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心人和人心狗

李文元

阿華和阿明是一對狗兄弟，一天，兄弟倆來到大猩猩博士家，對博士說：“博士，我們不想做狗，我們想要做人啦！”

“做狗不是挺好的嗎？”大猩猩博士說。

“做狗糟透了！你不知道人家怎樣罵我們嗎？狼心狗肺，狗仗人勢，狗眼看人低，狗腿子，狗娘養的……真把我們罵得狗血噴頭！”兄弟倆說著，滿臉的憤怒和不平。

“這我知道，可想做人的動物太多了，這實在有點……”猩猩博士為難地攤攤手。“求你了，博士！”“求你了，博士！”兄弟倆突然跪下來，聲淚俱下地懇求，這倒使猩猩博士動了惻隱之心：“好，好，你們起來，我答應你們的要求。”

“不過，我這里只剩一副人的身體，一顆人心，你們兄弟倆只能任選一樣！”

“我選身體！”阿華說。

“我選人心！”阿明說。

猩猩博士微微笑著，分別把人的身體和人心安到阿華、阿明身上。于是阿華成了狗心人，阿明成了人心狗。

阿華到商店挑選了幾套高級服裝，精心打扮后，就約阿明出去玩。看著阿明四腳落地跟在自己后面，自己儼然是主人的樣子，很是得意，他對阿明說：“你這個傻瓜，干嘛選人心呢！你出去，人家還不是把你仍舊當成狗一只。看我，多神氣，這才像人呢！”阿明望著阿華穿著西裝，確實挺漂亮，不過他不后悔，因為他堅信有顆人心更像人。因而，對阿華的話，他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兄弟倆先來到溜冰場，看見男男女女在冰場里滑行，十分瀟灑，阿華不禁躍躍欲試。他買了兩張票，領了兩雙冰鞋，就同阿明滑起冰來。然而，奇怪的是，阿明一學就會，他像人一般前爪豎起，立著滑行，姿勢非常優美。看到狗會溜冰，人們像看奇跡一般嘖嘖稱奇，稱贊阿明比人還滑得好；而阿華呢，卻老是學不會，站起跌倒，再站起，再跌倒，最后只能雙手著地作狗狀，才勉強滑行幾步。人家譏笑他，活像一只狗，氣得阿華丟下溜冰鞋就走。

離開溜冰場，兄弟倆來到大街的廣場上，看見廣場中心圍著一堆人，阿華對阿明說：“人哪，最喜歡看熱鬧啦，我們也去看看吧！”

兩兄弟擠啊擠，好不容易才擠進人群中，一看，只見一個衣著考究：名牌西服、名牌領帶、名牌襯衫、名牌皮鞋……幾乎名牌到牙齒的“名牌”先生，正一把抓住一個盲人的衣領在訓斥：“你瞎眼了，把你的棒戳到我的鞋上……”

“他本來就是盲人嘛！”阿明小聲嘟噥了一句。

“別扯進去！”阿華很懂行地勸阻阿明，“他會找你麻煩的！”

“哼！”阿明不滿地輕蔑了一聲。這時又聽見那位“名牌”先生說：“我這雙是老人頭皮鞋。老人頭，懂嗎，正宗的意大利貨，難道是你這根討飯棒戳得的嗎？臭瞎子，今天非讓你賠償損失不可。這樣吧，這一戳20元錢，便宜你啦！”

“先生，對不起，我實在是不小心才碰到你的皮鞋。請你原諒，先生！”盲人一臉的歉意。

“臭瞎子，少啰嗦，不賠也行，你的探路棒作抵押，拿20元錢來贖！”說完一把把棒奪了過去。

“先生，使不得，我要靠這棒走路的呀！先生，行行好吧！”盲人苦苦哀求著……

“汪！汪！汪汪汪！”突然，一陣強烈的狗叫聲響了起來，只見阿明邊叫邊箭似的沖上去，一口把棒咬了過來，還給那位盲人。那個“名牌”先生驚得目瞪口呆。也許是阿明這人心狗的行為喚醒了人們的正義感，大家紛紛譴責“名牌”先生做得太過分，那個“名牌”先生一見眾怒難犯，只得溜出了人群……

