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人民幣賦能鄉村振興研究

江晶晶

（北京聯合大學管理學院）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黨的十九大作出的重大決策部署，是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重大歷史任務，是新時代做好“三農”工作的總抓手。黨的二十大報告再次明確提出“全面推進鄉村振興”。今年中央一號文件公布，提出“撬動金融和社會資本按市場化原則更多投向農業農村”。由此可見，鄉村振興戰略對于我國“三農”工作具有重要意義，提高農村金融服務水平對于鄉村振興戰略有序推進具有重要支撐作用。而目前的現實情況是農村金融發展較為滯后，服務水平較低，區域發展不均衡，尚不能滿足鄉村振興的需求。

在此背景下，2022 年1 月12 日，國務院發布《“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強調“穩妥推進數字人民幣研發，有序開展可控試點”。2021 年10 月，北京法定數字貨幣試驗區正式成立，為探明數字人民幣運行機制、科學推動數字人民幣在北京的試點提供了前沿理論研究與創新實踐的重要平臺。數字人民幣的發行通過降低經濟中的金融摩擦影響經濟中的其他宏觀變量，從而有效優化資金流向，推動資金精準滴灌。為全面貫徹落實《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把更多金融資源配置到農村經濟社會發展的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更好滿足鄉村振興多樣化金融需求，本文研究如何利用數字人民幣有效提高農村金融服務水平，努力達到供求均衡，支持分類推進鄉村振興戰略部署的落地和實施。

一、文獻述評

（一）鄉村振興的金融需求分析

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啟動一個巨大的系統工程，必將帶來農村新業態、新型經營主體的不斷產生，農村金融需求產生的來源和農村金融需求主體也將發生變遷（何廣文，2018，2022）。農村金融需求受到數字金融發展的深刻影響（王勛等，2022），農村經營主體融資額度需求更大、農業和農村中長期信貸需求增加、金融產品和服務需求更加多樣化、金融服務方式需求日益智能化（張勛，2021），農村金融服務需求出現綜合化、集團化等特征（何廣文，2021）。

（二）農村金融服務鄉村振興的困境與對策研究

從金融資源供給角度來看，農村金融發展的供給驅動力不足（Zawadzka，2021）。供給總量不足、信用體系建設滯后、市場活力不夠、服務劣質低效、市場管理混亂等問題是制約農村金融支持的關鍵因素（王勁屹，2019；Abuselidze，2021），鄉村振興金融供給面臨信息障礙、成本障礙、抵押擔保障礙、自組織機制缺乏等諸多困境和挑戰（戴相龍，2021），制度性信貸配給在農村呈現“抑制效應”（王興國等，2021）。

在此背景下，學者們提出讓農村金融“回歸本源”，健全投入保障制度，創新投融資機制（韓俊，2020），政府應在農村發達地區和農村落后地區實行差異化的農村金融發展政策、發揮市場在農村金融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趙洪丹，2019；王曙光，2021），在城鄉融合、三產融合中發揮不同金融機構的主體作用（孔祥利，2021），全面建立以縣為主、省市適當補助、縣域封閉運行的涉農貸款風險金制度，加快發展新型農村金融組織（王國剛等，2021）。

（三）農村金融服務的區域差異性研究

金融機構面向農村經濟的金融資源配置有限，地區間金融市場差異較大（Basu，2006；Sebastian，2016），農村地區的金融資源容易出現“使命漂移”現象，即由欠發達區域向發達區域漂移（馬九杰，2021）。家庭收入、金融效率、就業和農業化水平（高沛星，2011）、城鎮化水平（孟兆娟，2017）、教育水平（李鑫，2022）為區域差異的主要影響因素。東中西部地區農村金融不平衡性和空間依賴性在逐步強化（呂勇斌，2020），金融規模對東部地區的農村經濟影響突出，對西部地區影響不顯著（丁志國，2020）。

（四）數字人民幣的理論基礎及運行機制研究

法定數字貨幣的低交易成本為記賬單位與交易媒介職能的分離提供了條件（Black，1970；Fama，1980；Cronin，2013），因此，不必遵循門格爾（1892）提出的貨幣職能統一，“貨幣之花”理論（CPMI，2018）為數字人民幣提供了理論依據。Brunnermeier 等人（2019，2021）提出設立數字貨幣區（DCA），在相對封閉的系統內試行法定數字貨幣的發行和支付。從貨幣職能角度看，DCA 可大幅提升貨幣交易效率（Bailey，2019，2022），有助于法定數字貨幣成為新的國際儲備貨幣形式（Powell，2020；IMF，2022）。

（五）試點區域內數字人民幣運行對經濟金融的影響研究

數字人民幣對經濟存量的影響尚無定論，但從經濟結構方面來說，Barrdear and Kumhof（2016）從金融資產屬性視角構建含金融加速器的價格黏性模型，提出法定數字貨幣可能引起存款下降，甚至導致出現“狹義銀行”（Broadbent，2016）。Wu and Chen（2021）構建動態隨機一般均衡（DSGE）模型證明數字人民幣對存款的替代有限。數字化屬性有助于提升政策精準性，大數據技術使貨幣政策在試點內更易推行（姚前，2016），對貨幣流動軌跡的監測更為便利，央行可在此基礎上引入信貸拍賣機制優化貨幣政策傳導（Stiglitz，2017），姚前（2022）嘗試設計數字人民幣前瞻條件觸發機制，提升試點內的預期管理效率，并構建DSGE 模型進行驗證。

