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回響赤子有心

撰文_郭憶靜圖片提供_東方IC 視覺中國

有人說，各類模范聲音的佼佼者，在吳俊全面前，都會略顯遜色。吳俊全，不僅為數百部電影和上千集電視劇配過音，同時還有超人的技能，學什么像什么，可以在同一部劇中為十幾個人配音，還可以用不同的方言為革命領袖配音，被稱為影視界的“奇才”。

“普通話能夠讓你走得更遠，但方言則讓你記住你從哪里來。”2015年7月5日，對汪涵而言，注定是一個不尋常的日子，那一天，他發起的方言調查“響應”計劃正式落地。“響”字的繁體字就是鄉音兩個字，他要保存這些最珍貴的聲音的想法不言而喻。語言保護，是他在不惑之年便認定的未來人生方向，當他越是扎進這深奧的民間文化研究中，越是發覺保護工作的緊迫性。于是他一人決定出資465萬，計劃用5—10年的時間，組織10支調查研究團隊，先從湖南方言地進行研究，用聲像方式保存方言資料。

這種對方言的特殊情感，在汪涵看來，起源于他的童年記憶，也成了他一生的牽絆。他說，方言本身就是浪漫的載體，我說你懂他不明白，是屬于兩個家鄉人的情話。年輕人更應該主動加入語保項目，要有信心講自己的家鄉話。只有繼續使用，方言才能活著，而不是變成活化石。

他知道年輕人喜歡音樂，就做了一檔《十三億分貝》音樂節目，讓全國的年輕音樂人用家鄉話來描述這片土地上生活的所有的情感。年輕人愛看電影，他就聯合崔永元、錢文忠等人發起方言電影節，試圖把方言融入年輕人喜歡的所有東西。在綜藝節目中，他展現了令人贊嘆的語言天賦，用各種方言跟嘉賓聊天，輕易地成為無數人的“老鄉”。

一個時常自稱自己是語言學門外漢的人，卻能詩意地談到方言的精微與美妙，汪涵說方言完全解決了哲學上的三個問題，“我是誰”“我從哪來”“我到哪去”。所以，人們勇敢說方言吧，體會這種普通話帶來不了的情緒和表達情感時的精準。

前一段時間，華中師范大學戴建業教授因為一段解讀陶淵明《歸園田居》的視頻，成為新晉的學者網紅。網友們一邊笑稱這是大學課堂里的“泥石流”，一邊被戴教授幽默的觀點折服。談到自己的走紅，戴建業覺得很意外，全國居然有這么多網友喜歡他的麻城普通話。

人的一生充滿偶然性、戲劇性。戴建業年輕的時候，深深被一口麻城方言所困擾，大學期間，即使他和同學關系再好，內心深處卻是畏懼別人嘲笑他的普通話。參加工作后，也是因為自己的普通話不好，差一點被調離工作崗位。他怎么也料想不到，曾經讓他自卑的口音卻成了走紅的資本，人們甚至不惜用“可愛”來贊美他的方言。

他說年輕的時候喜歡數學，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詩歌，卻陰差陽錯走上了研究之路。“讀書一定不能浮躁，要非常仔細地品味”，正是抱著這種理念，他創造了獨屬于自己的幽默講授方式，用一種親近的方式，啟發聽者獨立思考的能力。當然，方言味的普通話功不可沒，它一下子就拉近了戴建業和聽眾的距離。走紅后，戴建業原有的生活步調完全打亂了，他說現在走到哪，只要一開口說話都能被認出來，原本希望退休后，到武漢郊區寫作、翻譯英國小品文不被打擾，目前要想實現，恐怕有點難度。愛講話是他的天性，但現在他覺得有點壓力了，因為每次上課，大家都在期待他什么時候抖出幽默的金句。面臨再一次的自我否定與新生，他愈加清晰地進入澄明之境，就像他對陶淵明的解讀，他希望自己也能保持理想，“我只想做一位不會講普通話的普通老師”。

活躍在互聯網平臺上的各種網紅，幾乎都是擁有姣好面容的年輕人。擁有一手好手藝的老喬，精通陜西美食，卻在61歲時成為不折不扣的網紅。看過他視頻的人都會被他口中的陜西話洗腦，“美得很”“再來一瓣蒜”“嘹咋咧”等等陜西方言成了他個人魅力的符號。

他在自己家的小廚房，言簡意賅說明食材和工序，把油潑面、肉夾饃等陜西地方美食拍成小視頻分享給網友，當這些看似普通的美食出鍋后，老喬總會留下一句“請大家參考”。網友們說必須吃十二分飽才敢看老喬的視頻，他做的每一道菜簡單、好操作，不像其他的美食博主不食人間煙火，沒有多余的風景和文案，反倒十分家常，讓看過的人都有躍躍欲試去掌勺的沖動。我們常說，陜西方言大氣，卻也接地氣，無蒜不歡的老喬正以這種沒有距離感的方式繼續收獲網友們的點贊。

8歲，憑一曲《新木蘭辭》名滿蘇州；13歲，憑一折《文昭關》得到梅葆玖賞識；14歲，成為新中國成立后國家培養的第一位女老生；18歲，譚元壽親自送她鮮花……作為一名年輕的老生，王佩瑜人生的經歷步步都是榮光。現在，立志于把京劇推廣給年輕一代，“京劇很美，曾經是街頭巷尾的流行歌曲，我很想讓更多的人愛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