“名牌”先生一離去，人群也隨之散去。可阿華卻緊緊跟在“名牌”先生后面跑，不管阿明怎樣叫他，他也不回頭。原來是他發現了“名牌”先生手里拎著他做狗時最愛吃的紅燒豬蹄，不禁饞涎欲滴，很快追上了“名牌”先生。當他結結巴巴把自己想吃豬蹄的意思講給“名牌”先生聽時，“名牌”先生很慷慨，馬上給他嘗了一半，隨后說：“還有一半嘛，只要你把那個臭瞎子的探路棒拿來給我，就可以給你！”阿華一聽，滿口答應，他飛快地折回向盲人行走的方向跑去，當他追上盲人，正要奪下那根探路棒時，阿明也趕到了，他死死拖住了阿華的褲管，對阿華說：

“哥哥，你這么做像人嗎？盲人是弱者，一個真正的人，應該保護他們才對！你這樣做，太無恥了！”

“看，一個大小伙欺侮一個盲人！”一位老人也看到這一情景，大聲嚷了起來，阿華被說得滿臉通紅，急忙拉著阿明逃走了。

下午，兄弟倆又去湖濱公園游玩，正游玩間，忽然聽到“有人落水啦，快救人哪”的喊聲。

“快，阿華，我們去救人！”阿明說。

“傻瓜，救什么人！公園多好玩，干嘛白白浪費時間！”阿華顧自跑了開去。阿明只得獨自跑向河邊，只見一個小孩在水中沉浮著，岸上雖聚有許多人，卻沒一人去救。阿明縱身一躍，就跳入水中，游到小孩身邊，咬住小孩衣服就往回拖。小孩得救了。小孩的父母趕來，發現救自己孩子的竟是一條狗，十分驚訝，在贊嘆之余，定要同阿明一起合個影……而此時的阿華呢，看見公園里一時髦女郎牽著一條雌性獅子狗在悠閑地散步。阿華頓生愛戀，竟不由自主地尾隨其后，學著獅子狗的動作忸怩作態，十分地投入。周圍的人都為他那標準的狗動作喝彩，阿華越聽越來勁，竟迷醉般地使勁擺動，惹得人們哈哈大笑……好個本性難改！

第二天，一張城市晚報上刊出一篇報道：《狗如人，勇救小孩；人學狗，瘋態十足》。阿華一看，驚得瞠目結舌；阿明是狗，竟成了英雄，他是人，卻成了瘋狗！

一個下雪天，地上積著厚厚的白雪。阿明早早起了床，拿著鐵鍬來到一座橋上鏟雪。看到老人小孩或殘疾人過來時，他又用雪橇把他們拉過橋。而阿華呢，則領著一群小狗，正在雪地上盡情地玩耍。看見阿明在鏟雪，就說：“阿明，你真憨！你看我多舒服！我們以前不是挺喜歡下雪嗎？現在下了雪，應該玩玩才對！”

“可現在我們在學做人！做些有意義的事，是做人的本份！”阿明說。

“見你的鬼本份去吧！真是不開竅！”阿華又去玩了。他一會兒學狗叫，一會兒學狗跑，一會兒又學狗跳……這個情景被路過的一位電視臺記者發現了，于是就攝了下來。到了夜晚，阿華和阿明坐在電視機前，屏幕上出現了這樣的畫面：

阿明學著人的樣子在橋上鏟雪做好事，阿華卻如狗般在雪地上玩雪，不用說，阿明受到了贊揚……電視臺播音員的評語是：阿明這條狗真有人的靈性！

看到這里，阿華慚愧了，他嘆口氣對阿明說：“阿明，還是你做得對！做人，光有一副外表是不行的，最重要的是要有顆美好的人心。明天，你再陪我到大猩猩博士那里去，好嗎？”

阿明笑著點點頭，阿華也寬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