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容芳(陽光學院)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優美的嗓音總是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令人陶醉!比如《動物世界》欄目的配音趙忠祥、《朗讀者》制作人董卿等。他們是經過專門訓練的職業用嗓者,嗓音的共同特點是:音色明亮、音質干凈、聲音圓潤通暢、音調適中、語速平穩,給人特別自然、舒服和親切的感覺。然而,生活中我們更經常聽到的是音色沉悶甚至嘶啞的聲音,尤其是教師和銷售人員這兩個職業的人群。他們的聲音特點是:音色明暗不均、音質雜、聲音擠卡不通暢、音調偏高、語速快等等。這是由于用嗓時間長,恢復周期短,加上不懂科學發聲、護嗓意識不強、社會壓力大等因素造成的。國外專家給這類依靠嗓音工作的人命名為“職業用嗓者”,是指:每天用嗓工作超過5個小時的用嗓者。他們分為兩大類,第一類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職業用嗓者有:主持人、播音員、歌手、演員、聲樂老師等;第二類是沒有經過訓練的職業用嗓者如:教師、銷售人員、律師、從事個體生意的商人甚至家庭主婦等等。本文主要討論的對象為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職業用嗓者。
《健康時報》2018年04月27日第03版刊載的《他是嗓音訓練師》一文中提到:全世界約有60萬無喉人,中國約10萬人;教師、銷售員、主持人、企業管理者等職業用嗓者的發病率近50%;很多聲帶小結……這些嗓音疾病給職業用嗓者帶來身心創傷,甚至影響職業生涯。其根源主要是不懂科學的發聲原理,將生活用嗓代替職業用嗓,久而久之就出現了:聲帶出血、水腫、小結、息肉、囊腫等各種嗓音疾病,而且嗓音發病率(“聲病率”)很高。
職業用嗓與生活用嗓是有區別的。職業用嗓會受場地、聽眾人數、現場環境以及自身性格和講話習慣的改變而改變。如:加大音量、提高音調、加快說話速度、情緒緊張等等,加上職業用嗓者用嗓時間長,嗓音常超負荷使用。在這個情況下如果不懂得科學用嗓,職業用嗓者就會靠加大肌肉的力量來應付職業用嗓帶來的變化,造成全身肌肉緊張,特別是咽喉部肌肉。它的緊張會造成咽喉空間變窄、喉頭上移、聲帶張力過大、發聲費勁等等。從以上分析來看,肌肉“緊張”是職業用嗓者“聲病”產生的主要原因,即人體的緊張和放松系統不平衡了。任何事物(或系統)都是放松與緊張的平衡體,都有一個緊張中心、平衡中心和放松中心,構成“三中心”的松緊平衡機制。
“一切涉及肌肉運動的領域都必須以肌肉的放松為鍛煉的基礎。初學鋼琴或提琴的人必須首先學會放松手臂,其他一切演奏技巧都基于這個基礎之上。運動員們就有更深刻的體會,那些跑得最快和跳得最高的人無不理解放松或自如的重要性。這是因為人類的神經反應以及肌肉的爆發力和靈活性等運動要素都要求以肌肉的放松和自如為基礎。”在這種情況下,肌肉神經的反映最為靈敏,協調也最為自如。說話和歌唱一樣也是一種肌肉運動,是由呼吸、發聲、共鳴、語言等器官及相應生理機能與心理機能的協調運動而產生。任何涉及發聲的肌肉都必須處于“放松”的狀態,因為“一副僵硬的喉嚨不可能唱出優美、自然的聲音。”這里所說的放松,當然不能被理解為疲塌或松垮。放松是緊張的對立,是某些緊張的解除,目 的 是 要 使 身 體 各 器 官 之間 能 達 到“整 體 協 調”,為更好的發聲服務。共鳴的好壞與氣息和腔體有直接關系,在呼吸、發聲、語言章節中都有涉及相關內容,故本文不單獨闡述放松對共鳴的重要性。
嗓音醫生說:“許多嗓音問題的存在是動力用錯了地方、呼吸使用不當造成的。” 生活呼吸是人的自然本能,是維持人生命的一種生理運動,是無意識的。而職業用嗓者呼吸由于受環境、對象、心理等因素影響,所需呼吸量要比生活呼吸量大。中央音樂學院嗓音研究中心主任韓麗艷在她的《人聲樂器的奧秘》中提到,講話的吸氣量是安靜時的2-3倍,這樣的比例,可想而知職業用嗓者呼吸如果不合理會出現問題的如:第一、呼吸不平衡,呼氣大于吸氣。生活呼吸吸氣淺,一般只吸到氣管,吸氣量少;而靠腹肌收縮的呼氣運動卻與生活中許多肌肉運動相似,如:搬東西、仰臥起坐、彎腰等,故呼氣運動基本是本能。這樣當職業用嗓者在需要加大用嗓力度時一般只會加大呼氣量,氣息使勁往外沖撞,造成呼氣大于吸氣,兩者不能平衡對抗,從而加劇了其他肌肉,特別是喉部肌肉的緊張,這就是典型的發聲動力用錯地方。第二,呼吸時口、鼻、咽、喉等上呼吸道沒打開,則影響:吸氣量和呼吸道的通暢,使呼吸肌不能很好的發揮動力作用;妨礙了聲帶正常工作,不能舒展自由的充分振動;減少了喉腔的共鳴空間,使聲音發出來后得不到正常的擴大和美化。人體在發聲時,呼吸通道是非常重要的,它也是發聲通道更是共鳴通道,所以舒展打開保持通暢,是發出美妙的嗓音的重要保障。總之呼吸不平衡,喉咽部沒辦法打開,是職業用嗓者呼吸運動中出現嗓音問題的最主要原因。
