“這花馬上就要壞掉了，您撿回來，莫非有讓它起死回生的秘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沒想到第二天，母親就施展她早年時練就的刺繡功，在一塊薄紗布上用她撿來的玫瑰花瓣拼繡出了一個立體的字母“A”。看著母親親手繡制的漂亮作品，我立馬決定將它送給一直關心我的同事張姐，母親聽后欣喜無比。

可是第三天一早，母親的刺繡因花瓣的水分流失而變形，有一處筆畫因花瓣干裂掉落而殘缺，有些不堪入目了。我后悔昨晚不該對張姐承諾送她神秘禮物。母親默不作聲地回到屋里，拿出一塊她早年繡制的絲綢刺繡給我，讓我先拿去應急，還安慰我說，她有辦法繡出更好看的花瓣刺繡。

接下來的幾天，母親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里查資料，研究她的花瓣刺繡。

幾天后，母親散步回來時拎著一小紙袋干花瓣，有常見的玫瑰、非洲菊、太陽花、郁金香……而且這些干花瓣一看都是經過專業處理過，是那種上好的花瓣。原來，母親查完資料后，去小區花店詢問干花瓣的價格。花店老板娘在聽說母親要用花瓣刺繡后，堅持送給了母親一些滯銷的干花瓣。

有了上好的材料，母親如獲至寶，開始“大展拳腳”。母親先是熟練地在刺繡繃子上繃好底襯，然后用圓珠筆小心翼翼地在底襯上描出草圖，接下來從大到小、從內到外把花瓣擺到相應的位置。一一擺好花瓣后，母親反復查看對比，又做了相應的調整，直到滿意后，才參照設計構圖，按照從內到外的順序，把干花瓣一一繡制到底襯上。母親不愧是刺繡高手，不到半天工夫，就用干玫瑰花瓣在薄紗布上繡出了一束玫瑰花。這束玫瑰花因做底襯的紗布極薄，而且選用的是近乎透明的灰色，立體感十足，加上干花瓣有香氣散出，足能以假亂真。

后來，母親過幾天就能繡制出新的作品，有用玫瑰和郁金香的花瓣繡出的小兔子，有用各色花瓣繡出的英文字母，也有活靈活現的小雀鳥，更讓人叫絕的是，母親還學會了抓“熱點”，竟然用各色大小不一的花瓣，拼繡出了動畫電影《哪吒之魔童降世》里古靈精怪的哪吒……

每繡制好一件作品，母親都會高興地拿給我看，我則立即為作品拍照并傳到網上，沒想到引來圈里許多的朋友點贊和轉發。很快就有人表示愿花錢購買母親的花瓣刺繡。知道大家喜歡這些作品，母親高興之余，不再盯著樓下的花園出神，也不再下樓后半天才回來。

母親用自己多年前練就的手藝，創造了獨特的干花拼繡作品，不僅擁有了多姿多彩的晚年生活，還讓她的精神世界也更加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