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

一位大學教授,在妻子出國留學期間,與一位酒吧的女模特產生了一段不倫之戀。卿卿我我之時,為表達自己的愛意,他荒唐地打下了80萬元的“愛情欠條”。然而欠條好打,情債難償。兩人關系惡化之后,這位女模特拿著他親手打下的欠條,把這位大學教授告上了法庭,追討莫須有的80萬欠款。而法院經過調查審理,居然判女模特勝訴了。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42歲的蘇志華,江蘇省南京市人,福建某大學研究生畢業后留校任教,是福建某大學的知名教授。
2015年3月,蘇志華的妻子被公派到意大利深造三年,兩人分居。每周六的下午4點,也就是意大利時間的上午10點左右,夫婦倆約好網上見面。
而三個月后的一個周六,妻子因故不能上網。坐在電腦前的蘇志華失落極了,只好網上亂逛。這時,一位“相見恨晚”的網友闖進了他QQ,資料顯示是個23歲的女孩。
聊天中,蘇志華得知她叫陳娟,23歲,哈爾濱人。從師范學校畢業后,在小學教書。2014年10月,陳娟的父親因患腦中風造成偏癱,臥床不起。到2015年初去世時,花去了巨額的醫療費。為了還債,陳娟辭職來到廈門酒吧做了模特和歌手。
蘇志華畢竟是個文化人,想到陳娟大學畢業,在酒吧那種復雜的環境里打工,心里有了幾分憐惜:“你干嗎要去那種地方,做點什么不好?”
“我也沒辦法啊。廈門人生地方不熟,我家有巨額債務,母親長期生病,還要供弟弟上學。”陳娟道出“苦衷”。“憑你的漂亮和學歷,找份工作也不難。”蘇志華勸道。
“如果你真同情我,就來酒吧捧場,我一時也換不了工作。如果在這真能遇見對我好的有錢人,為了家庭,我做什么都愿意。”陳娟說。
眼睜睜地看著這么年輕的女孩自甘“墜落”,蘇志華心里不是滋味。他竟產生了“挽救”她的念頭。于是,他便提出每周去給她捧場一次,并一再苦勸她別成為有錢人的犧牲品,自己盡力幫她,并把自己教授的身份告訴了對方。
此后蘇志華果然每周末去給陳娟捧場。日子一久,加上與妻子分居,面對漂亮的陳娟,他開始有了“私心”。
2015年8月底的一天,兩人終于跨過了最后一道防線。蘇志華覺得陳娟不僅漂亮,而且很體貼,便想租套房子把她包養下來。為了解除后患,他對陳娟實話實說,說妻子一年后便回國,到時好合好散,他資助陳娟一點錢。身在異鄉的陳娟,也渴望有份依靠,便答應了。
2015年11月初,兩人便在廈門會展中心附近租房過起了半同居的生活。
2016年元旦假期,蘇志華與陳娟自駕去東山旅游。路上不幸發生車禍,陳娟下巴處被玻璃劃出一道口子,而蘇志華卻左手骨折。陳娟縫了五針,還留下了一條小傷疤。
蘇志華在陳娟處養傷。那段日子,陳娟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讓蘇志華十分感激。每次看到陳娟臉上的疤痕,他都很內疚。
