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撻皮不酥
簡介:賀青的心上人回來了,一周后他就向顏禾提了分手。也是那一天,顏禾遇見了那個人,他曾經教她理智,教她權衡利弊和察言觀色……最后,她還是為了他意亂情迷,不得自由。
01.
賀青發來短信:“顏禾,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半個小時后,顏禾才看到這條信息,心跳猛地快了一瞬,隨后了然——賀青真正的心上人回來了,他又怎么舍得委屈喜歡的人?自然是要抓緊時間和她分手。
這樣也好,不拖泥帶水,省得浪費彼此的時間。
但說到底,顏禾還是有些難過的,結束工作后她踏進了附近的酒館,喝了一點兒酒。
這里是兩國交界處的一座小鎮,周圍來來往往的多是當地人,東方面孔的旅人實在太少。
有幾個人高馬大的異國人在顏禾周圍轉來轉去,她心情糟糕,不想分神去思考他們的目的,所幸他們不知看到了什么,臉色一凝,很快就離開了酒館。
凌晨五點的時候,天微亮,顏禾在酒館坐了一整個晚上后,準備離開,卻在起身轉頭看見那個人時愣在了原地。
酒館外的天際微微露出魚肚白,他就站在酒館門口,不知道守了她多久。
顏禾迎上他的視線,心跳陡然加快,胸腔酸澀且沉悶,緩了緩神后才開口喊道:“三哥。”
02.
顏禾曾經去德國進修過兩年,而顏禾的哥哥拜托好友陳青鶴照顧自己的妹妹一段時間。
這個人教會她理智,也教會她察言觀色與權衡利弊,卻沒教過她怎么能讓喜歡的人愛上自己。
現在在異國他鄉重遇,顏禾問他:“你來這里是有公事嗎?”她還想問對方怎么知道自己在這里,但陳青鶴看了她一眼,并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出聲道:“你不該一個人來這里。”
顏禾抿了下唇,便沒有再問。
最后是陳青鶴開車送顏禾回的酒店。不知道是不是在這里重逢舊識,他又給人安全感十足的感覺,上車不到十分鐘,她就有些犯困,一路睡睡醒醒到酒店,在下車的時候差點兒磕到車頂,還是陳青鶴先一步伸手給她擋了一下。
一個晚上沒睡,她整個人的表情有些茫然,仰頭看他的時候,神情還帶著一點兒沒睡醒的無辜。陳青鶴無奈了,靠在車門邊,彎下腰無不縱容地問她:“要不要抱?”
五年前,還在德國的時候,顏禾最依賴的人就是他。她對旁人疏離感極強,只有在面對親近的人時才會撒嬌。那時候她只認識陳青鶴,身邊也只有他,對他示弱或是撒嬌都是下意識的舉動。
某次,她跟老師去參加一個需要同聲傳譯的會議,結果在后臺一不小心崴了腳踝。可她全程一聲不吭,忍著疼若無其事地撐到了最后,也只有在見到來接她的陳青鶴時鼻子一酸,腳疼得一步都不想走,伸手要他抱。
現在舊事重現,正準備挪下車的顏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耳根瞬間燙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顏禾手頭都沒有工作,陳青鶴也一直陪著她。
他們逛了當地的集市,在路過兩國邊境線旁時,駐守的一個外國軍人走了過來。
陳青鶴從事安保工作,其性質比較危險,他的大部分出行都需要保密,和特衛的工作性質不太相同。
在德國的時候,顏禾經常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要走,又什么時候回來。那時候進修結束,她回國后要出席某些重要場合,在跟著大老板接見重要合作方時,曾遠遠地見過他一面。
彼時,他正低頭聽身邊一個下屬的報告,面容冷淡,鋒芒未曾收斂,氣勢強大而迫人。
顏禾沒有上前,而他也沒有看過來。
她從德國回來直到現在,在那漫長的五年里,她只見過他那么一次,輾轉難忘。
陳青鶴人脈極廣,手腕也非常了得,顏禾對于邊境線的駐守軍官會認識他并不意外。也是從他們的談話中,顏禾得知陳青鶴已經不再提供安保服務了,而是轉向幕后。
在離開這里前,顏禾沒忍住好奇問了他一句:“那你現在算是……老板?”
