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聲音

聶杉百容

生活中的聲音是美妙而豐富的，或清脆，或悠揚，或激奮，或低沉，皆自然天成。如果沒有假期的旅行，生活在城市中的我，就不會有對大自然的一往情深。

那年7月，正放暑假的我我與伙伴到鄉下游玩。晚飯后，我們相約到樹林里的池塘邊散步。大家邊走邊聊，風兒輕輕地拂過臉頰，我們仿佛聽到了微風的呢喃，又像是從遠處偶爾傳來的喧鬧。那風兒似乎柔中帶剛，時而輕柔地推著我們，時而圍著我們轉圈，像頑皮的小孩子，捏捏我們的鼻子，撓撓我們的耳朵，輕扯我們的頭發。它是在與我們玩鬧嗎？或者它只顧玩它的，與我們不相干？

我們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覺間，眼前的樹木漸漸多了起來，高大茂盛的松樹和一些不知名的樹擋住了我們的去路。我們向四周看去，有一些小白花藏在淺淺的草叢中，像是害羞的小女孩，眨巴著眼睛，偷偷地瞄著我們。我們興奮地東張西望，呱呱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看來池塘近在眼前了。

我們順著小路又向前走了十多米，地勢隨即開闊了許多，期待的池塘呈現在我們的眼前，池塘邊的草叢又高又密，美麗的景色在夕陽下更加迷人。然而夕陽下的樂隊才是這里的主角，草叢中的舞臺演繹著自由的歌聲，它們比著誰的音色更大、更響，誰的聲音更美、更妙。蟋蟀和蟬是“大哥級”的人物，一旦開嗓，你得退讓三步;甲蟲大概是鼓手吧，蟈蟈一定是男高音，它們的聲音悠揚高遠、鏗鏘有力。在沙沙沙的底色中，還有窸窸窣窣的配樂，整個樂隊時而演繹出琵琶的清脆，時而發出大提琴的厚重，更多的是加上銅管齊鳴的雄渾。這些草蟲是在用生命放歌吧，只在今生。我真不知道說什么好，心想維也納金色大廳里的演奏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繞過池塘，要經過一個麥場才能回到休息的地方。我們心滿意足地往回走，卻被一曲高亢的歌聲吸引了。前面有一個小女孩正在盡情而又專注地歌唱著。我們圍了上去，她注意到我們后便停了下來。她個子很小，但膚色非常白。我們聊了起來，才得知她得了重病。她的夢想是長大后組建一支樂隊，走遍全世界，給所有人唱歌，可惜上天沒有打算給她多少機會。我頓覺她的歌聲中似乎透著一絲悲涼，幾乎“滿血”的情緒也因此低沉了下來。

也許是我錯了，不論是偶然發現的“草蟲樂隊”，還是不期而遇的小女孩，那美妙的聲音中分明都透著一種頑強、奔放、活力，那是生命的放歌！那些歌聲也許弱小，卻讓人仰望！