2017年春節,黃曉婭從國外回來度假,當時陳娟也留在廈門。大年三十,蘇志華特意買了許多年貨送到陳娟“家”。想到她過年孤單單一人,這讓蘇志華很愧疚:“要是將來你因為和我的事,婚姻生活過得不好,我會覺得欠你一輩子。”陳娟見他如此動情,便開玩笑說:“你既然說欠我的,那就寫個欠條,以后你真對我不好了,我就拿著欠條去找你。”“如果欠你的能寫清楚,寫多少都行。”說著,蘇志華便笑著寫下“欠陳娟人民幣10萬元整”的欠條,并簽了自己的名字。
這之后,每當蘇志華說出內疚的話時,陳娟就找理由要蘇志華對自己“通情達理、從不要求名分”的“高姿態表現”進行“精神獎勵”。蘇志華每次都會按她的要求寫下“欠條”,少則10萬,多則20萬元。
就這樣,到2017年8月,蘇志華先后給陳娟寫下了總額高達80萬元的“欠條”。
9月底,正逢中秋節,蘇志華的妻子從國外回來過中秋。一連數天,蘇志華都沒時間顧上陳娟。恰好這時,陳娟發現懷孕了,她躺在床上,心里不由百味雜陳,忍不住撥通了蘇志華的手機。
蘇志華一看是陳娟,趕緊跑到陽臺上,“我現在有事,明天再打。”不容陳娟說話就把電話掛了。陳娟驀然火起,再次撥通電話。蘇志華怕妻子生疑,就把電話給關了。
經歷了此事,陳娟意識到,即使蘇志華對她再好,她也不可能代替他妻子的位置。此后幾天,她沒再聯系蘇志華。那段日子,失落的陳娟常一人到酒吧喝酒。她的異樣,引起了一個中年男子的注意。那晚,中年男子再次見到陳娟喝酒,走來道:“小姐是不是有心事?這樣喝酒會傷身體。”
兩人交談起來。陳娟得知對方叫郭建峰,是上海一家機械公司駐廈門辦事處的主任。那夜,兩人跨過了底線。此后,每晚都混在一起。
10月23日,蘇志華的妻子返回意大利。當晚,蘇志華迫不及待地去陳娟處約會。沒想到陳娟不在家,他又打手機,正在跟郭建峰吃飯的陳娟也報復性地關了手機。蘇志華只好等著陳娟。直到凌晨1點,醉醺醺的陳娟才在郭建峰的攙扶下回到家里。
見情人深夜被男人送回來,蘇志華頓時感到被戴了“綠帽子”,迎面就是一巴掌,“你個賤貨。”郭建峰趕緊離開了。
被蘇志華打了耳光,陳娟非常氣憤,沖上去跟他廝打。蘇志華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上,“你明天就給我滾出去,我不再想看到你。”陳娟額頭撞在茶幾上,鮮血流了出來。那一刻,她傷心欲絕。
第二天,陳娟沖動地到醫院做了人流手術。回家躺在床上后,越想越不平:這幾年來,自己一直盡心照顧著蘇志華,從沒像向他索要過錢財,他卻一點舊情不念。不能就這樣白白地讓他甩了,得讓他補償!
于是,2017年10月30日,身體剛剛恢復的陳娟便電話約見蘇志華,“你妻子也快回了,我們好說好散吧。你是個有身份的人,我不想毀了你的前程。不過我跟了快二年多,希望你能兌現當初的承諾。”
“什么意思?”蘇志華當初說那樣的話,根本沒打算兌現,便故作鎮靜地反問她。
“沒什么意思。我不想再和你這樣下去了。再說你妻子知道了,你將家庭破裂;學校要知道了,你也身敗名裂,不如分手,但我也不能白跟你好一場。”陳娟明明白白地說。
蘇志華其實也知道他和陳娟這種見不得光的關系,不如趁早分手。但聽說想要分手費,一口回絕:“我供你吃供你住,你卻外面偷人掙外快,我沒向你要精神損失就不錯了。”
陳娟氣憤地說:“我跟著你一點好處也沒得到。臉上還留了塊疤,還為你做了人流手術,你起碼得補償我的痛苦吧!”