小鎮的風沙有點兒大,陳青鶴把自己的風衣遮到她頭上,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之前也是。”
只是之前公司注冊還沒多久,有一些重要的安保工作還是得他親自隨行比較放心。
顏禾猶豫了下,還想問他,那退居幕后,他還會那么神神秘秘地出行不定嗎?只不過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陳青鶴就說道:“你哥最近去了非洲,由我照顧你。”
原來還是因為她哥。
顏禾蹙緊了眉,沒有再開口。
她只談過一次戀愛,而那場戀愛還與眼前這個人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說起來挺可笑的。
03.
顏禾很早就知道賀青有喜歡的人,對方也清楚她心不在此,兩個人從認識到在一起都只是各取所需、各有目的。
但讓顏禾難過的是賀青的心上人已經回國了,他的未來有無限可能,而她在陳青鶴這里什么都沒有,甚至還要擔心他知曉自己的心意,會再次不告而別。
顏禾在這里的工作即將結束,回國前的兩天,陳青鶴陪她一起去隔壁小鎮看了湖水。
微微焦黃的陽光下,蔚藍的湖面波光粼粼,像是無數星星在跳躍。
陳青鶴讓她不要離湖邊太近,她心情正好,沒有理睬,反而是轉過身,飛快地說了一句剛學到的當地語言,意思是“湖水很漂亮”。
陽光下,藍湖邊,她笑意明艷燦爛,像是遠道而來的精靈。
陳青鶴的心劇烈地跳了起來,皺眉看了她一會兒,隨后低低地說了一句她不太熟悉的西班牙語。
顏禾對他彎唇笑了笑,也沒有問那是什么意思,無非是在附和她說的話,她沒有細想,然后就又蹦蹦跳跳地去看湖了。
良久之后,陳青鶴急促的心跳才慢慢平穩下來,“嘖”了一聲,像是對某種澎湃洶涌的感情終于屈服退讓。
……
回國前一夜,顏禾接到了賀青打來的電話,問她是幾點的飛機,這是繼那條分手短信后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聯系。
顏禾和賀青在工作上有交集,自然而然地以為他是急需一份文件,說下飛機后會立馬讓人給他送過去。
彼時,電話那頭的賀青只是沉默了一會兒便掛了電話。
可當她下飛機后,竟在人群中看見了賀青,對方一身藏青色西裝,看起來干凈利落。
顏禾愣了一下,而賀青在看到她身旁的陳青鶴時也怔住了,問道:“顏禾,他是……?”
她沒來得及開口,陳青鶴主動自我介紹道:“陳青鶴。”
聲色低沉,音色悅耳……顏禾一直覺得他的聲音很好聽,溫和迷人。
賀青的眉頭幾乎是在瞬間緊蹙在了一起,聽到這個名字時,他就知道對方是誰了——
顏禾放在心上多年的人。
賀青的表情說不上好,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疼。
那時候的顏禾并沒有意識到不對勁兒,從包里把文件翻出來遞給賀青后,借口有事就拉著陳青鶴匆匆離開了。
連賀青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她都沒有注意。
顏禾只顧趕緊帶著陳青鶴離開,生怕陳青鶴發現什么。然而兩個人剛上車,一直沒說話的陳青鶴還是在她的忐忑中開了口:“剛剛那個是你前男友?”
“啊……嗯。”顏禾沒有心情去想他是怎么知道的,現在的她心慌無比,生怕他看出什么。
因為賀青不僅姓名和他相似,并且就連樣貌都有五分像他。
顏禾正心慌,想說點兒什么轉移話題的時候,陳青鶴淡淡地道:“他不適合你。”
“為什么?”
車發動前,陳青鶴才開口說道:“你值得更好的。”
04.
回國后,顏禾一連幾天都很忙,還好陳青鶴有時間可以接送她上下班。顏禾暗暗高興,但也不放心地問過他:“你這樣接送我,是不是很浪費時間?”
彼時,她因為臨時加班的緣故,讓陳青鶴在外面等了許久,匆匆趕出來時,正好看見他在花壇邊抽煙,眉間微蹙。
“在你這里,不算浪費時間。”
這是陳青鶴的回答,但顏禾沒來由地心酸了起來。因為她哥哥的囑托,他才無微不至地照顧她,那不論她要求什么,他都會答應嗎?
顏禾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猶猶豫豫,還是問出了心里所想:“我……如果我很想要一件東西,你會幫我嗎?”
