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的災難之年

錢克錦

2018年12月23日晚間，印尼爪哇和蘇門答臘之間的巽他海峽，因喀拉喀托火山爆發導致海嘯，至少造成430人死亡。這起災難由于波及旅游區，引起國際輿論的廣泛注意。其實整個2018年，這個風光奇異的“千島之國”災難不斷，有媒體甚至稱之為“災難之年”。

譬如6月18日，在開齋節后，一艘載有165名乘客的渡輪，因強風、大浪和超載，在蘇門答臘的多巴湖沉沒。官方在7月2日宣布停止搜索時，通報3人死亡、100多人失蹤。沒想到第二天，從蘇拉威西島開往塞拉亞島的一艘輪渡船，又在強風和大浪中擱淺，造成幾十人死亡。

旅游勝地龍目島則在7月、8月和12月分別發生地震，共造成上百人死亡，上萬人無家可歸。9月28日，蘇拉威西島發生地震并引發海嘯，共造成上千人死亡。10月29日，印尼獅航的一架波音客機，從首都雅加達機場起飛13分鐘后不幸墜毀，機上189人全部遇難;在救援行動中，一名潛水員也不幸身亡。

據印尼國家抗災署統計，雖然2018年印尼的災難次數比上一年少，但造成4231人死亡，這個數字卻是自2007年以來最高。

近年來印尼政治相對穩定，卻頻發特大災難，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印尼地處幾個構造板塊交界處，地震頻仍，火山活躍，常引發海嘯，是個美麗而危險的國家。

不過，以今天的科技水平，我們也可以說，社會管理水平對減少災難造成的傷害（尤其是人員傷亡），影響非常之大。

筆者曾先后進入印尼災區和日本災區，采訪2004年底東南亞海嘯和2011年“3·11”日本大地震的受災情況。雖然兩次災難相隔六七年，但在采訪中所見所聞，令筆者感到對比非常強烈。

在印尼棉蘭災區，幸存者回憶時多認為海嘯來得非常突然，沒有任何預感和警報，大家基本憑著本能逃生;而在日本巖手縣大船渡市，筆者發現這個美麗的海濱小城已經變成廢墟，但人員傷亡很小。幸存者中有一些是在此工作的中國人，她們反映到日本后第一件事，就是接受預防地震和海嘯的訓練，諸如地震來了怎么辦，哪里可以逃生，海嘯來了怎么辦，等等，都有模擬演練。“3·11”地震當天，她們先是跑到地震避難所，隨后就聽到海嘯警報，立即又轉移到地勢更高的避難所。

兩相對照，可見科學預警和演習的重要。實際上，在2004年東南亞海嘯之后，印尼和美國、德國等國家合理設置了印度洋海嘯預警系統，印尼海岸線也都有預警系統。但印尼抗災署稱，海嘯預警系統因人為破壞、預算不足及技術損壞等因素，自2012年起已不能正常運作。這大概就是2018年的兩起海嘯給印尼造成重大人員傷亡的“人禍”因素。

其他諸如渡輪在惡劣天氣下出事，12月23日海嘯來了有關部門還以為是潮汐引起的大潮，航空公司屢屢出事等，都包含或多或少的管理問題。

這些問題，不獨印尼有，很多發展中國家都存在。人們應該看到，一個社會發達不發達，不能只看經濟和收入，社會治理水平或許更重要。相關預算和應對災難的水平，是其中指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