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條例執法檢查的“下半場”

張楠

12月19日上午，市十五屆人大常委會第十六次會議聽取和審議《上海市人民政府關于研究處理<上海市社會信用條例>（以下簡稱條例）執法檢查報告及審議意見情況的報告》，市人大財經委對上述報告的評價意見也同步發布。

作為2019年常委會重點工作之一，條例的執法檢查于2月22日即啟動。5月22日，市十五屆人大常委會第十二次會議對條例的貫徹實施情況進行了審議，提出若干審議意見。會后，市人大常委會辦公廳向市政府辦公廳印發了執法檢查報告和常委會審議意見。至此，常委會“上半場”的執法檢查暫告一段落。

相關部門整改落實情況如何？成效是否明顯？根據全鏈條閉環監督的要求，執法檢查組繼續開展了跟蹤監督，并將“下半場”的監督重點聚焦完善公共信用信息歸集與共享、擴大信用利用范圍、落實信用修復權、促進信用產業發展四個重點整改內容。

整改扎實有效

從跟蹤調研的情況看，市人民政府對市人大常委會的執法檢查報告和審議意見高度重視，召開市社會信用體系建設聯席會議研究落實整改措施，梳理形成了11項工作任務，分解細化到了各部門積極進行整改。

對照執法檢查報告和審議意見聚焦的重點問題，一些主要問題已經或者正在得到解決。如在信用信息歸集和應用方面，報告和意見要求加大公共信用信息歸集力度，有關方面積極整改，市信用中心已經會同市大數據中心共同建設市信用主題數據庫，形成了由市大數據中心歸集公共信用信息數據，市信用中心加強數據應用的機制。在發展與規范信用服務業方面，報告和意見要求積極探索公共信用數據的開放，市信用中心落實要求，與市信用服務行業協會及12家信用服務機構簽署合作協議，在全國率先將公共信用信息向市場機構開放。在守信激勵和約束方面，報告和意見要求結合“一網通辦”建設將信用監管逐步遷入業務系統流程，市社會信用管理部門積極努力，現在已將“嚴重失信名單”信息遷入“一網通辦”平臺，由平臺向各行政部門進行推送。

對于上述整改結果，評價意見指出：“總體上說，政府有關部門的整改活動是扎實有效的。”對于上海信用體系建設工作取得的積極成效，國家發改委也表示充分肯定。此外，限制失信被執行人聯動信用監督懲戒措施、審批告知承諾制、市場主體自我信用承諾、第三方信用評價以及公共信用信息“數據、行為、應用情況”編制等實踐，已被國務院列入向全國復制推廣的營商環境改革舉措和自由貿易試驗區第五批改革試點經驗中。

相關配套措施仍需完善

卓越城市，信用先行。信用條例執法檢查發現問題的落實整改工作“扎實有效”不等于信用體系建設畫上了圓滿的句號。常委會組成人員在審議市政府的整改報告時，再次就信息使用、信用修復、失信告知等內容提出了意見建議。

信用，關鍵在“用”。市場經濟發達的國家都是信用發達國家。信用應用十分廣泛：如果個人和企業失信，一定會寸步難行;如果標普、穆迪下調主權國家的信用評級，也會造成巨大的影響。在列席會議的市人大代表許麗萍看來，“上海的城市監管成本非常大，而信用管理是‘利器，如果把信用管理做好了，管理的成本就會大幅度降低。”

的確，信用數據歸集與分析的出發點不是研究數據，而是要研究如何解決政府管理中遇到的實際問題，對可能發生的失信行為，或存在失信隱患的行業領域作出預警，如金融詐騙警示、企業關停警示、食品安全警示等，要將問題處理在萌芽狀態，防患于未然。列席會議的市人大代表陳繼剛建議，“下一步工作要在數據歸集的基礎上，加強對數據融合、共享、應用、開放，發揮數據的閉環效用。”

“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信用修復在立法過程中，也曾是一個引起激烈爭論的立法議題：一種觀點認為，如果改過自新，也不能消除不誠信記錄，只會讓人破罐子破摔，根本有違征信制度促進社會誠信的立法初衷;另一種觀點認為，如果征信記錄可以改寫，那就好比為失信者打開了可以來回穿梭的“制度之門”，與其有空可鉆，不如不開這道門。最終為平衡各方觀點，條例明確了“失信主動修復權”，鼓勵信息主體積極向善，引導失信者改過自新，在失信信息查詢5年有效期內，主動糾正失信行為，消除不利影響，失信信息可從查詢平臺上刪除。同時為防止“修復權”的濫用，條例還明確修復必須要獲得原失信信息提供方的認可，原失信信息提供單位要向平臺出具書面信用修復的記錄證明。

條例的規定明確了，究竟如何落地實施？執法檢查組在評價意見中指出，要盡快出臺本市信用修復的規范性文件，回應市場關切;同時市社會信用管理部門要指導各區及有關部門及時出臺配套措施，使信用修復工作落到實處。

建立失信告知制度。一家企業，準備上市，萬事俱備，卻因為“拖欠養老保險”不良記錄，嚴重影響上市融資。企業覺得委屈，養老保險沒少繳啊，怎么就進了信用異常名錄？后經社保部門核查才發現，因為企業人事主管出差，導致社保費用劃轉支付超過系統默認的繳納時間，被系統自動視為欠費，一條不良信用信息，由此出爐。而這樣的“不良記錄”，到了關鍵時刻才被企業所知曉。

在跟蹤調研過程中，執法檢查組也碰到了類似的情況。有些法人或因為是新手上路，不熟悉相關政策，或因為委托了不靠譜的代理公司，從而做出了失信行為，結果公司和法人均被“悄悄”列入失信黑名單，影響了公司上市、個人貸款甚至是出境受限。特別值得關注的是在外商投資法出臺以后，中國的投資環境越來越好，但一些國家的投資者對中國的法律法規和信用體系建設等仍缺乏全面深入的了解。對此，常委會組成人員和列席會議的市人大代表建議，要建立失信告知制度，對企業已形成的失信事實，并將記入失信記錄的，應通過書面等形式告知相關的主體，并同時告知信用異議、信用修復的處理渠道，保護信用主體的合法權益。

強化區域合作。執法檢查組在跟蹤監督過程中，曾赴蘇浙皖三省四市調研蘇州征信數據歸集、合肥市公共資源交易信用體系建設以及長三角區域社會信用聯動的工作情況。趙偉星委員在審議時也特別強調了社會信用建設區域合作的重要性。他建議以深入貫徹落實長三角一體化發展戰略為契機，推進建立區域性社會信用建設的合作機制。要加強頂層設計，積極推動社會信用立法方面的合作，包括配套制度方面的協同，使長三角區域社會信用建設在制度層面形成合力;要加強信用信息共享，以建設長三角公共信用信息共享平臺為抓手，推動區域間信用信息共享，最大程度釋放信用信息的價值;要推動監管共維，綜合運用行政、司法、經濟、市場的手段，建立完善長三角地區信用獎懲聯動機制，形成社會共治的新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