已是深夜,燈光璀璨,香煙的星火在陳青鶴的指間閃爍,隔著煙霧,他淡淡地看過來一眼,叫人難忘。
“顏禾,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提。”他承諾道,“我對你有求必應。”
只要是她想要的東西,他都可以送給她。
顏禾的心不禁又軟又痛,她朝他走近幾步,沒到跟前,卻又停了下來。她想像很早之前那樣跟他撒嬌,可又意識到那已經是五年前了。
陳青鶴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此刻熄掉手里的煙,又吹了一會兒冷風,煙味淡了許多后,他才低聲道:“為什么不靠近我一點兒?”
聲音低沉又性感,仿佛是在哄最愛的人一般。
顏禾忽然就有點兒想哭,最難過的時候,她都沒有想要落淚的沖動。
眼前這個人教過她理智,也教過她察言觀色與權衡利弊,而她學習了這么多,還是不敢再靠近他一點兒。
那時候在德國,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向他告白,他卻突然沒有了音信。她想了很多辦法都聯系不到他,最后只能去找了自己的哥哥,但得到的回復也只是他有緊急的事要處理。
有多緊急呢?緊急到他和她整整一年沒有聯系,直到后來她結束進修,離開了德國。
顏禾一直沒有回答,陳青鶴也沒有逼她。他主動走向她,伸手按了按她發頂:“我讓你不高興了?還在怪我當年不告而別?”
她的很多東西都是他親手教會的,他能猜到她的想法也并不讓人意外。
顏禾沒有說話,算是默認。她分明就是想要一個他的解釋,而陳青鶴也給了,他說道:“那時候有一個很重要的雇主受傷,我要負很大的責任。他的身份我不方便透露,那一年我一直在處理這件事。我從事的工作很危險,不想讓你參與進來。”
她的聲音有些悶悶不樂:“……我不會參與的,我能保護自己。”
“嗯,但只要你在我身邊,危險就是存在的,我不想讓你受一點兒傷。”陳青鶴低頭,單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很輕地笑了下,“以后不會不告而別了,小丫頭就原諒我吧,好不好?”
所幸夜色太重、燈光又太遠,顏禾的耳朵紅得不是太明顯,但心跳聲很大。
無處可避,無處躲藏的,是她的心意。
05.
回國的這一段時間,顏禾有些忙,交接工作的事務很煩瑣,在她忙于工作的時候,賀青居然特地來找過她一次。
在公司的休息室,就在顏禾思索著賀青突然找她會是因為什么事情時,一直沉默的賀青突然開了口:“后天有空嗎?我的同事后天結婚,嗯……可以帶家屬一起出席。”
顏禾原本正在倒咖啡,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意外道:“我們不是分手了嗎?而且唐棗已經回來了。”
唐棗就是賀青的心上人,近期剛回國。
賀青的眉頭皺得很緊,說:“我不是真心想分手。”顏禾驚訝了幾秒,隨后反應過來,問道:“你是什么意思?”
“陳青鶴這個人不簡單,他又離開了你那么久,顏禾,他……”
顏禾打斷了他的話:“你是想說陳青鶴不適合我?那誰適合?你嗎?”她不想聽她和陳青鶴不能在一起之類的話,心口郁結又煩悶。
賀青有些急切:“我和你在一起兩年了。”
“可你知道我一直喜歡他,我也知道你另有喜歡的人。一開始,我們不就說好了嗎?我們互不干涉。”
賀青看著她,眉眼微垂:“人是會變的,顏禾。我想,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
在和唐棗分開的那一年里,他是頹廢過,那時候陪著他的人只有顏禾。同病相憐一般,他們在一起了,起初的時候賀青并不喜歡她,而到后來愛上了他也無法再開口,只能用唐棗回國這件事來試探她,可她毫無反應。
最后他提了分手,想的不過是她喜歡的人并不在身邊,她遲早會愛上自己,對于分手,她一定會挽留。
可她沒有。
就連她難過,都是為了另一個人。
而他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自己提完分手后,陳青鶴居然出現了。
顏禾的休息時間馬上要結束,離開前,她對賀青說了最后一句話:“賀青,當初你向我提出交往,是想借我忘記唐棗,而我答應你,是因為你長得像我喜歡的人。對不起!”
