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身體健康無恙

■ 文 牧言

發現自己患上重疾，小董在眾人面前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或許她已把內心的痛苦深深埋藏。在生命最后的時光里，她只想把美好的微笑留給世間。

這次健康查體，單位該不會又查出病來吧？曾幾何時，腦海中會快閃出一個“不自信”的疑問，之后又在撲朔中尋找著準確答案。的確，這些年的體檢總會發現健康狀況“大敵當前”，使得原本防病治病的普惠，化作健康面前的“勇敢闖關者”。而對于我，已經歷過一次“永失我愛”，這種誠惶誠恐的心理則更有甚之。

就在八年前一次單位例行的體檢中，我最要好的朋友小董，發現了健康的“重大病患”。歷經半年的全力治療，最終她還是帶著對這個世界的眷戀不舍離開了……

小董與我算是今生有緣。她是我大學的同學，畢業后又分配到一個單位，成為了同事。相仿的年齡，相似的成長經歷，讓我們成了同學和同事，成了志同道合的好姐妹。

小董的性格屬于討人喜的那種。她聰明機靈、活潑開朗，走到哪里就會把笑聲帶到哪里，無論哪種場合，“C位”的氣場總是屬于她，而我跟在她身后，也就心甘情愿做起了她的“小鈴鐺”。

大伙兒喜歡用“蓉兒”的綽號稱呼小董。那時正在熱播《射雕英雄傳》電視劇，其中桃花島上俏公主黃蓉的形象與她有幾多相似，同樣的嬌小個頭，同樣的古怪精靈，同樣的驕傲任性，就連她身旁陪伴的傻呵呵的“靖哥哥”，也頗具了幾分相像。

戀愛時期的小董，身邊不乏追求者，這讓“靖哥哥”們排起了長隊。不似多數人那般講隨緣，小董對自己的另一半有著“高配”的標準，男方外貌要帥氣，個頭要求一米八，對于其他內在要求則更高。她如愿了，所選定的生活伴侶竟真的“高人一頭”！依偎在人高馬大的愛人身邊，婚后的小董感受到了甜蜜的幸福。

記得她搬新居那會兒，相邀大伙兒去家中“燒炕”，一座別致富麗的房子，裝載了她對幸福的全部期翼。房間內擺有“葡萄美酒夜光杯”的陳設，有專門為訪客備好的茶座，隔著落地窗，陽臺上的綠植透射著斑駁光影，照進屋內的躺椅上，時光都仿佛停滯了下來，讓人禁不住去感受生活的美好。

后來，小董把孩子送出國讀書深造，她開始專注于享受生活。她賣掉老舊的車輛，換上心愛的汽車，在那個“桑塔納”車型遍地的時代，炫酷的車型總能吸引路人驚詫的目光。記得我和她一起去提車那天，新車飚駛在濱海公路上，彎道超車時，旁邊閃出一輛出租車，擋住我們前行的路。司機搖下玻璃車窗，開玩笑似的拋出一句話：“這樣的好車，能不能借我開開？”，驚詫沉默了片刻，回過神來我倆便哈哈大笑起來。

與小董待在一起，我總為她的快樂所感染，即使再沉重的話題，到了她那里都會化作一種輕松，當是“少年不識愁滋味”！

發現自己患上重疾，小董在眾人面前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或許她已把內心的痛苦深深埋藏，對于自己的“病入膏肓”該是心中有數的，在生命最后的時光里，她只想把美好的微笑留給世間。

小董患病的那個春節，她執意邀我去家中，這時的她，身體已十分虛弱，但依然健談如故。我倆坐在一起開始了海闊天空的交談，聊年邁的父母，談未成年的孩子，回憶過往的趣事，說到動情之處，我分明看到她眼眶里泛起了淚花。起身要走的時候，她把我送出很遠很遠，回憶起來，她是在以最深情的方式，向我做最后的告別……

年后沒過幾天，小董就離開了青島，住進北京的一所醫院。因為不放心她的身體，我始終保持與她的電話聯系，直到很久未聞其聲，電話那端僅傳來了無人應答的“嘟嘟”聲，我才知道“斯人已逝”。

人生一世，好似經歷了一場“流星雨”，小董住過的新房，已變成了她的“故居”，走近她的家，燈光依然亮起，卻不見了女主人的身影，讓我感覺恍若隔世。過世的小董，曾經是那樣的熱愛生活，然而在面對無情的病魔時，也不得不撒手人寰。

小董請原諒，我不知你的忌日在哪天，謹以每年體檢的日子做個不能忘卻的紀念，緬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