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的激動與平靜

張達明

嫉妒他人，表明他人成功;被人嫉妒，表明自己成功

第三屆茅盾文學(xué)獎初評開始后，《平凡的世界》是保留下來的17部長篇小說之一，雖然路遙表面平靜如水，內(nèi)心卻翻江倒海。路遙在焦慮的期盼和急切等待中煎熬著，經(jīng)常獨自坐在作協(xié)大院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煙。

李金玉是《平凡的世界》的責(zé)任編輯，評選一結(jié)束，她第一時間便獲悉了結(jié)果：《平凡的世界》排名第一。她趕緊給路遙打長途電話報喜。李金玉卻跟路遙開玩笑說：“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的小說沒能獲獎?！甭愤b不知道這是玩笑，接到電話時，那一顆熱騰騰的心，頓時涼得像冰塊一樣，但他仍平靜地說：“沒獲獎就算了！”李金玉感覺不對頭，急忙笑著對他說：“我跟你開玩笑的，《平凡的世界》不僅獲了獎，而且排名第一?！蹦且凰?，路遙顫抖著雙手慢慢放下電話，激動得大喊大叫。

在陜西作協(xié)，好友航宇一回到辦公室，路遙就對航宇說：“你去哪里了，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航宇驚疑地問：“怎么了？”路遙興奮地說：“《平凡的世界》獲茅盾文學(xué)獎了，還是排名第一?！焙接罴拥卣f：“太好了，得好好慶賀一下！”路遙卻說：“你就是個二桿子嘛，不冷靜也不成熟，不要遇事就大呼小叫的，還得等官方正式公布?！闭f完，路遙像往常一樣躺在干木板床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煙，瞇縫著眼睛微笑著說：“有些人一直看我不順眼，這下怕再張狂不起來了?！?/p>

這是航宇在《路遙的時間》中，還原的路遙在獲茅盾文學(xué)獎前后的心路歷程，并在路遙生命最后的2年如親人般陪伴照顧著他，記錄下的這個西北漢子的抗?fàn)帯⑼纯嗪蜔o奈，讓我們從中體會到文學(xué)創(chuàng)作路上的諸多荊棘，讀到了路遙的輝煌與黯淡、脆弱與堅強。

（編輯/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