他們并不適合,他們之間只能錯過。
……
今天一如既往地要加班,顏禾伏案翻譯了大半天的外文文獻,因為太過專注,陳青鶴來了好一會兒她才發現。
“你等我很久了嗎?我馬上就好。”
“不著急,我等你。”停頓了下,陳青鶴接著說道,“我上來的時候,遇見賀青了。”
顏禾愣住,有些緊張地問道:“他跟你說什么了嗎?”
“他說你已經不喜歡我了。這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覺得她的反應很可愛,陳青鶴突然起了逗她的心思,彎唇笑道,“你喜歡我?”
正在收拾桌面文件的顏禾猛地抬頭看他,對方漫不經心,淡淡地看著她,像是什么都知道,卻又什么都不說破。
“我……”她想說,自己一直喜歡他,沒有不喜歡,卻又不敢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怕他會拒絕。可陳青鶴只是問她:“你會和賀青在一起,是因為我?”
糾結猶豫到最后,顏禾只能點頭。她不敢看他,連忙解釋道:“三哥,你聽我解釋,我其實沒有別的想法,我……”
“如果是我有別的想法呢?”
顏禾蒙蒙的,不知道陳青鶴說的是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她還坐在辦公椅上,仰著頭呆呆地看著他。而陳青鶴單手撐住她的椅背,彎下腰,徹徹底底地把她籠在了身下。
他親了親她的眼尾,克制且自持,甚至還風度極佳地問了一句:“顏禾,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顏禾就像是被天降的大甜餅砸中,還沒反應過來,就愣愣地點了下頭。
陳青鶴低頭吻了下她額頭,聲音動人:“小丫頭。”
……
他想起顏禾剛來德國的第一年。
彼時,她剛來到一個全新的環境,有些水土不服,受不了當地的氣候,再加上還有認床這個壞習慣,不過兩天她就發起了高燒。
陳青鶴得知消息后,當即中斷了會議,匆匆趕去醫院。那時候,她已經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但睡夢中還在抱著被子掉眼淚,被汗濕的幾縷漆黑的長發貼著臉頰,而眼尾也是一團紅暈。
像是一只嬌氣的小奶貓,沒人管,就自己委委屈屈地躲到角落里。
饒是陳青鶴見狀也會心軟,在她又一次夢囈掉眼淚時,他幾步上前把她抱在了懷里,低聲哄著。而他原本只打算哄這么一下就放手,沒想到她竟輕輕地靠了上來,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漸漸睡得安穩。
就像是原本驕縱的小貓崽忽然又乖又軟了起來,毫無戒備。
陳青鶴垂眸看著她的睡顏,良久,很輕地笑了。
這么嬌氣的小奶貓,也不知道她的哥哥怎么放心讓他來照顧,不知道他也會動心嗎?
06.
十一月份,天氣變冷,氣溫下降。
顏禾有了一個小假期,準備和陳青鶴去鄰省的海島玩兒。可偏偏陳青鶴名下公司的特衛接到新的任務,有個娛樂公司需要帶自家藝人來這邊進行拍攝,他們要做的就是保護好這位藝人的安全。
剛好那家公司的老板還是陳青鶴認識多年的舊交。陳青鶴承情,親自負責了這件事,在那位藝人拍寫真、接受采訪時,他在后臺的私人休息室里處理郵件,而顏禾窩在沙發里的一角看小說。
外面拍攝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有人敲了敲門,顏禾從沙發上站起來過去開門。打開門的一瞬間,顏禾就愣住了,她沒想到門外站著的人會是唐棗。顏禾之前在賀青那里見過她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
后來顏禾才知道,唐棗就是這次負責采訪藝人的雜志記者。唐棗并不認識顏禾,開門后也只是禮貌地對她點了點頭,然后越過她看向陳青鶴,說了句:“陳先生。”
因為這個藝人的身份比較特殊,所以采訪的內容都要給陳青鶴這個暫時的負責人過目一下。
令顏禾意外的是,唐棗的態度雖然有些拘謹,但她并不像是第一次見到陳青鶴,語氣神情中總是夾著幾分熟稔。
帶著滿肚子疑惑的顏禾終于挨到了唐棗離開,一關上門,她連忙問道:“你們之前見過?”
陳青鶴放下手中的筆記本電腦,看向她,問道:“好奇我和她的關系?”
當然了!唐棗可是賀青的“小青梅”,怎么會這么剛好地認識陳青鶴?
