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知面再知心

張珠容

識人更要識神

許多年前，雕塑家錢邵武嘗試著給瞎子阿炳塑像。瞎子阿炳與《二泉映月》，是奇人奇樂。幸運的是，錢紹武7歲前都與阿炳同住在一個大院。那時錢紹武的祖母是眼科大夫，經常免費給他治眼睛。錢紹武記得，阿炳方方的臉特別瘦，眼睛瞎了。

那時錢邵武想：“我這么熟悉阿炳的樣貌，塑出的形象一定不會錯。”雕塑完成之后，他左看右看，總不滿意。可要怎么改，他一點主意都沒有。有一天，錢邵武在街上走，遇到兩個因為雞毛蒜皮小事而吵架的人，一個人指著另一個人說道：“我跟你交往這么久，不知道你是這樣一個斤斤計較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正是這句知人知面不知心，讓錢邵武豁然開朗，他忽略了雕塑人物的一個要點，抓住人物的靈魂。

此后的2年時間里，錢邵武通過各種途徑去深入了解阿炳的人生。而后，他干脆摒棄刻畫細節，對阿炳像進行修改。修改后的阿炳雕像，臉長埋于帽子底下，彎著腰在小胡同里邊走邊拉琴。想到阿炳眼瞎必須貼著墻走，錢紹武又給塑像搭配上一面無錫特有的小巷里腐蝕得很厲害的破舊墻壁，以及一盞昏暗路燈、一段石板路。這樣的搭配，把那個時代的氛圍，窄小且具有壓迫感的空間強調出來。當頭頂的燈照下來時，阿炳的影子貼在墻上，那是一個失意的背影。

雕像很成功，淋漓盡致地向大家呈現了一個飽受磨難的音樂家形象。錢邵武說：“塑像的要訣是咀嚼人物靈魂，所以一定要做到知人知面再知心。”

（編輯/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