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后面的故事

◎王小梅

溪邊的泥坑里有幾株小草，還有三片很大很大的葉子，那是芋艿的葉子，葉面上滾著幾顆大水珠。

水珠對芋艿的葉子說：“你要是渴了就把我喝了，不過，你得把葉子背后那美麗的故事講完。”

這兒的每株植物都會講這個故事，可是誰也沒有把這個故事講完。故事是從一只有白斑紋的小花貓說起的。

一天，小花貓跑到溪邊唱起了歌。一只蜻蜓披著金色的陽光飛來了，小花貓停止歌唱，輕手輕腳地去捉蜻蜓。蜻蜓“呼”一下，飛走了。

小花貓說：“偷看不算數，大眼睛蜻蜓是‘賴皮蟲’！”

“蜻蜓哪兒去了？”小花貓“啪嗒啪嗒”地甩甩長尾巴。看見了，蜻蜓停在鉆出水面的水草上！小花貓把眼睛瞇成一條縫，朝天空看看，只看到一條紅光；小花貓又朝地上看看，只看到一線白光。“這下，你這大眼睛蜻蜓看不見我了吧！”

小花貓躡手躡腳地跨進水草叢，伸出前爪一把抓去，“逮住了，逮住了，蜻蜓被我逮住了！”小花貓開心地笑著，睜大眼睛一看，它抓住的哪里是蜻蜓，是朵紅色的蝴蝶花！

“奇怪，我不是閉上眼睛了嗎，蜻蜓怎么還能看見我呢？”小花貓“啪嗒啪嗒”甩甩長尾巴。哦，明白了，小花貓的眼睛沒閉緊，還留著一條縫呢！

小花貓抬起頭來，朝四周看看：“看見了，蜻蜓飛到岸邊的葫蘆藤上了！”

這回，小花貓摘了兩片冬青葉，緊緊地閉上眼睛，把冬青葉嚴嚴實實地貼在眼皮上。它朝左邊看看，漆黑一片；朝右邊瞧瞧，黑咕隆咚的。“現在，蜻蜓肯定看不見我了！”小花貓摸索著，跨出水草叢，挨近葫蘆藤，又是一抓，“抓住了，抓住了，蜻蜓被我抓住了！”小花貓哈哈笑著，睜眼一看，它抓到的不是蜻蜓，是株狗尾巴草！

“蜻蜓是怎么看見我而逃跑的呢？”小花貓的長尾巴“啪嗒啪嗒”地甩著，它突然明白了，“我知道了！我閉上眼睛，看不見蜻蜓，可蜻蜓沒閉眼，它還能看見我呀！蜻蜓太狡猾了，我不捉了。我現在肚子也餓了，要是能逮到一只老鼠就好了。”

小花貓躲進了草叢里。

對面的石頭小橋上，滾著一個罐頭，一只快樂的小老鼠躺在罐頭里唱著歌：“賣罐頭了，賣罐頭了！一聽用火燜過，用油炸過，又肥又嫩的鼠肉罐頭，誰要買呀？”罐頭滾下斜坡，“咣當”一聲停下來了。

小花貓逮住了它。

小花貓大聲說：“我買，我把鼠肉罐頭買下了，我正餓著呢！只是，我沒帶開罐頭的工具。”

“你回家拿吧。”小老鼠說。

不一會兒，小花貓拿著開罐頭的工具回來了。“這東西我可不太會用啊！”小花貓納悶了。

罐頭上有個硬幣大小的洞，小老鼠探出腦袋，看見小花貓拿著開罐頭的工具在發呆。小老鼠爬了出來，幫小花貓開罐頭。

它們敲敲打打，小老鼠又唱歌了：“一聽用火燜過，用油炸過，又肥又嫩的鼠肉罐頭，小花貓買下了！”

“你的歌唱得真好聽！”小花貓夸小老鼠。

“啪啪啪——”罐頭打開了，咦，里面干干凈凈的，什么也沒有。

小花貓生氣了：“小老鼠，你騙人！”

小老鼠忙說：“我也不知道，歌是人家編的，我只是唱著人家編的歌而已。”

“沒有一只老鼠是好的！”小花貓氣沖沖地說。

小老鼠委屈地哭了：“你把我當作鼠肉罐頭吃了吧！”哭著哭著，它又唱起歌來，“一只小老鼠愛唱歌，人家怎么編，它就怎么唱。小花貓聽見了，一口吃了它。”

小花貓一聽，扯著嗓子喊起來：“不對，不是這樣。小花貓沒吃這只會唱歌的小老鼠，它們成了好朋友！”

“賣罐頭了，賣罐頭了！一聽用火燜過，用油炸過，又肥又嫩的鼠肉罐頭，誰要買呀？”小花貓和小老鼠一起唱著這首歌。突然，“咚”一聲，小花貓和小老鼠嚇了一跳：一顆芋艿跳進罐頭里。

“對不起，我跳得太猛了。”芋艿說。

“我們正在唱一首好聽的歌呢。”小花貓說，“你喜歡聽這首歌嗎？”

“你們唱得真好聽，我可以請你們幫個忙嗎？請你們把我送到田里種下去，我會長出一窩小芋艿的。”

小老鼠搖搖頭，說：“你身上有股難聞的氣味，假如你跳到鍋里煮熟，這股氣味就沒了，我就能把你送到田里種下去。”

“不行啊，我煮熟了就不會發芽了。小花貓，還是請你幫個忙，把我送到田里去吧！”芋艿說著。

小花貓摸了摸芋艿，說：“你身上毛茸茸的，碰了你，我的爪子就會癢。假如你跳到火里，燎光身上的毛，我就能把你送到田里。”

“那我還不是一樣被烤熟了嗎？”芋艿深深地嘆息著，“唉，我不可能長出一窩小芋艿了，我會在空罐頭里發霉、腐爛！”

“你別嘆氣，我幫你好了。”小花貓說。

小老鼠連忙跟著說：“你別難過，我也來幫助你。”

它們就在溪邊的泥坑里，挖了個洞，把芋艿種下了。

小花貓和小老鼠還用罐頭盛水，澆灌芋艿。“你就在這兒發芽吧，我們每天都會來看你！”

時間過得真快，芋艿發芽了，長出三片嫩綠的小葉子。小葉子又變成了大葉子，三片大葉子輪流把自己的故事講給水珠聽，講給小草聽。不過，故事講到這里，一定會吹來一陣調皮的風，把大葉子搖得窸窸窣窣響，把水珠灑在地上，把美麗的故事打斷。看，說到風，風就來了，故事整整講了一百遍，都只講了一半。不過，請別著急，等到秋天來了，水珠自己也能把后面的故事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