顏禾很誠實地點了點頭,就見陳青鶴朝她伸出手,她小步上前拉住,偎進他的懷抱。他說道:“她原本是在國外工作,是我聯系了她現在的老板,高薪聘請她回國的。”
顏禾愣了一下,不理解這之間有什么關系,又試探地問道:“是和賀青有關嗎?”
陳青鶴在將自己的工作轉到幕后前,就已經得知了顏禾和賀青交往的消息,隨后著手調查了賀青這個人,自然也查到了唐棗的資料。
可以說,唐棗回國與賀青重逢的事,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如果在唐棗出現后,賀青對你的心意有所動搖,那他就不配擁有你。”
“那如果他沒有動搖呢?”顏禾追問道。
陳青鶴看了她一眼,微微蹙著長眉。良久之后,他彎下腰吻了吻她的唇,聲色低啞性感:“威逼利誘、不擇手段、強取豪奪……你想聽哪個?”
“你不是這樣的人吧?”顏禾抬眸看著他,眼里亮晶晶的,“如果我真的喜歡賀青呢?”
陳青鶴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目光帶笑地看著她。
寵溺又縱容地把她當作掌上明珠。
舍不得她難過,更舍不得她受傷。如果她真心喜歡賀青,賀青心里又只有她,為人如陳青鶴這般,絕對不會去插足到他們之間。
而顏禾聽到陳青鶴這番類似告白的話,心情一時有些小雀躍。她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撒嬌一樣地問他:“你為什么不早點兒告訴我啊?如果你在德國的時候就告白,我們就不會錯過這么多年了。”
“那時候你還小。”陳青鶴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耳朵,耐性極好地解釋道,“況且那時候我的工作還沒有轉移到幕后,大部分工作不能透露行蹤,你和我在一起會有很多麻煩。”
顏禾想說,自己不怕麻煩。起初,她還以為她和陳青鶴之間只是自己單方面的喜歡,還偷偷難過了很久,現在想想,反倒有些鼻酸。
“嗯……我們不提這個了。”為了轉移話題,顏禾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臉上,從眉眼到鼻梁再到唇邊,“你嘴唇顏色好淡啊,又薄,網上說這樣的人很冷淡的!”
陳青鶴被她拙劣的轉移話題技術逗笑了,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低頭吻上她涂有口紅的唇,而后笑道:“那我借一點兒顏色好了。”
顏禾沒想到他會忽然親過來,而他的唇上確實也沾了一點兒她的口紅顏色,頓時面紅耳赤了起來。
他還似笑非笑地補充了一句:“網上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我確實挺冷淡的。”
只唯獨對她特別一點兒……特別熱情。
07.
唐棗和賀青仿佛約好了一般,在遇見唐棗的第二天,顏禾就在超市里碰見了賀青。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她還是有些尷尬。
賀青看見她時也意外了下,隨后無奈地笑笑,抬步走了過來。
“你一個人?”
顏禾搖搖頭。她是和陳青鶴一起來的,因為她拿錯了酸奶,陳青鶴便讓她在這里等他。
賀青轉念一想,就能猜到陪她一起來的人是誰,沒有多問,沉默半晌后說道:“顏禾,你們分開過五年,他身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所不了解的……”
停頓了下,賀青自嘲地笑笑,認真地看著她:“可能以我的立場說這些話會有些卑鄙,但顏禾,我希望你能想一想。”
如果他能早一點兒遇見顏禾就好了,沒有唐棗,也沒有陳青鶴。
如果那一年,他沒有去西班牙留學,而是去了德國,那他一定會對顏禾一見鐘情。思及當下,賀青低低地對她說了一句:“Te quiero.”
這是西班牙語里最口語化的“我愛你”,賀青知道顏禾不熟悉西班牙語,也沒有要解釋的打算,卻沒有想到顏禾會突然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半年前,顏禾還在國外出差時,她和陳青鶴一起去隔壁小鎮看湖,在那片藍色的湖水旁,陳青鶴就說過發音類似的一句話。
顏禾是翻譯,有語言天賦,對于類似的發音能記很久。那時她以為陳青鶴是在夸贊湖水,但偏偏這時候,她又從賀青這里聽到了發音類似的一句話。
賀青沉默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是‘我愛你的意思。”
顏禾心跳快了一瞬,不過不是為了他。她急于求證什么,問道:“我從別人那里聽到過發音類似的一句話,拼音讀法好像是‘Te a mo……也是‘我愛你的意思嗎?”