蘇志華卻很冷漠:“我的孩子?恐怕你都搞不清楚孩子是誰的,自己做的孽自己擔。”說完就掛斷電話。
此后,蘇志華開始躲避陳娟。陳娟打電話他,他就借口沒有時間。陳娟非常惱怒,決定去學校找蘇志華。
11月中旬,第一次踏進大學校園的陳娟,一路打聽,終于找到蘇志華所在學院,見到陳娟,蘇志華臉色大變。他趕緊讓學生自習,拉著陳娟來到僻靜處,“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我不到這怎么找得到你!你想這樣把我甩了?”陳娟故意大聲說話。“誰甩你,這段時間比較忙。你開個價吧。”“至少也得20萬元。我跟了你二年多,要不是因為跟你,我一個月掙一二萬是很容易的事。”陳娟說。
聽說要20萬元,蘇志華又開始猶豫。但為了讓陳娟離開,便答應了下來。陳娟見他“屈服”了,也不想大鬧,扭頭走了。
當晚,陳娟沒等到蘇志華,打電話給他,也關了機。此后,一連幾天都聯系不上他。等陳娟到學院打聽,才知他是請了假。此時,她才意識到蘇志華是根本不想給自己錢,怒火在她心里燃燒起來。
待她平靜下來,突然想到當初蘇志華說過,如果以后對自己不好,就讓自己拿著欠條去找他。
陳娟不知那些“愛情”欠條有沒有用,于是她找到律師咨詢。律師說,只要條子真實存在,對方沒證據證明其欠條是在脅迫下寫的,就具有法律效應,男方就要歸還。陳娟再問,假如對方提出女的沒那么多錢怎么辦?律師說,女的有沒有錢不是男方說了算,這也與欠條關聯不大,法律上講,女方沒有證明的義務。
12月22日,陳娟委托律師向法院起訴蘇志華歸還“欠款”。蘇志華接到傳票后蒙了,他打電話質問陳娟為何,陳娟卻道:“我要用法律手段討回自己的錢。”
2018年2月10日,法院開庭審理此案。庭審中,陳娟的代理人當庭出具了6張由蘇志華親筆寫下的、總數額為80萬元的“欠條”,要求法院判令蘇志華歸還欠款及其利息。
法官隨即詢問蘇志華,那些欠條是不是他親筆寫下的,蘇志華在仔細看過欠條后,承認是自己所為,但他強調寫這些欠條“完全是情人之間的感情游戲”。
與此同時,蘇志華及其律師還當庭出具了他的工資單,證明蘇志華個人收入良好,且沒有任何大宗投資行為,根本不需要在短時間內,向他人借如此巨額款項。蘇志華當庭指出:“陳娟作為一個外地打工妹,根本沒個人資產,怎么可能拿出80萬元借給我呢?”
陳娟顯然有備而來,她指著蘇志華:“他迷上了賭博,這些錢都被他賭輸了!”說罷,陳娟還當庭出示了蘇志華和幾個男子坐在一起打麻將的彩色照片,照片上的日期是2017年1月1日。陳娟說:“自己和蘇志華在一起時,完全是出于感情。當時他賭輸了后,便向朋友借了80萬元給他。”
蘇志華氣極:“這幾張照片是和幾個朋友在一起娛樂時鬧著玩拍的。我們是打麻將了,也帶了額度不小的彩,但這是朋友間的事,我不認為是賭博,我也沒輸那么多的錢。”
至于向何人所借,陳娟的代理人指出,這是他的當事人的個人隱私,她沒必要也沒義務向法庭提供。不過,法庭上,陳娟還是出具了證人證詞。
法院經過調查審理,認為雖然被告提出欠條是情人間的游戲,但并沒證據證明。而欠條確系本人之手,數字清楚,并不是在脅迫情況下所寫,是被告本人真實意愿的體現。針對被告提出原告沒有經濟來源,原告所述理由,法庭予以采納。同時原告還針對被告提出無需借款的理由提供了被告賭博現場的照片,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判決書下達后,蘇志華大呼冤枉,然而在咨詢律師后,他無奈地放棄了上訴。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一時的出軌竟引來了無窮的后患,對此他后悔莫及,承認自己“咎由自取”。
針對此案中涉及的法律問題,記者采訪了審理此案的主審法官。法官認為:雖然被告一再表示該欠條是感情游戲,但該欠條上有借方、貸方姓名、欠錢金額、日期,應被認為是有效借據。不論借貸雙方是在什么情況下寫的,只要是雙方真實意愿的體現,不存在脅迫、強制性質,就不違犯國家法律,都應該被看成是雙方應遵守的約定。
其次,感情是一種虛幻的東西,在法律上很難認定。而欠條的產生沒有第三方存在,借款是否發生全靠當事人自己的陳述,很難有人證或物證來佐證。除非欠款方有足夠的證據來推翻這一欠條的真實性或借款的真實存在。不然,欠錢的一方都應該歸還欠款。
總之,在情理上你可能沒有付款義務,但在司法實踐中,由于原告提供了被告親筆簽名的欠款欠條,并提供了相應的人證和物證。盡管被告否認欠款事實,根據法律規定,否認的一方必須承擔舉證義務,否則,可能因不能舉證而敗訴。司法實踐是講證據,必須有證據來印證你說的事實。
一樁離奇的借貸案就這樣發生了,結果令人唏噓。此案警醒世人,男女情感千萬不能有違道德規范。無數事實證明,婚外的“愛情”無論當初何等美好,到頭來,都只會導致痛苦的結局。
編輯 楊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