著名的嗓音專家彭莉佳在她的著作《嗓音的科學訓練與保健》中提到了開懷大笑與科學發聲:“當心情愉快、笑意滿懷的時候,人體從精神到肉體都會既興奮又自然放松。一方面調動起呼吸器官內部的彈性力量來維持呼吸動作,另一方面又消除了身體外部肌肉的緊張僵硬,擴張疏通了氣流通道。這正是科學發聲所需要的無拘無束的良好狀態。”這是對放松與呼吸關系最好的解釋。聲樂老師常提到的聞花、哈欠、嘆氣式吸氣,其最主要的目的是讓學生在吸氣前先放松身心,呼吸道舒展打開,為吸氣做準備,這樣氣息才能吸得深、吸得多,達到呼、吸的平衡。如果老想著“吸氣” 吸氣肌肉群總處于一種工作狀態,無法放松,氣息就很難正常被吸入。
職業用嗓者在嘈雜的環境下,面對眾多人群時總會本能地高聲講話,甚至于聲嘶力竭地喊,喉嚨使勁往內擠卡,氣息使勁往外沖撞,不僅給聽覺環境帶來污染而且容易造成聲帶出血或水腫,這主要聲門閉合太緊,聲帶張力過大造成的,也是導致嗓音疾病的主要原因之一。
聲音是由聲帶震動產生。聲帶學名稱聲襞,是位于喉腔中間呈水平方向(前后方向)對稱的兩片白色肉質纖維組,兩側聲帶之間的裂隙稱聲門裂,聲帶和聲門裂合稱聲門。不發音時,聲門開啟,呈三角形空隙,是人體正常呼吸的通道;發音時,聲門閉合,形成一條直線,在聲門下的氣息作用下激起聲帶振動發出聲波,打開的喉咽部讓聲波擴大并美化,在咬字器官的配合就產生聲音。從喉鏡和聲帶發聲運動視頻來看,發聲時聲帶的張開、閉合動作小,就類似聲門被吹開一小裂縫,讓氣出來而已,由上可以得知聲門閉合和聲帶震動的力量并不大,適度即可。著名的聲樂教育家沈湘教授指出:“歌唱發聲現象,是氣息與聲門閉合矛盾樹立的。聲帶閉得越緊,氣兒與嗓子的矛盾就越尖銳,要想音色好,聲帶閉合的‘聲門’必須‘適度’,讓聲門和氣息的矛盾減少到最小的程度,這是歌唱要素中最關鍵的環節。”百度百科對“嗓”的定義是這樣的:嗓,字從口從桑,桑亦聲。“口”與“桑”聯合起來表示“邊采桑葉邊哼小調”。心理學家也曾提到:樂觀、積極、開朗、寬松的良好心理,能使大腦中樞神經系統相對平衡,從而增強對發音器官的控制能力,達到科學用嗓和護嗓的效果。由此可見良好的發聲狀態是建立在放松的、聲門閉合與氣息力度適當的基礎上的,許多老師所說的嘆氣發聲就是這個原理。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作為伴隨我們長大的方言有著家鄉的味道。據統計,我國有130余種語言,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多語言國家。南方人講話,一般有聲母fh/nl不分、平翹舌不分,元音發音普遍偏前偏低而音色扁窄,或元音偏后偏低而音色僵緊,以及聲韻拼合、元音過短等特點。比如福州方言發聲位置比較低,咬字時聲母不明確而且無力,就造成講話著力點都在喉嚨,聲帶過于使勁,壓力大,稍微激動點就臉紅脖子粗,聲音容易出現嘶啞。
嗓音專家彭莉佳對咬字的總結是:“咬字三要點:字頭咬字要重、字腹吐音要圓,字尾收韻要輕。字音的準確清晰首先體現在字頭上,字頭有噴彈力,可以帶動整個字音清楚響亮地送出口外,并減輕聲帶的負擔。字腹在吐字歸韻中居于核心地位,字頭和字尾只有依附在穩定的字腹上才能體現自身特點及存在的價值。”“字頭要重”指的是咬字頭要有力量,同時咬的速度快、時值短;“字腹吐音要圓”是指咬完字頭后,口腔肌肉松開擴充,使內部容積增大,在舌頭位置與口型的調整下氣流就流向相關部位而形成不同音色的元音。字腹在咬字過程中是口腔開口最大、色彩最豐富、共鳴最豐滿的部位,咬字時值長。“字尾收韻要輕”是指把字腹輕巧柔和地歸到尾音上來。職業用嗓者由于沒有明確咬字的要領,加上說話偏快,很容易出現字頭咬完過渡到字腹時咬字力量沒有松開,字腹前移、口咽沒打開的現象,從而造成口咽部肌肉緊張、聲音擠卡的毛病,故字腹的松開對咬字的準確、聲音的音色、音量起到重要的作用。
嗓子是正常人一生下來就有,但好嗓子并非人人都有,先天好嗓子固然令人羨慕,但后天的好嗓子更令人敬佩,因為它是通過努力得來的。職業用嗓者首先要提高自身對嗓音的保護意識,在放松前提下學會科學用嗓,才能“聲入人心”,事倍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