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誰的武功高

◎劉金龍

（一）

班主任老金正在重新安排座位。

就在段子軒調動腦細胞分析誰會是他的新同桌時，老金點到了段子軒。段子軒還沒走到座位上，就聽到老金說出了他新同桌的名字——蕭楠！

蕭楠和段子軒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段子軒是次次考試都名列前茅的尖子生，蕭楠則是穩坐“倒數第一”這個“寶座”的后進生。

一開始，段子軒心里埋怨老金，不理解老金為什么要讓他和蕭楠做同桌。可后來，段子軒發現蕭楠根本就不搭理他，上課時倆人不說話，一下課，蕭楠就與好幾個男生到籃球場上揮灑汗水。蕭楠雖然學習成績不好，但體育成績在班里可是數一數二的，加上他個子高，性格開朗，很多男生都喜歡和他一起玩。和蕭楠井水不犯河水，正是段子軒希望的。

這天，老金正在講解一道題的三種解法，每講完一種解法，段子軒就聽到蕭楠發出感嘆：“高，實在是高！”段子軒好奇地轉過頭一看，發現蕭楠竟將一本小說夾在數學課本里，正看得津津有味！

蕭楠嘀咕著：“楊過真厲害，金庸小說里就數他的武功最高了！”

段子軒不禁心跳加速，原來蕭楠也喜歡武俠小說！“什么呀，明明是張無忌的武功最高！”段子軒忍不住替張無忌打抱不平。

聽段子軒這么一說，蕭楠立馬轉頭看向段子軒，段子軒卻迅速轉頭看向黑板。

“你也喜歡武俠小說啊！”下課鈴剛響，蕭楠不著急去籃球場，而是一本正經地問段子軒，“你憑什么說張無忌的武功最厲害？”

“張無忌會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和太極劍法，哪一種武功不是一等一的？”說起武俠小說，段子軒不甘示弱。要知道，他可是個武俠迷。

“楊過會九陰真經、玉女心經，最重要的是他融匯百家，自創武功——黯然銷魂掌！”蕭楠想，學習比不過段子軒，論自己最喜歡的武俠小說，難道還說不過他嗎？

“張無忌還會天鷹教、明教和武當派的武功，當然更厲害！”段子軒急了。

蕭楠也來勁了：“楊過不只學了全真教、古墓派的武功，還能自創武功，他更厲害！”

正當他們僵持不下時，坐在前面的童麗麗發話了：“你們男生真無聊，不僅把小說里虛構的人物和情節當真，還爭個沒完。”

本來還在爭論的兩個人瞬間把矛頭指向童麗麗。段子軒不服氣地說：“怎么就不能當真了？那些武功多厲害啊！”

蕭楠附和：“就是，你又不懂武俠！”

童麗麗一看他倆這“同仇敵愾”的架勢，趕緊說：“好好好，武俠小說好，里面的人武功都厲害！”

童麗麗本想結束這個話題，沒想到蕭楠追問起來：“那你說，楊過是不是比張無忌厲害？”童麗麗剛想回答，卻看到段子軒也緊緊盯著自己，立馬把那聲“是”咽進了肚子里。

童麗麗想了想，說：“你們可以替他們比試比試呀！”

這個方法毫無邏輯，但眼下段子軒和蕭楠誰也說服不了誰，便異口同聲道：“怎么比？”

“比如期末考試誰的分數高，就說明誰支持的人武功高！”

段子軒明知道這根本說明不了誰的武功高，可為了證明張無忌武功更高，他愿意以這個方法比試。蕭楠卻不服氣道：“這算哪門子比試，誰不知道段子軒成績好？我不同意，要比就比體育成績！”

童麗麗順勢說：“可以啊，正好要舉行運動會了，不如你們誰贏了三千米賽跑，就說明誰支持的人的武功高？”

蕭楠嘿嘿笑道：“我同意！”

這下輪到段子軒反對了：“不行！”

童麗麗看他們又較上勁了，眼珠子一轉，說：“你們也可以像門派之間比武那樣采用三局兩勝制啊！”

段子軒和蕭楠又問：“那第三局比什么？”

童麗麗結結巴巴地說：“這……我還沒想好呢。要不，你們先把前兩局給比了吧！”

段子軒和蕭楠也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點頭“開戰”。

（二）

還有半個月就到運動會了，段子軒一放學就往操場跑，為三千米賽跑做準備。可還沒跑到八百米，他就累得不行了。就在段子軒氣喘吁吁的時候，蕭楠吹著口哨，輕松地從他身邊跑過。段子軒不甘心地想：我就算輸，也不能輸得太慘吧？于是，他咬咬牙，繼續跑下去。