（六）研究述評

已有成果多從宏觀層面對鄉村振興的金融支持進行研究和探索，總體缺乏微觀研究。第一，缺乏鄉村振興戰略實施前后農村金融需求的變化與比較研究。第二，缺乏刻畫中國鄉村不同發展現狀、區位條件、資源稟賦等帶來的不同金融需求與供給。第三，缺乏大數據支撐下農村金融服務水平的時空分異研究。上述缺乏的微觀研究正好可由數字人民幣的精準滴灌功能得以彌補，本文試圖分析數字人民幣賦能鄉村振興的方法和路徑，并在此基礎上提出相應的政策建議。

二、數字人民幣賦能鄉村振興機制研究

數字人民幣賦能鄉村振興，應從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村金融服務需求變化的視角出發，充分利用數字人民幣精準滴灌的特征，結合不同類型鄉村發展的金融供需特點，準確把握農村金融服務需求的新變化及其異質性，科學構建支持鄉村振興的農村金融服務水平評價指標體系，深刻揭示農村金融服務水平的時空分異特征、影響因素和驅動機制，深入剖析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村金融供求的沖突和錯位，探索農村金融服務的帕累托改進路徑和政策建議。

（一）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村金融服務需求異質性研究

鄉村振興是一個巨大的系統工程，一方面會帶來農村新業態、新型經營主體的不斷產生，由此引發農村金融需求發生變化；另一方面，集聚提升類、城郊融合類、特色保護類、搬遷撤并類等四類村莊在鄉村振興分層推進中的金融需求也存在明顯差異。應在大量實地調研掌握一手數據資料的基礎上，從主體層面深入分析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村金融服務需求的異質性。另外，金融排斥的存在也會使農村異質性金融需求得不到滿足，若能將金融排斥和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村異質性金融需求結合起來進行研究，并在有條件時對當下農村異質性金融需求滿足度與鄉村振興目標的關系進行實證檢驗，則可為后續農村金融服務需求的異質性分析提供堅實的基礎。

（二）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村金融服務水平指標體系研究

以鄉村振興為目標，順應村莊發展規律和演變趨勢，充分利用數字人民幣在農村金融中可追溯性的特征，精準采集農村金融需求的不同特點，從金融產品與服務創新、金融機構業務水平、金融機構經營管理水平、金融基礎設施、金融配套政策、客戶滿意度等6 個維度設計農村金融服務水平指標體系，創新引入機器學習算法，對初步篩選出的指標進行精確處理，選擇最合適的機器學習算法和精度更高的指標構建指標體系，提升評價指標的科學性與可信度，全面反映我國農村金融服務水平，并對不同類型村莊的金融服務水平進行評價與比較分析。

（三）鄉村振興背景下數字人民幣服務農村金融的機制研究

從復雜系統角度出發，根據數字人民幣在經濟金融體系中的作用機制，探索數字人民幣的運行機制，即數字人民幣在經濟金融系統內的作用及對政策目標的傳導路徑，從而助推鄉村振興背景下數字人民幣對“三農”的金融服務。

第一，數字人民幣對北京經濟金融波動的影響。M0 的非預期波動直接導致派生貨幣的大幅波動，引致“錢荒”及銀行間市場利率的波動，數字人民幣相較于現金能更好地履行交易媒介職能。因此，數字人民幣的發行將伴隨著M0 流通速度的加快，從而熨平經濟中M0 的非預期波動，為“三農”發展提供穩定的金融服務。

第二，數字人民幣對貨幣政策有效性的影響。M0 非預期的大幅增加直接導致貨幣體系中現金漏損率增大，迫使央行采取貨幣政策確保經濟中貨幣總量的穩定。因此，數字人民幣的發行將有可能伴隨著貨幣漏損率的降低，從而提升央行貨幣政策的有效性，更有效地推動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村金融精準服務。

第三，數字人民幣對貨幣政策傳導機制的影響。數字人民幣的發行通過降低經濟中的金融摩擦影響經濟中的其他宏觀變量，從而有效優化資金流向，推動資金精準滴灌。因此，數字人民幣的發行將伴隨著經濟中金融摩擦的減少，從而優化央行貨幣政策以及農村金融服務的傳導機制。

三、數字人民幣賦能鄉村振興的政策建議

第一，在前述農村金融需求異質性和農村金融服務水平時空分異研究的基礎上，充分利用數字人民幣的精準滴灌功能，構建信息共享機制下農村微觀金融需求主體融資模型，研究農村信用信息共享下農村金融供求均衡的實現機制。在此基礎上，基于博弈論和機制設計理論，從農村信用信息供給的角度，研究農村信用信息共享下農村金融服務帕累托改進路徑。秉持城鄉一體化的頂層設計，跳出“融資”的思維框架，建立完善金融服務鄉村振興的市場體系、組織體系、產品體系，通過制度創新建立金融資源回流農村的機制，綜合發揮各種金融功能支持鄉村振興有序推進。

第二，在相關城市如北京，發揮北京法定數字貨幣試驗區的先行先試政策優勢，推進“金融+科技+鄉村振興”融合的關鍵領域技術與應用創新，提出數字人民幣試點進程中與鄉村振興金融服務相關的重點項目。

第三，構建數字人民幣服務農村金融的仿真運行系統，模擬未來數字人民幣相關政策實施效果。根據北京法定數字貨幣試驗區內的試行數據，模擬數字人民幣背景下真實經濟運行周期中中央銀行、商業銀行、企業和家庭等各經濟主體的決策過程，在仿真系統中模擬試行先行先試政策，觀測數字人民幣對北京經濟金融波動的影響、數字人民幣對貨幣政策及農村金融政策有效性的影響，以及數字人民幣對貨幣政策及農村金融政策傳導機制的影響，預測北京數字人民幣未來運行及政策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