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神”的家長

毛小懋

男生韓雁來是班里有名的“睡神”，他睡覺的本領高超，直挺挺地坐著就能睡得格外香甜。可惜，再狡猾的狐貍也斗不過好獵手。昨天下午，呼呼大睡的韓雁來被杜老師逮了個正著。杜老師對著他的耳朵大叫道：“我的課你都敢睡覺，能耐不小啊！”

韓雁來急忙站起來，硬著頭皮辯解：“我……我沒睡覺……您講的課太深奧了，我只有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思索，才能理解透徹。”

“如果你在思考，怎么會流口水？”

“因為您講的課太生動了，我聽得津津有味，口水自然就流下來了。”

“你倒是挺會狡辯！那你再解釋解釋，你為什么打呼嚕？”

“很簡單，因為您講的課太精彩了，我想為您喝彩，但又不能喊出聲來，只好把喝彩聲憋回喉嚨里……”

杜老師抱起雙臂：“既然你覺得我的課講得好，那就說說，我剛才講的是什么。”

同桌雷小伊小聲提示：“長亭外，古道邊……”韓雁來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長亭外，古道邊，一行白鷺上西天……”

全班同學哈哈大笑。

杜老師咆哮道：“什么亂七八糟的？明早叫家長來一趟！”

第二天清早，韓雁來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對杜老師說：“杜老師，我爸媽不在家，他們出差了。”

“那你爺爺奶奶呢？”

“我爺爺奶奶在天堂。”

杜老師無奈地摸摸額頭：“你們家還有沒有別的親人？”

韓雁來點點頭：“我舅舅一直和我住在一起。”

杜老師大喜：“那就把你舅舅叫來吧！”

韓雁來立刻沖出教室。幾分鐘后，他抱著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走進來。“杜老師，我知道您肯定想見我舅舅，所以就提前把他抱到學校來了。”他一邊給小男孩擦鼻涕一邊說，“舅舅，杜老師要找你談話，你要乖，不許哭哦！你要是敢哭，小心我回家打你屁屁……”

“算了，”杜老師甩甩手，“學習委員，把作業收一下吧。”

收到韓雁來的時候，他抱著舅舅大大咧咧地說：“我的作業忘在家里了。”事實上他沒說謊，只不過忘在家里的作業還沒寫完罷了。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聲大喊：“雁來！你的作業本忘帶了，我給你送過來了！”接著，門口出現了一個長相酷似韓雁來的女人：“咦？你咋把你李叔叔家的娃娃抱來了？”

全班同學笑成一團，韓雁來的臉卻綠了。

后來，杜老師與韓雁來的媽媽在辦公室里長聊。作為班里的“睡神”，韓雁來今天睡意全無，他垂頭喪氣地站在墻角，就像一只斗敗的公雞，再也撲騰不起來了。

林冬冬摘自《少年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