賀青不用細想,就能猜得到顏禾口中的別人是誰,心里有些酸澀,但還是跟她解釋道:“Te amo,愛意濃烈。”
如果“te quiero”代表的是喜歡,那“te amo”則是濃烈的愛意,遠在喜歡之上。
在那片藍湖旁,陳青鶴并沒有在附和她的話,也沒有夸贊湖水的美麗清透,而是在用另一種語言來表達他的愛意。
顏禾被這解釋擊中了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直到賀青離開,陳青鶴回來,她還是有點兒心不在焉。
兩個人出了超市,才發現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大雨。陳青鶴將顏禾緊緊地護在懷里,直到上了車,顏禾的身上也只是濕了一小片衣角,而陳青鶴自己卻被淋得差不多濕透了。
逼仄的車內,陳青鶴低頭過來給她系上安全帶,他的發梢還滴著水,眉眼濕潤,手指有些涼,呼出的氣息有些熱,仿佛身體里的荷爾蒙一下子溢了出來,特別性感。
想起那句西班牙語,以及現在這種場面,顏禾的心跳聲瞬間亂了節拍。
本來逛完超市后,他們是打算就近去餐廳吃飯的,但此刻,顏禾改變了主意。她拉了下他微濕的袖口:“我們回家吧……你淋濕了,先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08.
回到公寓后,陳青鶴進了浴室,而顏禾則在客廳收拾從超市買回來的一大堆東西。其間,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次,征得陳青鶴的同意后,她就幫他接了。結果在結束通話后,她的指尖不小心點到屏幕,按開了手機聯系人的頁面。
顏禾看見了幾個熟悉的名字,愣住了。
這時候浴室里傳來陳青鶴的聲音,讓她幫忙拿一下放在臥室的衣服。顏禾沒有動,直到浴室里的水聲像是停了,她才走近幾步,問道:“我在工作中一帆風順,遇到再難的問題到最后都會突然迎刃而解,是不是和你有關?”
她結束進修從德國回來工作后,事業和生活都一帆風順,有時候遇到很棘手的事,到最后竟然也能奇跡般地化解……而這些是不是與他有關?
在她以為聯系甚少的那五年里,他是不是一直在默默地幫她?
她剛當上翻譯的那段時間,因為年紀輕,又沒什么經驗,老前輩或者客戶都不太信任她。她第一次去外省出差,就遭到了客戶的冷面拒絕,對方點名要換另一個新的翻譯來。
顏禾不知如何是好,想盡了辦法,即使向客戶證明了自己的實力絕對能夠勝任這次的翻譯工作,客戶也還是不為所動。最后公司也讓她回去,說是會再派一個有經驗的前輩過來。
顏禾沒了辦法,沮喪地收拾完行李,卻在準備離開前接到了來自大老板的電話,說客戶改變了心意,愿意讓她試一試,犯點兒小錯也沒關系。
同時,她也收到了客戶發來的短信,里面不乏含有致歉和鼓勵她的意思,還說了一句,Vic對你很不錯,是他向我極力推薦的你。
客戶的態度變化實在太明顯了,可當時她因為過于驚喜,并沒有仔細想這個Vic是誰,以為是老板或者是哪位前輩,而她現在知道了——
陳青鶴的手機里有那位客戶的聯絡方式,并且她點開信息頁面后,看到了一周前他們的來往短信。
那位客戶就稱呼陳青鶴為“Vic”。
浴室里徹底沒有了聲音,不知道過去多久,空氣中突然傳來門鎖被打開的“咔嗒”聲。
顏禾沒想到,陳青鶴裹了條浴巾就直接出來了,她下意識地想后退一步,結果他幾步上前干脆利落地抱起了她。
她原本是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的,現在被勾住腿彎抱起,突然的失重感讓她本能地摟住了陳青鶴的脖子。
也是在這時候,顏禾聽見了他的回答——
“我不作回答,你可以任意想象。”
他不想干涉她的事業,卻也舍不得讓她太過辛苦。
在他們分開的那五年里,其實并不是完全的空白,在顏禾不知道的那些時間里,他都在陪著她。
而最后的最后,他也終于來到了她面前。
所有的夢都經過她,然后一夜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