在歡呼聲中，同學們迎來了一年一度的運動會。三千米賽跑開始了，槍聲一響，運動員們便像脫韁的野馬似的向前沖，段子軒緊跟著前面的一撥人，生怕落后，蕭楠則在后面勻速跑著。

可跑了幾圈后，像段子軒這樣一開始跑在前面的運動員開始體力不支，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像蕭楠那樣保持勻速跑的運動員反而跑到了前面。段子軒跑到第六圈時，已經跑最后一圈的蕭楠就像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掠過。沒想到的是，他隱約聽到了一聲“加油”，這鼓勵的聲音讓他那已經像灌了鉛一般沉的雙腿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不一會兒，裁判的哨聲響了，接著是觀眾的吶喊聲。段子軒知道，蕭楠一定是冠軍。此刻，他很想放棄：對手都到終點了，還有什么好比的？就在這時，那聲熟悉的“加油”又鉆進他耳里，是蕭楠的聲音！

蕭楠在跑道邊的草坪上，一邊陪著段子軒跑，一邊喊：“段子軒，加油！”看著大汗淋漓的蕭楠，段子軒突然鼻子酸酸的，他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勇氣：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即使是最后一名，也要堅持跑完！

“段子軒，加油！”童麗麗與同學們也高聲吶喊著。終于，在同學們的加油助威聲中，段子軒跑到了終點。

“呼……”段子軒長舒一口氣后就想躺下休息，卻被蕭楠拍了一下肩膀，說：“急速運動后不能直接躺下！”段子軒只好乖乖跟著蕭楠做放松運動。

（三）

比完體育成績，就該比文化成績了。離期末考試還有兩個月，可光是認真聽課，就足以考驗蕭楠的自制力。每當蕭楠想在課堂上看武俠小說時，看到認真聽課的段子軒，他又默默地把它塞回抽屜里。

“不學了，不學了，這局我認輸！”每次碰到不會做的題，蕭楠就非常喪氣。

“你確定要認輸？”段子軒挑了挑眉。

這下蕭楠不說話了，又開始埋頭做題。他雖然嘴上說放棄，但心里憋著一口氣。

“我說三弟，你不是說這道題還有另一種解法嗎？給我講講唄！”一次課間，蕭楠突然探過頭請教段子軒。

“自己悟去，每次都聽現成的答案，什么時候能有進步？”段子軒道，“我啥時候成你三弟了？”

“我姓蕭，你姓段，當然我是大哥，你是三弟了，《天龍八部》里就是這么寫的！”蕭楠眨了眨眼。

段子軒哪里肯示弱？他不服氣地說：“我們的比試還沒結束呢，誰贏了誰才是大哥！”

蕭楠不接腔，而是推著段子軒往外走：“走吧，三弟，咱們先出去活動活動筋骨。”蕭楠的身邊依然圍滿男生，現在段子軒也成了其中一員。

童麗麗發現他倆雖然嘴上不依不饒，但實際上已經打成一片了。她不由得感嘆：“若不是我出了個比試的主意，你們這對‘活寶’指不定得鬧成啥樣呢！”

“那你倒是說說，第三局比試的內容是什么？”段子軒和蕭楠探著腦袋同時問。這可難住了童麗麗，現在他倆打平了，萬一誰輸了，他倆的關系會不會又變僵了？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這第三局，當然是打團戰了。”

“金老師！”段子軒和蕭楠沒想到老金對他們的比試了如指掌，好奇地問，“打團戰是什么？”

老金說：“現在省里要舉行一個‘中華好少年’大賽，這是一個對小學生綜合素質進行評比的大賽，從學習、藝術到體能，樣樣都要比，各學校都要選出兩名學生代表參加。我已經向學校爭取到這兩個名額，我想你們就是最適合的人選。接下來，就看你們的表現了。”

童麗麗疑惑道：“這個大賽這么多項內容，他倆比哪一項啊？”

“如果蕭楠的學習沒跟上，那就是段子軒沒有教好；如果段子軒的體育成績沒提高，那就是蕭楠沒指導好。”老金笑瞇瞇地說，“還有兩個月就要比賽了，如果你們不努力，那我只能沒收你們的武俠小說了。”

“金老師放心，我們一定努力為學校爭光！”段子軒率先表態。

“對，請金老師放心！”蕭楠可不想自己的武俠小說被沒收。

“好，那我拭目以待！另外，上課別看課外書，你們在課堂上做什么，我心里明鏡似的！”說罷，老金走出了教室。段子軒和蕭楠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他倆都笑了。

你問我楊過和張無忌到底誰的武功高？我想，他們已經不在意最終的結果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